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狐狸
白灵在散修城住下了。
她的伤好得很快——九尾天狐的体质远超人类，加上林渊给的金创膏，三天之后，她后腿上的伤口就结了痂，能正常走路了。但她的修为还没有恢复。金丹中期的妖兽，被幽冥殿的人追了几百里，灵力消耗了大半，现在只剩下筑基后期的水平。
“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白灵坐在宿舍的窗台上，银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如果能有灵脉辅助修炼，会更快。”
“散修城下面有灵脉。”林渊说。
白灵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用吗？”
“可以。”林渊说，“但只能用人族修士用剩下的。”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怕我抢你们的灵气？”
“不是怕。是规矩。”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她的身高只到林渊的肩膀，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渊，”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好。”
“那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给我药？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需要帮助。”
“就这样？”
“就这样。”
白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天真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和别的人族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别的人族看到我，要么想我，要么想抓我。只有你，什么都不想。”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傻？”
林渊看了她一眼。
“可能。”
白灵笑得更开心了。她的尾巴在身后摇晃，像一把银色的扇子。
“我喜欢你。”她说。
林渊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白灵歪着头看他，“你救了我的命，给我药，让我住在这里。在妖族，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这里是散修城，不是妖族。”
“我知道。”白灵笑了，“但我是妖族。我的规矩，不是你的规矩。”
她转身走了，银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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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是第二个见到白灵的人。
那天下午，铁牛来给林渊送饭，看到白灵坐在林渊的修炼室里，差点把手里的食盒扔出去。
“妖……妖族！”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妖族！”
白灵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是人族？”
“当……当然！”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白灵笑了，“我又不吃人。”
铁牛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是害怕！我是……我是惊讶！”
“哦。”白灵点了点头，“那你惊讶完了吗？”
铁牛：“……”
他转头看向林渊，眼神里写满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渊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慢慢地吃。
“她是白灵。”他说，“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被幽冥殿的人追，我们救了她。”
铁牛瞪大了眼睛。
“公主？”
“嗯。”
“九尾天狐？”
“嗯。”
“幽冥殿？”
“嗯。”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白灵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铁牛。林渊的朋友。”
白灵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你好。我叫白灵。”
铁牛笑了，那是一种很憨厚的笑。
“你别怕。散修城里的人虽然凶，但有我和林渊在，没人敢欺负你。”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你。”
“不用谢！”铁牛拍了拍口，“林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林渊在旁边吃着饭，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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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她早就知道了。从落云山脉回来的那天，她就知道了。但她没有声张。散修城里的人对妖族的态度很复杂——有的人恨妖族，有的人怕妖族，有的人想抓妖族卖钱。如果让人知道散修联盟里藏着一个九尾天狐的公主，麻烦会很大。
“所以，你的身份要保密。”秦月对白灵说，“在散修城里，你只是一个人族的散修。你的耳朵和尾巴，要藏起来。”
白灵点了点头。她念了一个口诀，耳朵和尾巴就消失了。她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族少女没什么区别，只是银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睛还是有些显眼。
“头发和眼睛呢？”秦月问。
“藏不了。”白灵说，“这是天生的。”
秦月想了想。
“那就说是从西域来的。西域的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白灵点了点头。
“好。”
秦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白灵，有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事？”
“幽冥殿的人，为什么要追你？”
白灵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们想要九尾天狐的传承。”
“什么传承？”
“九尾天狐一族的秘术。”白灵的声音低了下来，“传说中，九尾天狐的传承里记载着一种可以突破天道限制的方法。幽冥殿的人想得到它，用来对付天道。”
秦月和林渊都沉默了。
对付天道。
那是所有修士的终极目标——突破天道的限制，获得永恒的生命和无限的力量。
“传承在你身上？”林渊问。
白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在我脑子里。我娘临死前，把传承封在了我的记忆里。只有九尾天狐的血脉才能打开。”
“所以幽冥殿的人要抓你。”
“对。他们需要我的血。”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灵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才要逃。”
秦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散修城。
“白灵，你暂时住在这里。等你的伤好了，修为恢复了，再想办法。”
白灵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不用谢。”秦月转过身，看着她，“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在散修城里，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我知道。”
秦月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林渊站起来，也要走。白灵叫住了他。
“林渊。”
“嗯？”
“你会保护我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会。”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安心的笑，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依靠。
“谢谢你。”
林渊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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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住下来的第五天，麻烦来了。
散修城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他们在散修城里转了一圈，问了很多问题——有没有见过一个银发的少女？有没有见过妖族的人？
消息传到了散修联盟。
“幽冥殿的人。”秦月的脸色很沉，“他们追来了。”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几个黑袍人正站在街角，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几个人？”
“四个。都是筑基后期。”
“一个金丹都没有？”
“没有。”秦月说，“但筑基后期也不是你能对付的。四个筑基后期，就算是我，也要费一番功夫。”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知道白灵在这里。”
“但他们在找。”
“那就让他们找不到。”
秦月看着他。
“你有办法？”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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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渊一个人出了散修联盟。
他穿着灰色的短褂，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四个黑袍人站在街角，看到他，目光扫了一眼，又移开了。
林渊从他们身边走过。
然后他停下来。
“你们在找人？”
黑袍人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你见过一个银发的少女？”
“见过。”
黑袍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
“在落云山脉。”林渊说，“五天前，我见过她。”
黑袍人互相看了一眼。
“她往哪边走了？”
“往北。”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林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表情。
“因为我不喜欢妖族。”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谢谢你。”
他们转身走了，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飘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散修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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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在修炼室里等着他。
“你骗了他们？”她问。
“嗯。”
“他们会发现的。”
“不会。”林渊说，“落云山脉很大，他们要找很久。”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需要帮助。”
“就这样？”
“就这样。”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
“林渊，你有没有想过，帮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
林渊看着她。
“因为你是无辜的。”
白灵愣住了。
“你……你觉得我是无辜的？”
“嗯。”
白灵的眼泪掉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的声音很轻，“从来没有人觉得我是无辜的。在妖族，我是公主，他们要我保护他们。在人族，我是妖怪，他们想我。只有你……”
她没有说下去。
林渊没有说话。他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等着。
白灵哭了很久，然后擦了擦眼泪，笑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
“谢谢你，林渊。”
“不用。”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你知道吗？在妖族，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你说过了。”
“我知道。”白灵笑了，“但我是认真的。”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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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住下来的第十天，她的伤好了。
金丹中期的修为恢复了七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足够自保了。
“我可以帮你们做事。”她对秦月说，“我不想白吃白住。”
秦月想了想。
“你会什么？”
“我会打架。”
秦月笑了。
“好。散修联盟正好缺人手。”
从那天起，白灵开始帮散修联盟做事。她接任务、猎妖兽、保护商队，做得比谁都好。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散修城里已经是顶尖水平了。她的名声很快传开了——散修联盟来了一个银发的女修，修为高，长得漂亮，打架还特别狠。
“听说她是从西域来的。”
“西域？难怪头发是银色的。”
“她的眼睛也是紫色的，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听说她一个人了一只金丹初期的妖兽，连伤都没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白灵的名声越来越大，但她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在别人面前，她只是一个修为高、性格冷的女修。只有在林渊面前，她才会露出那种天真的、孩子气的笑容。
“林渊，你今天吃了没？”
“吃了。”
“吃了什么？”
“馒头。”
“又是馒头？”白灵皱眉，“你就不能吃点好的？”
“习惯了。”
白灵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
“我给你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比馒头有营养。”
林渊看着食盒里的菜，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的？”
“嗯。我学的。”白灵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吃。”
林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好吃吗？”白灵紧张地看着他。
“嗯。”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开心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夸奖。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林渊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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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住下来的第十五天，林渊挑战了第八名。
第八名是一个筑基八层的散修，叫钱万财，在散修城里经营着几家铺子，是散修联盟的爷。他的修为不算最高，但他的财富和影响力很大。
“你确定要挑战我？”钱万财站在演武场上，笑眯眯地看着林渊，“年轻人，不要冲动。伤了自己不好。”
林渊没有说话。
裁判宣布开始。
钱万财没有动。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符箓，朝林渊扔过来。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火球、冰刃、雷电，铺天盖地地砸向林渊。
林渊没有躲。
他伸出手，吞噬之力全力运转。火球、冰刃、雷电——一切都被他吞入体内。
钱万财的脸色变了。
“你——”
林渊一拳打在他口。
钱万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八名！林渊是第八名了！”
“筑基五层打败筑基八层！这是什么怪物？”
“散修联盟要变天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冒烟——那是吞噬火球后残留的热量。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兴奋的面孔，然后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
“第八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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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灵来修炼室找他。
“你今天很厉害。”她说。
“嗯。”
“你每次都这么厉害。”
“嗯。”
白灵在他对面坐下，紫色的眼睛盯着他。
“林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极限在哪里？”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那你觉得你能打到第几名？”
“不知道。”
白灵笑了。
“我觉得你能打到第一名。”
林渊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的潜力。”白灵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士。筑基五层就能打败筑基八层，等你到了筑基八层、九层，整个散修城都不是你的对手。”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林渊，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当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渊看着她。
“什么秘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灵笑了，“现在不能说。”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好。”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开心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糖果。
“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竖起小指。
“这是什么？”
“拉钩。”白灵说，“在妖族，拉钩就是约定。谁反悔，谁是小狗。”
林渊看着她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和她拉钩。
白灵的手指很凉，很细，像是一羽毛。她握得很紧，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笑着说。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松开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
“嗯。”
“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和白灵拉钩的那只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是一阵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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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动天玄·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