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七章 天玄九峰
入学考核之后,林渊的名字在天玄学院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筑基六层的散修,接住了叶师姐一剑。”
“筑基六层接金丹期?骗人的吧?”
“千真万确。演武场上几百个人亲眼看到的。一剑,他用手接的,掌心都被切开了,但他站住了。”
“疯子。用手接剑,这不是找死吗?”
“但他接住了。叶师姐说,在天玄学院的历史上,他是第一个。”
议论声从东区传到西区,从外院传到内院,甚至连长老们都在谈论这件事。一个筑基六层的散修,接住了金丹期一剑——这在天玄学院一百年的历史上,确实从未有过。
但林渊没有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入学考核后的第三天,每个新生都收到了一份《天玄学院修业指南》。薄薄的一本册子,里面写着学院的规矩、课程、考核方式。林渊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天玄学院,分九峰。一峰一世界,一山一重天。”
九峰。天玄学院的九座山峰,每一座都有自己的特色和传承。
第一峰,主峰,学院核心,长老议事之所,非请勿入。
第二峰,剑峰,剑修圣地,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第三峰,丹峰,炼丹之术,起死回生,造化万物。
第四峰,阵峰,阵法之道,天地为盘,星辰为子。
第五峰,器峰,炼器之法,铸剑为犁,化凡为宝。
第六峰,符峰,符箓之术,一笔一划,天地变色。
第七峰,兽峰,御兽之道,万兽听令,纵横天下。
第八峰,体峰,炼体之法,肉身成圣,不坏不灭。
第九峰,隐峰,神秘莫测,无人知其内情。
九座山峰,九条道路。新生入学后,可以选择一座山峰加入,跟随那里的老师修炼。也可以选择不加入任何山峰,自己修炼——但那样的话,就享受不到学院的资源了。
铁牛坐在床上,翻着册子,眼睛亮晶晶的。“体峰!我要去体峰!炼体修士,肉身成圣,多厉害!”
白灵坐在窗台上,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我去阵峰。”
“阵峰?”铁牛愣了一下,“你一个九尾天狐,去学阵法?”
“九尾天狐怎么了?”白灵瞪了他一眼,“九尾天狐就不能学阵法了?”
“能能能。”铁牛缩了缩脖子。
白灵转头看向林渊。“你呢?你去哪座峰?”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剑峰。”
白灵愣了一下。“剑峰?你不是不用剑吗?”
“不用剑,但可以学剑。”林渊说,“叶倾城在剑峰。”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你是为了她?”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剑峰最强。”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那你去剑峰。”
她跳下窗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渊。”
“嗯。”
“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你想去一个地方,就去。不要管别人怎么说。”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走廊里飘动。
铁牛坐在床上,看着林渊,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渊问。
“没什么。”铁牛摇摇头,“就是觉得,白灵对你真好。”
林渊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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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个人去了各自选的山峰。
铁牛去了体峰。体峰在第八峰,从东区走过去要半个时辰。他走的时候,背着两个大包袱,吭哧吭哧的,但脸上带着笑。
白灵去了阵峰。阵峰在第四峰,从东区走过去要一刻钟。她走的时候,没有背包袱,只是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晚上见。”
“晚上见。”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飘动。
林渊去了剑峰。剑峰在第二峰,从东区走过去要一刻钟。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剑峰的山脚下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剑峰”。石碑后面是一条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石阶两旁满了剑——有长剑、短剑、宽剑、窄剑、铁剑、木剑、玉剑、骨剑——各种各样的剑,密密麻麻,像一片剑的森林。
林渊沿着石阶往上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片平台。平台上站着几十个人,都是新来剑峰报到的学生。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筑基四层,最高的筑基九层巅峰。
平台尽头是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剑心堂”。石门紧闭,门前站着一个老者。老者很瘦,像一竹竿,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剑痕。他的修为——看不出。不是看不出,是看不透。他的修为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报名的人,过来。”老者说。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几十个新生排成一排,一个一个地走过去。轮到林渊的时候,老者看了他一眼。
“名字。”
“林渊。”
“修为。”
“筑基六层。”
“灵。”
“废灵。”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渊。“废灵?”
“是。”
“废灵也敢来剑峰?”
“敢。”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一棵枯树忽然开了花。
“有意思。”他说,“进去吧。”
他推开石门,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都是剑峰历代的前辈,每一幅画像下面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和事迹。
林渊走进去,看到那些画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厅,大厅里摆着几十个蒲团,蒲团上已经坐了一些人。林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睛。
他在等。等剑峰的峰主来。
剑峰的峰主,叫叶无道。叶倾城的父亲。金丹巅峰的修为,天玄学院最强的剑修。
据说,他的剑法已经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一剑出,天地变色。
据说,他收徒极其严格。十年只收了一个弟子——他的女儿,叶倾城。
据说,他从来不收男弟子。
林渊不知道这些“据说”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进剑峰。不是因为叶倾城,是因为剑峰最强。他要变强。强到可以回去,强到可以报仇,强到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等了大约一刻钟,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步伐沉稳,目光如电。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叶无道。
剑峰峰主。
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几十个新生。“我是叶无道。”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剑一样锋利,“剑峰峰主。”
大厅里鸦雀无声。
“你们来剑峰,是为了学剑。”叶无道说,“但你们知道,什么是剑吗?”
没有人回答。
叶无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剑,是兵器。剑,是伙伴。剑,是道。”
他把长剑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一声清鸣,像龙吟,像凤鸣,响彻整个大厅。灵力从剑身上荡开,化作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几十个新生的脸色都变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剑意。
“学剑,先学做人。”叶无道收起长剑,“人正,剑才正。人邪,剑也邪。”
他看着在场的几十个新生。“你们谁觉得自己人正?”
没有人说话。
叶无道笑了。“没有人?那你们都是邪的?”
一个新生鼓起勇气站起来。“峰主,人正不正,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叶无道看着他。“那是谁说了算?”
“别人。”
叶无道笑了。“别人?别人说你正,你就正?别人说你邪,你就邪?”
那新生愣住了。
“剑道,是自己的道。”叶无道说,“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转身,朝后堂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想学剑的人,留下。不想学剑的人,走。”
他走了,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飘动。
几十个新生面面相觑,没有人走。
林渊坐在角落里,看着叶无道的背影消失在后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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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道没有再出来。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峰主说了,想学剑的人,先通过测试。”
“什么测试?”有人问。
“很简单。”女老师说,“剑峰后山有一片剑林,里面有一万把剑。你们每人进去,找一把剑,带出来。”
“找一把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女老师笑了,“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剑林里的剑,都有自己的意志。它们会选主人。如果它们不选你,你拿不走。”
几十个新生面面相觑。
“还有一件事。”女老师说,“剑林里有禁制,修为会被压制到筑基初期。所以,不要想着用修为硬闯。没用。”
她发完测试纸,转身走了。
几十个新生拿着测试纸,朝后山走去。林渊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后山的剑林,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但树上长的不是叶子,是剑。各种各样的剑——长剑、短剑、宽剑、窄剑、铁剑、木剑、玉剑、骨剑——密密麻麻,像一片剑的森林。
几十个新生走进剑林,各自散开。有人伸手去拔剑,拔不动。有人被剑弹开,摔在地上。有人刚碰到剑柄,就被一道剑意击中,昏了过去。
林渊站在剑林入口,看着那些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步伐不快不慢。
他没有急着拔剑。他在剑林里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灵眼术全开,他能看到每一把剑身上的灵力流动——有的强烈,有的微弱,有的狂暴,有的温和。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停下来了。他看到了一把剑。
那把剑在一棵枯树上,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泽。剑柄上刻着一个字——“吞”。
林渊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低鸣。那声低鸣很轻,很沉,像是一个沉睡了几千年的灵魂被唤醒了。
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把剑。剑身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的颜色——金色。金色的剑身,金色的剑柄,金色的剑穗。整把剑都在发光,金光刺目,照亮了整片剑林。
剑林里所有的剑都在颤抖,发出一声声低鸣,像是在朝拜它们的王。
几十个新生都惊呆了。
“那是什么剑?”
“不知道。但好强的剑意。”
“他在做什么?”
林渊握着剑柄,吞噬之力全力运转。剑里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体内——不是普通的灵力,是一种特殊的、带着剑意的灵力。
剑意。
那是一种凌驾于灵力之上的力量。不是吞噬,是融合。剑的意志和他的意志,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合。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人站在山顶,手里握着这把剑,面对着漫天的雷云。雷云里有无数道闪电劈下来,他一剑一剑地劈开,一剑一剑地前进。最后,他劈开了天,走进了雷云里面。
然后,画面消失了。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剑。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剑柄上的“吞”字在发光。
“吞天剑。”他轻声说。
剑身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在回应他。
林渊握着剑,转身走出剑林。几十个新生看着他手里的金色长剑,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恐惧。
他走到剑林入口,女老师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剑,脸色变了。
“吞天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怎么拿到的?”
“的。”林渊说。
女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不知道。”
“这把剑,是剑峰祖师爷的佩剑。传说中,他用这把剑劈开了天,飞升成仙。”女老师的声音很轻,“这把剑在剑林里了三千年,从来没有人能。”
林渊看着手里的剑。“现在有人了。”
女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你的测试通过了。”
她转身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吞天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剑回剑鞘——剑鞘是金色的,和剑身一样,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转身,走回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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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灵来林渊的房间找他。
“听说你拔出了一把三千年的古剑?”她坐在床上,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嗯。”
“叫什么?”
“吞天剑。”
“吞天?”白灵愣了一下,“和你的血脉同名?”
“嗯。”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巧合。”
“我知道。”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宝石。“林渊。”
“嗯。”
“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你的兵器和你的血脉同名,那它就是你的命中之剑。”
“命中之剑?”
“嗯。它会跟着你一辈子,保护你,陪伴你,直到你死。”
林渊看着手里的吞天剑。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剑柄上的“吞”字在发光。
“那挺好。”他说。
白灵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容易满足。”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林渊。”
“晚安。”
白灵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床上,拔出吞天剑,看着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他能感觉到剑里的意志——那是一种古老的、强大的、不屈的意志。和吞天血脉一样,它也在等待。等待一个能驾驭它的人。
“我会的。”他轻声说。
剑身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清鸣。
林渊把剑回剑鞘,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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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渊正式成为剑峰的弟子。
叶无道站在剑心堂里,看着他手里的吞天剑,沉默了很久。“这把剑,你的?”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是剑峰祖师爷选中的人。”叶无道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里有波澜,“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能拔出这把剑。我试过,我师父试过,我师祖也试过。都失败了。”
林渊没有说话。
叶无道看着他,看了很久。“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弟子。”
林渊愣了一下。“可是,您不是不收男弟子吗?”
叶无道笑了。“规矩是人定的。人也能改。”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林渊。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剑峰”两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字——“亲”。
“亲传弟子令牌。”叶无道说,“在剑峰,只有两个人有这块令牌。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你。”
林渊握着令牌,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你有资格。”叶无道说,“拔得出吞天剑的人,有资格做我的弟子。”
他转身走了,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飘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剑心堂。
叶倾城站在门口,靠着墙,双手抱,白衣如雪。她看到他出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
“恭喜。”她说。
“谢谢。”
“我父亲很少夸人。”
“我知道。”
叶倾城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收你吗?”
“因为吞天剑。”
“不只是因为吞天剑。”叶倾城说,“还因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叶倾城说,“和我父亲年轻时候一样。”
“什么东西?”
“不甘。”叶倾城说,“不甘心被命运摆布,不甘心被规则束缚,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父亲年轻时候,也不甘?”
“嗯。”叶倾城点头,“他和你一样,出身低微,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但他靠着一把剑,打出了自己的路。”
她转身走了,白衣在阳光下飘动。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
“嗯。”
“我父亲说,你的路会比他的更难。”
“为什么?”
“因为你的敌人,比他当年更强。”
她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吞天剑。
敌人更强。
他不怕。
因为他是林渊。
他转身,走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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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动天玄·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