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肋骨断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腔里搅。萧彻侧卧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医说心肺受损，起码卧床半月。

萧彻在心里冷笑。

半个月？断罪者不会等他，王家不会等他，这个吃人的朝堂不会等他。

“陛下，镇国公求见。”

魏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萧彻闭上眼睛，又睁开。那一瞬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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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走进寝殿时，身后跟着六个带刀侍卫。

按规制，外臣入宫不得携带兵器。但王崇就这么进来了，无人敢拦。他扫了一眼榻上的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陛下龙体如何？”王崇走上前，语气恭敬，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臣忧心如焚，彻夜难眠。”

萧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崇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在榻边坐下：“陛下年幼，朝政繁杂。臣以为，陛下应当安心静养——这三个月，就让臣等为陛下分忧。”

三个月。

萧彻心里冷笑。三个月后，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姓萧的皇帝，都是个问题。

“王卿的意思，”萧彻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是让朕把朝政交给你？”

王崇微微欠身：“臣不敢。臣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

“担心朕？”萧彻笑了，“还是担心朕不死？”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王崇身后的六个侍卫同时按住刀柄。魏安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王崇盯着萧彻，目光阴鸷。他在判断——这个少年皇帝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牌？

“陛下说笑了。”王崇缓缓开口，“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萧彻重复了一遍，声音突然拔高，“那断罪者呢？他们可鉴？”

王崇脸色一变。

萧彻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缓缓从枕下抽出一个卷宗，摔在王崇面前。

“打开。”

王崇打开卷宗，只看了三行，脸色就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那是清虚子供出的交易记录——王家与断罪者勾结，毒先帝的证据链。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王家满门抄斩。

“诬陷！”王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这是有人诬陷王家！”

“诬陷？”萧彻依旧躺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每说一句话，就往外放一条证据。王卿，你猜朕手里有几条？”

王崇的嘴唇在发抖。

他不是怕萧彻。他怕的是——这些证据是怎么到萧彻手里的？王家内部有内鬼！

“陛下——”

“够了。”萧彻打断他，“王卿，朕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跪下，承认王家有罪，朕可以考虑从轻发落。第二，你现在走出这个门，然后朕每天放一条证据，直到王家满门抄斩。”

王崇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后的侍卫已经拔出了半截刀，只等他一声令下。

萧彻看着那把半出鞘的刀，笑了。

“想朕？”他轻声说，“你可以试试。但朕保证，你走出这个寝殿之前，你的家人就会收到第一条证据。”

长久的沉默。

王崇最终松开了拳头，转身大步走向殿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陛下，王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朕知道。”萧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以朕才选了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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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走后，寝殿重新陷入寂静。

萧彻躺回榻上，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陛下！”魏安冲上前。

萧彻摆摆手，擦掉血迹，眼神冰冷如铁。

“传陈九。”

“陛下，您的伤——”

“三天之内，”萧彻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朕要王家的命。”

魏安浑身一震，跪下叩首：“臣……遵旨。”

萧彻闭上眼睛，意识深处，AI的提示音响起：

【监测到目标“王崇”情绪波动剧烈。已记录。】

【建议：启动“离间计划”。最佳时机：48小时内。】

萧彻嘴角微扬。

王崇回去后一定会清查内鬼。而王崇远——王家的二号人物——一定会被怀疑。

这正是他要的。

“鱼咬钩了。”他低声说。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