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散修城

散修城没有城墙。

这是林渊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

他和铁牛走了整整五天，从青云宗的山脚一路往南，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山林和田野，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看到了散修城的轮廓。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集镇——房屋从山脚蔓延到河边，又从河边蔓延到平原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甚至连像样的街道都没有，只有无数条小路在房屋之间蜿蜒穿梭，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到了！”铁牛兴奋地跳起来，“散修城！我终于到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城市的边缘——那里搭着不少简陋的棚子，棚子外面晾着衣服，地上堆着垃圾。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棚子前面，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

“那些是连修炼都修不起的散修。”铁牛的声音低了下来，“听说散修城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住里面，没本事的住外面。”

林渊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青云宗——那里也是一样，有本事的住山顶，没本事的住山脚。这个世界，无论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

两人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渐渐出现了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客栈、酒楼、茶馆，还有一些林渊叫不出名字的铺子。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穿道袍的修士，有戴斗笠的散修，有牵着灵兽的驯兽师，还有几个妖修，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耳朵和尾巴都没有遮掩。

“这里比天玄城大多了。”铁牛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那家法器铺，门口摆的那把剑，至少是玄阶的！我在青云宗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剑。”

林渊看了那把剑一眼。剑身修长，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确实是玄阶的，品质不错。但对他来说，剑不是趁手的兵器。

两人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来。客栈叫“有间客栈”，名字很随意，房间也很随意——小小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只蟑螂在爬。但价格便宜，一晚上只要两块灵石。

“明天去找活。”铁牛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听说散修城里有个任务堂，专门发布各种任务的。完成了有灵石拿，还能攒名声。”

林渊点了点头。他需要灵石，需要妖兽材料，需要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散修城的任务堂，确实是个好去处。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任务堂。

任务堂在散修城的中心，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门面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里面挤满了人——有散修，有小宗门的弟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雇佣兵的人。

大厅的四面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木板，木板上贴满了任务单。林渊扫了一眼——猎妖兽、采集灵草、护送商队、探索秘境、寻人、报仇……各种各样的任务，报酬从几块灵石到几千块灵石不等。

“这个好！”铁牛指着一条任务，“猎筑基期铁背狼，报酬一百灵石。咱们两个人，应该能行吧？”

林渊看了看任务单上的描述——铁背狼，筑基初期，群居，通常三到五只一群。他摇了摇头。

“群居的妖兽，不好对付。”

铁牛又指了一条：“采集千年灵芝，报酬两百灵石。这个简单！”

林渊看了一眼任务单上的位置——黑风岭，散修城以北三百里，妖兽出没频繁。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太远了。”

铁牛挠了挠头，又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合适的：“招募散修组队探索落云山脉，要求筑基以上修为，报酬面议。这个总行了吧？”

林渊看了看任务单，点了点头。落云山脉在散修城以南，不远，而且组队探索，比单独行动安全一些。

两人按照任务单上的地址，找到了发布任务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筑基中期的修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你们是来报名的？”中年男人打量了林渊和铁牛一眼，“修为？”

“筑基三层。”林渊说。

“筑基一层。”铁牛说。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

“筑基一层？太弱了。落云山脉里的妖兽最低都是筑基初期，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铁牛的脸涨得通红：“我虽然修为低，但我力气大！我能扛东西，能跑腿，能——”

“不需要。”中年男人打断他，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你，可以。他，不行。”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我的朋友。他去，我就去。他不去，我也不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冷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小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过家家？落云山脉里的妖兽可不会因为你讲义气就嘴下留情。”

“我知道。”林渊说，“但他去，我就去。”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随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丢给林渊，“明天一早，城门口。迟到了不等。”

他转身走了，身后的两个人也跟着走了。

铁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林渊，你……你不用管我的。你自己去就行了。”

“我说了，你去我就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渊看着他的眼睛，“你给了我一个馒头，我记着。”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憨厚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那咱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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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城门口。

中年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后还是那两个人。看到林渊和铁牛来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叫秦岳，筑基中期。”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同伴，赵虎、孙燕。”

赵虎是一个壮汉，筑基初期，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孙燕是一个瘦小的女人，筑基初期，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两人都沉默寡言，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落云山脉在散修城以南一百五十里，里面妖兽很多，但最值钱的是筑基期的妖兽。咱们的任务是猎十只筑基期的妖兽，取它们的兽丹和皮毛。”秦岳看着地图，“报酬按贡献分配。有什么问题吗？”

“有。”林渊说，“十只筑基期的妖兽，我们五个人，够吗？”

秦岳看了他一眼。

“不够也得够。散修城就是这样，不拼命，就没饭吃。”

林渊没有说话。

五人出发了。秦岳走在最前面，赵虎和孙燕走在中间，林渊和铁牛走在最后面。一路无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到了落云山脉的边缘。

山脉很大，连绵不绝，山势陡峭，树木茂密。林渊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些山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山里涌出来——比青云宗浓郁得多。

“这里的灵气很浓。”他说。

“当然。”秦岳头也不回，“落云山脉是天玄大陆上最大的灵脉之一，里面的妖兽多得像蚂蚁。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散修死在里面。”

他带着四人进了山。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藤蔓，脚底下是湿滑的苔藓。铁牛走得很吃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秦岳忽然停下来，举起手。

“有动静。”

所有人都停下来，屏住呼吸。林渊闭上眼睛，吞天血脉的感知力全开——他能感觉到，前方大约三十丈的地方，有一股灵力波动。不弱，筑基初期。

“一只妖兽。”他说。

秦岳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

“你能感知到？”

“嗯。”

“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

秦岳点了点头，朝赵虎和孙燕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无声息地绕到两侧。

林渊和铁牛留在原地。秦岳拔出腰间的长剑，慢慢地往前走。

三十丈的距离，他们走了半刻钟。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只妖兽。

一只铁背狼。

灰白色的皮毛，脊背上有一道黑色的条纹，像铁一样坚硬。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流着涎水。它正在啃食一只死去的野鹿，没有注意到他们。

“动手。”秦岳低喝一声。

赵虎和孙燕从两侧冲出，大刀和短剑同时砍向铁背狼。铁背狼反应很快，一个翻滚躲开了赵虎的大刀，但被孙燕的短剑划伤了后腿。

它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朝孙燕扑去。孙燕往后一退，秦岳的长剑从正面刺来，刺穿了铁背狼的脖子。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铁背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一只。”秦岳擦了擦剑上的血，“剥皮，取丹。”

赵虎蹲下来，熟练地剥下铁背狼的皮毛，又用短刀挖出兽丹。兽丹是灰白色的，大约鸡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值五十灵石。”赵虎说。

秦岳点了点头，把兽丹和皮毛收进储物袋里。

“继续走。”

五人继续深入山脉。一个上午，他们猎了三只筑基初期的妖兽——两只铁背狼，一只赤焰虎。铁牛虽然没有出力，但他帮忙扛着战利品，跑前跑后，倒也勤快。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一个山洞休息。

秦岳坐在洞口，吃着粮，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你的感知力很强。”他说，“修炼了什么功法？”

“普通的功法。”林渊说。

秦岳笑了。

“普通的功法？普通功法可没有那种感知力。”他看着林渊，目光锐利，“小子，你不是普通的散修。”

林渊没有说话。

秦岳也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休息够了。继续走。”

下午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只筑基中期的妖兽——一只三眼魔狼。

三眼魔狼比铁背狼大了两倍，浑身漆黑，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它的修为是筑基中期，但战斗力比普通筑基中期强得多。

“小心！”秦岳的声音有些紧张，“这是三眼魔狼，不好对付。”

三眼魔狼看着他们，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饥饿。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一声低吼。

然后它扑了过来。

秦岳迎上去，长剑刺出。三眼魔狼侧身闪避，尾巴一扫，抽在秦岳的腰上。秦岳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赵虎和孙燕同时出手，大刀和短剑砍向三眼魔狼。三眼魔狼张嘴喷出一道黑色的火焰，赵虎躲闪不及，被火焰烧着了衣服。孙燕大惊，连忙帮他扑火。

三眼魔狼趁势扑向孙燕——

“小心！”铁牛大喊一声，冲上去挡在孙燕面前。

三眼魔狼的利爪抓在铁牛的肩膀上，鲜血飞溅。铁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渊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他的拳头带着吞噬之力，一拳砸在三眼魔狼的头上。

三眼魔狼的头骨碎裂，脑浆迸裂。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秦岳靠在树上，捂着腰，脸色苍白。赵虎的衣服被烧了一半，皮肤上起了水泡。孙燕蹲在铁牛身边，帮他包扎伤口。

林渊站在三眼魔狼的尸体旁边，拳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你……”秦岳看着他，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一拳就打死了它？”

“嗯。”

“你……你是什么修为？”

“筑基三层。”

秦岳沉默了很久。

“筑基三层一拳打死筑基中期的三眼魔狼……”他喃喃地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渊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放在三眼魔狼的尸体上。

吞天种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具尸体。三眼魔狼的血肉、骨骼、皮毛、兽丹——一切都被吞噬之力分解，化为最纯粹的灵力，涌入林渊的体内。

秦岳、赵虎、孙燕都看呆了。

“他……他在什么？”赵虎结结巴巴地问。

“在修炼。”孙燕的声音很轻，“他把妖兽的尸体……吃了。”

秦岳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渊，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敬畏。

片刻之后，三眼魔狼的尸体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林渊站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筑基三层，中期。

又涨了一截。

他转过身，看着秦岳。

“这只妖兽的报酬，我不要。给铁牛。”

秦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铁牛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笑了。

“林渊……你真厉害。”

林渊没有说话。他走到铁牛身边，蹲下来，帮他把伤口包扎好。

“别说话。休息。”

铁牛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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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五人在山洞里过夜。

秦岳坐在洞口守夜，赵虎和孙燕靠在墙上睡着了。铁牛躺在角落里，呼吸平稳，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

林渊没有睡。他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运转九转吞天诀。

丹田里的吞天种在缓缓旋转，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颗被压缩的星辰。他能感觉到，距离筑基四层，已经不远了。

“你醒了？”秦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他。

“睡不着。”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哪个宗门的？”

“青云宗。”

“青云宗？”秦岳皱了皱眉，“那个小宗门？”

“嗯。”

“那你为什么离开？”

林渊没有回答。

秦岳也没有追问。他靠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光。

“散修城就是这样，”他说，“没有宗门，没有师父，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拼命修炼，拼命做任务，拼命活着。”

他转过头，看着林渊。

“你很特别。你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每个人都有秘密。”

秦岳笑了。

“说得对。”他站起来，“我去换赵虎守夜。你早点睡。”

他走了。

林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表情。

散修城，比青云宗自由。

但也比青云宗危险。

在这里，没有人会保护你，没有人会在乎你。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靠。

他需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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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五人继续深入山脉。

一个上午，他们又猎了四只筑基初期的妖兽。林渊一个人就掉了两只——一拳一只，净利落。

秦岳看着他，目光里的敬畏越来越浓。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不是怪物。”林渊说，“只是比较能打。”

秦岳：“……”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处溪边休息。铁牛的伤口已经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他蹲在溪边洗脸，忽然大叫一声。

“你们快来看！”

所有人都跑过去。铁牛指着溪水里的一块石头——石头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什么？”赵虎问。

“不知道。”秦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上古符文。”

林渊走过去，把手放在石头上。

吞天种的感知力告诉他——这石头下面，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下面有空间。”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间？”秦岳皱眉，“你是说……”

“地下有东西。”林渊站起来，“可能是遗迹，也可能是秘境。”

秦岳沉默了很久。

“挖开看看。”

五个人开始挖。石头很大，但林渊一拳就把石头打碎了。石头下面是一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下去看看。”林渊说。

“我跟你去。”铁牛说。

“不。”林渊摇头，“你在上面等着。”

他从噬灵之戒里取出一颗夜明珠——那是他在天玄城买的，一直没用过。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林渊侧着身子走进去，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石室。

不大，大约三丈见方。石室的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林渊走到石桌前，打开玉盒。

里面是一块玉简，还有一封信。

他把玉简拿起来，神识探入——

“吾乃散修李道人，修炼三千载，终窥天道。然天道不容，降下天罚，吾身死道消，唯留此传承于落云山脉。后来者若有缘得之，切记一事——”

“修行之路，在于心。心若不正，修得越高，死得越快。”

林渊把玉简收好，打开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吾一生散修，无宗门，无师父，无弟子。临终之际，将毕生所学封于此地，望有缘人得之。”

“石室之中，有灵石三千块，丹药若，法器一件。皆赠予有缘人。”

“另有一事相托——吾有一女，名曰秦月，现居散修城。若有可能，请代为照顾。”

林渊愣了一下。

秦月。

散修城。

和秦岳一个姓。

他把信收好，走出石室。

秦岳在洞口等着，看到林渊出来，连忙问：“下面有什么？”

“一个前辈的传承。”林渊把信递给他，“他姓李，道号李道人。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叫秦月，住在散修城。”

秦岳的脸色变了。

“秦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确定是秦月？”

“信上写的。”

秦岳沉默了很久。

“秦月是我妹妹。”他说，“她也是散修，比我强得多，金丹期的修为。她在散修城里很有名，人称‘女武神’。”

林渊愣了一下。

金丹期。

女武神。

他想起了大纲里的设定——秦月，散修联盟盟主，女武神，是他的战友，也是他的红颜之一。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她在哪？”林渊问。

“散修联盟的总部。”秦岳说，“你……你要去找她？”

“嗯。”林渊点了点头，“妹，也是我的同门。”

秦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小心。她脾气不太好。”

林渊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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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五人回到了散修城。

秦岳把任务交了，拿到了报酬——五百块灵石。按照贡献分配，林渊拿了两百块，铁牛拿了一百块，秦岳、赵虎、孙燕各拿了一百块。

“明天我去找秦月。”林渊对铁牛说。

“我也去！”铁牛兴奋地说，“女武神！我早就想见见她了！”

林渊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散修联盟的总部。

散修联盟在散修城的中心，是一栋五层高的石楼，比任务堂还气派。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目光锐利。

“你们找谁？”一个守卫问。

“秦月。”林渊说。

守卫皱了皱眉。

“盟主不是谁都能见的。”

“我是秦岳的朋友。”林渊说，“有重要的事。”

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了。

片刻之后，他出来了。

“盟主请你们进去。”

两人跟着守卫走进石楼。里面很大，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文件。几个散修坐在桌前，正在讨论什么。

守卫把他们领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

“盟主，人到了。”

“进来。”

声音很清脆，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渊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摆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一个女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短发练，身材修长。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林渊看到了她的脸。

英气人，眉目如画。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颗琥珀，目光锐利得像刀。

秦月。

散修联盟盟主。

女武神。

“你就是林渊？”她看着林渊，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是。”

“我哥信里说了你的事。”她从桌上拿起一封信，“他说你很能打，一拳打死了筑基中期的三眼魔狼。”

林渊没有说话。

秦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筑基三层，一拳打死筑基中期。”她笑了，那是一种很爽朗的笑，“有意思。”

她伸出手。

“欢迎加入散修联盟。”

林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谢谢。”

秦月松开手，看着铁牛。

“你是谁？”

“我叫铁牛！”铁牛兴奋地说，“我是林渊的朋友！”

“朋友？”秦月看了林渊一眼。

“嗯。”林渊说，“他给了我一个馒头。”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馒头换一条命，这买卖不亏。”她拍了拍铁牛的肩膀，“你也留下来吧。散修联盟需要你这样讲义气的人。”

铁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

秦月转过身，看着林渊。

“林渊，你的实力很强，但你的修为太低了。筑基三层，在散修城里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变强。”

秦月笑了。

“好。”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丢给林渊，“这是散修联盟的令牌。从今天起，你是散修联盟的正式成员。”

林渊接过令牌，看了看。令牌是青铜色的，上面刻着“散修联盟”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九十七。

“九十七？”铁牛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排名。”秦月说，“散修联盟的成员按实力排名。九十七，是林渊现在的排名。”

她看着林渊，目光里有一种期待。

“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这个数字就会变。”

林渊把令牌收好。

“会的。”

秦月笑了，那是一种很自信的笑，像是在看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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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渊和铁牛在散修联盟的宿舍里住下来。

宿舍不大，但比客栈净多了。两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窗户外面能看到散修城的夜景。

铁牛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林渊，你说秦月是不是很厉害？”

“嗯。”

“她长得也好看。”

“嗯。”

“你说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渊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铁牛嘿嘿笑了两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林渊没有睡。他坐在床上，从噬灵之戒里取出李道人留下的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种功法——不是吞天诀，而是一种辅助功法，叫做“灵眼术”。修炼之后，可以看穿物体的灵力分布，找到灵脉、灵草、妖兽的位置。

林渊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灵眼术学会了。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

然后他看向窗外。

在灵眼术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了——空气中的灵气像一条条河流，在天地间流淌。地面下的灵脉像一条条巨龙，蜿蜒盘旋。远处的山峦上，灵草的光芒像星星一样闪烁。

散修城的地下，有一条巨大的灵脉。

灵脉的源头，在散修联盟的总部下面。

林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这条灵脉，够他修炼到金丹期了。

但灵脉不是他的。散修城的灵脉，是所有人的。他不能独占。

不过——

他可以吞。

一点一点地吞，不让人发现。

林渊闭上眼睛，运转九转吞天诀。吞天种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吞噬之力从脚底涌入地下，一丝一丝地吸走灵脉的灵力。

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积月累，足够他突破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散修城，是他的新起点。

在这里，他会变强。

强到可以回去。

强到可以报仇。

强到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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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动天玄·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