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家大门前,血流成河。
三千禁军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弓弩手占据制高点,箭尖对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刘世荣骑马立于门前,手中的刀还在滴血——刚才有几个不怕死的冲出来,他亲手砍翻了。
“陛下驾到——”
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彻骑在马上,一身玄色龙袍,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肋骨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三千禁军齐齐跪下。
“参见陛下!”
萧彻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那扇被撞碎的大门上,落在门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落在那条通向正厅的血路上。
“王崇远呢?”他问。
刘世荣上前:“回陛下,困在正厅。他不投降,也不出来。”
“多少人?”
“身边还有二十几个死士。都已经没力气了。”
萧彻翻身下马,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的眉头微皱,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魏安冲上来,“里面危险——”
萧彻推开他,大步走向大门。
“陛下!”
“朕说过,”萧彻头也不回,“今天,朕亲自来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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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
王崇远坐在椅子上,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王崇的,是那三十七个被清洗者的,是他自己了一夜溅在身上的。
他的刀横在膝上,刀刃已经卷了口。
“老爷,”一个死士跌跌撞撞跑进来,“外面……外面是皇帝……他亲自来了……”
王崇远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皇帝?”他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一个毛孩子,也敢来?”
“老爷,外面三千禁军——”
“我知道。”王崇远站起来,提起刀,“但我不信他敢我。”
“为什么?”
王崇远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个向他走来的少年皇帝:“因为王家没了,他的朝廷就塌了一半。他需要我。”
正厅的门被推开。
萧彻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没有带任何人。刘世荣想跟进来,被他一个眼神挡在了门外。
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萧彻和王崇远。
“陛下好胆量。”王崇远冷笑着,“一个人进来,不怕我了你?”
萧彻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可以试试。”
王崇远握紧了刀。
他盯着萧彻,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恐惧。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平静。
“王崇远,”萧彻开口了,“你知道朕为什么来吗?”
“来收编我?”王崇远冷笑,“陛下,你手里没有能打仗的人。你需要王家——”
“朕不需要任何人。”萧彻打断他,“朕来,是来告诉你——你输了。”
“我输了?”王崇远大笑,“我了王崇,王家现在是我的——”
“王崇是你的,”萧彻说,“但王家,不是你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崇远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
“王崇远,勾结断罪者,意图谋反,罪一。”
“私调府兵,聚众械斗,致三十七人死亡,罪二。”
“害朝廷命官王崇,罪三。”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一共十七条。
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每一条都足以满门抄斩。
王崇远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他喃喃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萧彻念完最后一条,收起圣旨。
“从一开始。”他说,“从朕坐上龙椅的第一天起。”
王崇远浑身一震。
他看着萧彻,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从头到尾,他都不是赢家。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封密信……是你写的?”
“是。”
“王崇要告发我……也是假的?”
“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萧彻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王崇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崇远站在那里,握刀的手在发抖。他想冲上去,想了这个少年皇帝,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瘫坐在椅子上。
“我……输了。”他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的。”萧彻头也不回,“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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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走出正厅时,三千禁军同时跪下。
“陛下!”
他站在台阶上,俯瞰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刘世荣。”
“臣在!”
“把王家所有人押入天牢。核心成员,一个不留。”
“是!”
“陈九。”
陈九从人群中走出来,单膝跪地:“臣在!”
“清点王家所有财产。田地、房产、商铺、金银——一分一毫,全部充入国库。”
“是!”
萧彻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王家成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一夜之间,天塌了。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萧彻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抬头看着他。
“因为你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说,“先帝的血,先帝兄弟的血,十七个忠臣的血——还有无数无辜者的血。”
“今天,朕替他们,讨回来了。”
人群中,有人跪下,有人哭泣,有人晕倒。
萧彻转身,走向大门。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稳健。没有人知道他肋骨还在疼,没有人知道他咳出的血还染在袖口里。
他走出王家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三千禁军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京城上空回荡,传遍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府邸。
这一天,外戚王家,覆灭。
这一天,所有人终于明白——这个少年皇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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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萧彻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张白绢。
37个名字,现在全部被画上了红线。
37条红线,像37道伤口,触目惊心。
他提笔,在白绢的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外戚已除。”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提示:王家势力已清除99.7%。剩余0.3%为边缘人员,无威胁。】
【评估:第一阶段目标完成。】
【建议:进入第二阶段——朝堂洗牌。】
萧彻嘴角微扬。
“第二阶段,”他轻声说,“该动权臣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