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科举改革推行的第三天。早朝刚散,萧彻没有回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禁军大营。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踏入军营。
“陛下驾到——”传令兵的声音在营中回荡。数千禁军将士从营帐中涌出,列队迎接。
萧彻骑在马上,扫视着这片营区。校场上,兵器架林立,演武台上还残留着昨的血迹——那是禁军内部比试留下的。空气中弥漫着马粪、铁锈和汗水的味道,粗粝而真实。
这才是权力的基。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抵不过这里的一把刀。
“臣禁军统领赵衡,参见陛下!”赵衡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作响。他的身后,副统领刘世荣和十几个将领跪了一地。
萧彻翻身下马。肋骨还在疼,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起来。”
他走过赵衡身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演武台。登上高台,转身俯瞰着数千禁军将士。
“朕今天来,只做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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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帐中,赵衡跪在萧彻面前,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面前摆着一道调令。
“赵卿,”萧彻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语气平淡,“朕给你换个位置。殿前司副指挥使,从二品,比你现在高半级。”
赵衡看着那道调令,脸色铁青。
殿前司副指挥使,听起来是升了。但殿前司衙门在皇城外围,管的是仪仗和典礼,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而禁军统领,掌握京城一万二千驻防兵力——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这是明升暗降。
“陛下,”赵衡的声音有些发,“臣在禁军多年,将士们习惯了臣的指挥——”
“习惯可以改。”萧彻打断他,“赵卿,朕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赵衡浑身一震。他看着萧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突然想起王家——想起王崇远瘫坐在血泊中的样子。
“臣……遵旨。”他低下头,双手接过调令。
萧彻点了点头:“赵卿这些年为朝廷效力,朕记在心里。去吧。”
赵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撩开帐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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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衡走后,刘世荣进来了。
他是赵衡的副手,在禁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赵衡。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是从军三十年留下的印记。
“臣刘世荣,参见陛下。”
“刘将军,”萧彻直接开口,“赵衡走了,禁军统领的位置空出来了。”
刘世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要让臣——”
“朕让你当统领。”萧彻说,“但不是因为你资历老。是因为朕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打仗、能带兵、能忠于朕的人。”
刘世荣沉默了。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将军,”萧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先帝在时,你是不是曾经上书,说禁军存在贪腐问题?”
刘世荣浑身一震。
“陛下怎么知道——”
“朕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萧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上书之后,赵衡把你调去守了三年皇陵。三年之后回来,你从一个将领变成了赵衡的副手,再也没碰过兵权。”
刘世荣的眼眶红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委屈。他上书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自己。但赵衡把他当成了威胁,王崇把他当成了眼中钉。整整三年,他守着先帝的陵墓,看着野草疯长,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
“臣……”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萧彻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刘将军,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用你吗?”
“臣不知。”
“因为你在最憋屈的时候,没有背叛朝廷。”萧彻说,“你没有投靠王崇,没有投靠沈逸舟,没有投靠任何一个人。你只是守了三年皇陵。”
刘世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臣……臣……”
“朕不要你哭。”萧彻站直身体,“朕要你站起来,替朕守住这座京城。”
刘世荣擦掉眼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臣刘世荣,愿为陛下效死!”
萧彻扶起他:“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替朕守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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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一道破格提拔的命令送到了陈九手中。
陈九跪在御书房里,看着手中的任命状,整个人都是懵的。
“禁军小校?”他喃喃道,“陛下,臣……臣只是个密探——”
“你现在不只是密探了。”萧彻坐在案后,批阅着奏折,“从今天起,你负责朕的贴身安全。白天在禁军当值,晚上替朕办事。”
陈九咽了口唾沫:“陛下,臣没带过兵——”
“朕教你。”
萧彻从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递给陈九。
“这是什么?”
“禁军新训练方案。”萧彻说,“朕亲自设计的。”
陈九翻开卷宗,只看了一页,眼睛就瞪大了。那上面的训练科目、强度标准、考核方式——有些他听说过,有些他连想都没想过。
“陛下,这……这能行吗?”
“按朕的方案练,三个月之内,禁军的战斗力能提升四成。”萧彻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负责监督执行。谁敢偷懒,直接报给刘世荣。”
陈九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个头:“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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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彻站在宫墙上,俯瞰着整座京城。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禁军大营的旗帜上。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百姓们正在准备晚饭。
“陛下,”刘世荣站在他身后,“赵衡已经离京赴任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萧彻头也不回。
“陛下是指——”
“他在禁军多年,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萧彻转过身,“他走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
刘世荣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赵衡托臣转交给陛下的。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忠诚。”
萧彻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份名单——七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期、一个地点、一个接头人。
禁军中与断罪者有联系的“影子”。
萧彻看完,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
“陛下,这七个人要不要——”
“不急。”萧彻打断他,“让他们先活着。”
“为什么?”
萧彻看着远处禁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微扬。
“因为朕要的,不只是七个人的命。朕要的是断罪者在这个时代的所有棋子。”
刘世荣心中一凛,不再说话。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