第13章

卯时三刻，镇国公府。

王崇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萧彻摔给他的那份卷宗。证据不完整，但每一条都精准地扎在王家的死上。

“到底是谁……”

他反复咀嚼这个问题，像咀嚼一块吞不下的骨头。

“老爷！”管家推门而入，脸色煞白，“刚收到一封密信——”

王崇接过信，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王崇远已与沈逸舟密会三次。小心你身后。”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王崇远……”王崇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他怎么会……他是我侄子！”

但他心里清楚，王崇远早就对分家不满，早就对他的独断专行不满，早就——

“来人！”王崇猛地站起来，“调集府兵，全部调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王府！”

“老爷，要不要通知崇远老爷？”

王崇眼中闪过一丝意：“通知他？让他先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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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崇远王府。

王崇远起床时，发现枕头边多了一封信。

他浑身一僵——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进了卧室。这意味着，他的府邸已经不安全了。

他拆开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崇已向太后密报，说你私通断罪者。先下手为强。”

私通断罪者？

王崇远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叔父啊叔父，”他低声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我，还要给我扣一个叛国的帽子？”

他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

“在！”

“召集死士。所有能打的，全部召集。”

“老爷，多少人？”

王崇远闭上眼睛，又睁开。

“五十。够了。”他顿了顿，“王崇府上三百人，但有一半是我的人。”

“什么时候动手？”

王崇远走到窗前，看着镇国公府的方向。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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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萧彻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杯茶。第一杯已经凉了，第二杯温着，第三杯还没倒。

陈九跪在下方，每隔一刻钟就有密报送来。

“陛下，王崇调集府兵三百人。”

萧彻端起第一杯茶，喝了一口，凉的。

“继续。”

“陛下，王崇远召集死士五十人。”

萧彻端起第二杯茶，温的。

“还有呢？”

“两府都在备战。王崇已经下令封锁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王崇远在清点心腹名单，准备……”

“准备什么？”

陈九咽了口唾沫：“准备先动手。”

萧彻放下第二杯茶，笑了。

他端起第三杯茶——刚倒的，还很烫。他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鱼咬钩了。”

陈九忍不住问：“陛下，要不要控制一下节奏？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

“陈九。”

“在。”

“你知道王家有多少条人命吗？”

陈九沉默了。

“先帝死在王家的毒药下。先帝的三个兄弟，死在王家的刀下。朝堂上敢说真话的十七个大臣，死在王家的阴谋下。”萧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里，“王家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沾着血。”

他放下茶杯，眼神冰冷如铁。

“朕要的，不是控制节奏。朕要的，是他们自相残。”

“可是陛下，万一伤及无辜——”

“无辜？”萧彻打断他，“王家有无辜的人吗？”

陈九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御花园的花木上。

“陈九。”

“臣在。”

“安排好人手。今晚不管谁赢，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是。”

“还有。”

“陛下请吩咐。”

萧彻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准备一份清单。王家所有人的罪名，一条一条写清楚。”

“陛下要……”

“等他们打完，”萧彻说，“朕要亲自去王家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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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镇国公府灯火通明，三百府兵全副武装，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崇远王府一片漆黑，五十死士潜伏在黑暗中，像五十把出鞘的刀。

两府之间，隔着三条街。

三条街上，都有萧彻的人。

陈九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个铜管望远镜——萧彻设计的。他能清楚地看到两府的动静。

“还没动手。”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传令兵飞快地记下。

御书房里，萧彻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面前是一盘棋。黑白子犬牙交错，但胜负已分——黑子被白子包围，只差最后一击。

他捏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

【提示：离间计划进度98%。双方兵力对比：300 vs 50。】

【预测：王崇远将在子时前后动手。】

【建议：准备接收“战场情报”。】

萧彻将白子落在棋盘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

他把棋子落下的一瞬间，三条街外的陈九同时开口——

“来了。”

崇远王府的大门打开了。

五十死士从黑暗中涌出，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向镇国公府游去。

今夜，京城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