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破境
林渊在修炼室里坐了三天三夜。
灵泉眼的灵力一丝一丝地涌入体内，像是一条永不涸的溪流。吞天种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把那些灵力一口一口地吞下、炼化、吸收。筑基五层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但距离筑基六层，始终差那么一点。
那一点像是一层薄薄的膜，看得见，摸不着，捅不破。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白灵坐在对面，双手抱着膝盖，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她的尾巴没有藏起来，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摆动，像九把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又没睡？”林渊问。
“睡不着。”白灵说，“你在修炼，我陪你。”
林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修炼了三天三夜，他的身体像一绷紧的弦，需要放松。
“你要突破了？”白灵问。
“嗯。还差一点。”
“差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更强的灵力来冲击瓶颈。灵泉眼的灵力太温和了，不够猛。”
白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地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兽丹，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一颗缩小的月亮。
“这是……”
“九尾天狐一族的长老留给我的。”白灵的声音很轻，“他说，等我突破金丹的时候用。”
林渊看着那颗兽丹，沉默了很久。兽丹里的灵力很强，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妖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颗兽丹就是捅破那层膜的那针。
“这是你的东西。”
“我知道。”
“给了我，你怎么办？”
白灵笑了。“我再想办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一颗兽丹算什么。”
林渊没有立刻伸手。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白灵，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一颗兽丹就对你更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
白灵歪了歪头，想了想。“因为你需要。”她说，语气简单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起那颗兽丹。银白色的兽丹在掌心散发着温热的光芒，灵力像水一样涌入体内。吞天种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像是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谢谢。”他说。
“不用谢。”白灵站起来，“我在外面等你。”
她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渊坐在灵泉眼旁边，把兽丹放在掌心。他没有急着吞噬，而是先闭上眼睛，调息了片刻。等呼吸平稳了，心跳慢了，他才开始运转九转吞天诀。
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颗兽丹。兽丹里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体内，猛烈、狂暴、带着九尾天狐一族特有的冰冷气息。
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血管里游走。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疼，很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把那些灵力一口一口地吞下，炼化，吸收。吞天种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把每一丝灵力都压入核心。
筑基五层的隔膜在颤抖。
再来。
灵力再次涌入。
隔膜裂开了一条缝。
再来。
灵力像水一样涌来，吞天种像一颗被压缩的星辰，在丹田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
隔膜碎了。
筑基六层。
灵力在体内奔涌，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汇入丹田的大海。吞天种从黄豆大小变成了花生大小，旋转的速度更快了，吞噬灵力的效率更高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经脉在扩张，骨骼在生长，血液在沸腾。
林渊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然后恢复了黑色。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筑基六层。
灵力总量比之前翻了一倍，质量也更加精纯。他站起来，走到墙边，轻轻打了一拳。
轰。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三尺深的坑。
林渊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灵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听到门响，她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林渊出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突破了？”
“嗯。”
“筑基六层？”
“嗯。”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开心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糖果。“好厉害。”她说。
林渊看着她，忽然问：“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破这么快？”
“不問。”白灵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问我的秘密，我也不问你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兽丹的事，我会还你。”
“不用还。”白灵说，“我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那是你突破金丹用的。”
“没关系。”白灵笑了，“我还有时间。等你变强了，再帮我找一颗。”
林渊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白灵笑得更开心了，尾巴在身后摇晃，像一把银色的扇子。“那你现在要去挑战第四名吗？”
“明天。”
“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白灵愣了一下。“什么事？”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颗兽丹炼化后剩下的残渣——一小撮银白色的粉末，放在掌心里。“这个，还给你。”
白灵看着那撮粉末，愣住了。“这……这还有什么用？”
“有用。”林渊说。他把粉末倒进灵泉眼里，粉末沉入水中，消失不见。然后他闭上眼睛，运转九转吞天诀——不是吞噬，而是反哺。
他把从兽丹里炼化的一部分灵力，通过灵泉眼反哺回地下的灵脉。灵力不多，但很精纯，带着九尾天狐一族特有的冰冷气息。
白灵感觉到那股气息，眼睛亮了起来。“你……你在做什么？”
“还你。”林渊睁开眼睛，“兽丹的灵力，我用了一半，还了一半。那一半够你修炼到筑基巅峰了。”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傻子。”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渊，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把最重要的东西分给你一半，你就欠他一辈子。”
“那你欠我一辈子？”
“不。”白灵笑了，“是你欠我一辈子。因为那颗兽丹是我的。”
林渊愣了一下。
白灵笑着跑了，银色的头发在走廊里飘动，像一道瀑布。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了修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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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渊挑战了第四名。
第四名是一个筑基九层巅峰的散修，叫孙海，以速度快著称。他的剑法如风，快得让人看不清。在散修城里，孙海有个外号叫“快剑”，据说他的剑比声音还快。
演武场上照例挤满了人。林渊的名字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散修城——一个筑基六层的新人，从第九十七名一路打到第五名，每一场都是一拳制胜。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白灵站在看台上，秦月站在她旁边。
“你觉得他能赢？”秦月问。
“能。”白灵说。
“孙海可不是之前那些人。他的剑很快。”
“林渊更快。”白灵说。
秦月看了她一眼。“你对他很有信心。”
白灵笑了。“因为他是林渊。”
秦月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灰色的身影上。
孙海站在对面，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他很瘦，像一竹子，但眼神很锐利，像鹰。
“你就是林渊？”孙海问。
“是。”
“筑基六层，打败赵铁山。”孙海笑了，“不错。但赵铁山那种只会用蛮力的废物，打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林渊没有说话。
裁判宣布开始。
孙海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渊的喉咙。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一剑太快了，快到大部分人都没看清。
但林渊看清了。灵眼术全开，孙海身上的灵力流动看得一清二楚——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过手臂，灌注剑身，在剑尖凝聚成一点。那一点，就是这一剑的全部力量。
他伸出手。
剑刃刺入掌心，鲜血飞溅。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海愣住了。“你——”
林渊握紧剑刃，吞噬之力全力运转。孙海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剑刃涌入林渊的体内。
孙海的脸色大变。他想抽回长剑，但剑像是被焊在了林渊手里，纹丝不动。
“放手！”他怒吼。
林渊没有放。他一拳打在孙海的口。
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筑基六层的灵力，加上从孙海那里吞噬来的灵力，再加上吞天血脉的吞噬之力。
孙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长剑从手里脱出，落在三丈外，发出清脆的响声。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四名！林渊是第四名了！”
“筑基六层打败筑基九层巅峰！这是什么怪物？”
“散修联盟要变天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兴奋的面孔，然后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第四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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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灵来修炼室找他。
她手里拿着绷带和药膏，坐在他对面，把他的手拉过来，轻轻地解开昨天的绷带。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新的伤口又出现在旁边。
“你这样下去，手会废的。”她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怪物。”
白灵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你不是怪物。”
“别人都这么说。”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白灵低下头，继续帮他包扎，“在我眼里，你是好人。”
林渊没有说话。白灵包扎得很仔细，一圈一圈，不紧不慢。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林渊。”
“嗯。”
“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你的手受伤了，就找一个人帮你包扎。那样，伤口会好得更快。”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会把她的灵力输给你。”白灵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抬起头，“灵力里带着她的心意。心意是最好的药。”
林渊看着她的手。“你的心意，是什么样的？”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等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林渊。”
“晚安。”
白灵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白灵帮他包扎的那只手。绷带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一阵风。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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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渊挑战了第三名。
第三名是一个筑基九层巅峰的散修，叫李虎，炼体修士。他的武器是一铁棍，每一棍都带着筑基九层巅峰的灵力威压。
“开始！”裁判下令。
李虎动了。铁棍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擎天柱。
林渊侧身闪避，铁棍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六尺深的坑。
李虎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棍接一棍。林渊左闪右避，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虎又是一棍砸下来。林渊没有躲。他伸出手，接住了铁棍。
铁棍砸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虎愣住了。“你——”
林渊握紧铁棍，吞噬之力全力运转。李虎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铁棍涌入林渊的体内。
李虎的脸色大变，想抽回铁棍，但铁棍像是被焊在了林渊手里，纹丝不动。“放手！”他怒吼。
林渊没有放。他一拳打在李虎的口。
李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铁棍从他手里脱出，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第三名！林渊是第三名了！”
演武场上再次沸腾。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白灵站在看台上，嘴角带着笑意。“第三名。”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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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灵又来了。
她拿着绷带和药膏，坐在他对面，拉过他的手，轻轻地解开昨天的绷带。
“林渊。”
“嗯。”
“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你的手受伤了，就找一个人帮你包扎。那样，伤口会好得更快。”
“你说过了。”
白灵的手顿了一下。“我说过了？”
“嗯。”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
白灵低下头，继续帮他包扎。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动作还是那么轻。
“林渊。”
“嗯。”
“明天去打第二名。”
“好。”
“你要赢。”
“好。”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林渊。”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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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渊挑战了第二名。
第二名是一个筑基九层巅峰的散修，叫周海。他的剑法快而诡异，和之前那些人不同，他很安静，站在演武场中央，长剑垂在身侧，目光平静。
“开始！”裁判下令。
周海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渊的喉咙。
林渊伸出手，握住了剑刃。
但这一次不一样。剑刃切入他的掌心，鲜血飞溅——然后，剑刃断了。不是林渊弄断的，是剑刃自己断的。周海在剑刃断裂的瞬间，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剑，刺向林渊的口。
林渊侧身闪避，短剑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拳打在周海的口。
周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演武场上再次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二名！林渊是第二名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肋骨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白灵站在看台上，嘴角带着笑意。“第二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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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灵来修炼室找他。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她拿起他的手，轻轻地解开绷带，帮他包扎好掌心的伤口。然后拿起另一块绷带，帮他包扎肋骨的伤口。伤口很深，短剑刺进去半寸，差一点就伤到内脏。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白灵轻声说，“怎么可能不疼。”
她帮他包扎好，然后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林渊。”
“嗯。”
“明天去打第一名。”
“好。”
“你要赢。”
“好。”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宝石。
“林渊。”
“嗯。”
“等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就告诉你那个秘密。”
“好。”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林渊。”
“晚安。”
白灵走了。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明天，打第一名。
第一名，是秦月。
散修联盟的盟主，女武神。
金丹期的修为。
林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丹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吞噬之力就能弥补的。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吞天血脉，有九转吞天诀，有白灵的心意，有秦月的信任。他还有一颗必须变强的心。
他站起来，走出修炼室。
秦月在走廊里等着他。
“明天打第一名？”她问。
“嗯。”
“你知道我是金丹期吗？”
“知道。”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
林渊看着她。“因为我要变强。”
秦月笑了，那是一种很欣赏的笑。“好。明天，我等你。”
她转身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了修炼室。
明天，打第一名。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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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动天玄·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