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约定
挑战第八名之后,林渊的名字在散修城里彻底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渊的新人,筑基五层打败了筑基八层的钱万财。”
“筑基五层打筑基八层?你在开玩笑吧?”
“千真万确!一拳!就一拳!”
“一拳?钱万财可是用了好几张高阶符箓,全被他吞了!”
“吞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火球、冰刃、雷电,全被他吸进身体里了,跟喝水一样。”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散修联盟出了个怪物。”
这些话传到林渊耳朵里,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不在乎别人怎么叫他——废物也好,怪物也好,天才也好。他只知道一件事:变强。
白灵在乎。
“他们叫你怪物。”她坐在修炼室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满,“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是怪物。”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怪物。”她说,“你是好人。”
林渊看了她一眼。
“好人?”
“嗯。好人。”白灵认真地点了点头,“救我的好人。”
林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修炼。
白灵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紫色的眼睛像两颗宝石。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摆动,看起来很开心。
“林渊,”她忽然开口,“你明天要挑战第七名吗?”
“嗯。”
“第七名是谁?”
“王铁柱。筑基八层巅峰,炼体修士。”
“炼体修士?”白灵皱了皱眉,“那种人很难打。他们的身体比法宝还硬。”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用拳头。”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用拳头打炼体修士?你是认真的吗?”
“嗯。”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打架都用脑子,你打架用拳头。别人都怕炼体修士,你不怕。别人都觉得我是妖怪,你觉得我是好人。”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好人。”
白灵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你是好人。”林渊看着她,“被追、受伤、无家可归,但还是不愿意伤害别人。那天在落云山脉,你明明可以攻击我们,但你选择了说话。”
白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眼睛里没有意。”
白灵哭得更厉害了。她捂住脸,肩膀在颤抖。银色的尾巴紧紧地卷在一起,像一团毛线球。
林渊没有说话。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
白灵哭了很久,然后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林渊。”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好人的人。”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脆弱的笑,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谢谢你。”
“不用。”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会去看你打王铁柱。”
“好。”
“你要赢。”
“好。”
白灵笑了,转身走了。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飘动,像一道瀑布。
---
第二天,演武场上挤满了人。
林渊挑战第七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散修城。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筑基五层的怪物,到底能打到什么程度。
“林渊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入口。林渊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褂,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白灵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秦月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嘴角也带着笑意。
“你觉得他能赢?”秦月问。
“能。”白灵说。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是林渊。”
秦月笑了。
“你说得对。因为他是林渊。”
第七名——王铁柱,站在演武场中央。他是一个壮汉,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你就是林渊?”王铁柱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
“是。”
“筑基五层,打败钱万财。”王铁柱笑了,“不错。但钱万财那种只会扔符箓的废物,打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林渊没有说话。
裁判宣布开始。
王铁柱动了。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他的拳头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陨石。
林渊没有硬接。他侧身闪避,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王铁柱的攻击连绵不绝,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筑基八层巅峰的灵力威压。演武场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林渊左闪右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铁柱的拳头——不,是盯着王铁柱身上的灵力流动。
炼体修士的灵力不在丹田里,在血肉里。他们的身体就是法宝,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和普通修士一样,炼体修士的灵力也有破绽——在全力攻击之后,灵力的流转会出现一瞬间的停滞。
王铁柱的停滞时间更短,只有零点几秒。
林渊在等。
等那零点几秒。
王铁柱又是一拳砸下来,灵力灌注拳头,拳风如雷。
林渊没有躲。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拳头。
王铁柱的拳头砸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铁柱愣住了。
“你——”
林渊握紧拳头,吞噬之力全力运转。王铁柱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拳头涌入林渊的体内。
王铁柱的脸色大变。他想抽回拳头,但拳头像是被焊在了林渊手里,纹丝不动。
“放手!”他怒吼。
林渊没有放。他一拳打在王铁柱的口。
这一拳,他用了所有的力量——筑基五层的灵力,加上从王铁柱那里吞噬来的灵力,再加上吞天血脉的吞噬之力。
王铁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他的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三。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林渊,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七名!林渊是第七名了!”
“筑基五层打败筑基八层巅峰!这是什么怪物?”
“散修联盟要变天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兴奋的面孔,然后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
“第七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那天晚上,白灵来修炼室找他。
“你今天很厉害。”她说。
“嗯。”
“你的手受伤了。”
“没事。”
白灵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看着掌心的伤口。伤口很深,王铁柱的拳头像铁锤一样,把他的掌心砸烂了。但伤口正在愈合——吞天血脉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疼吗?”白灵问。
“不疼。”
“骗人。”白灵轻声说,“怎么可能不疼。”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帮他包扎。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银色的花。
“这是什么花?”林渊问。
“九尾天狐一族的族花。”白灵说,“银月花。只在月光下开放,花期只有一夜。但那一夜,它会开出最美的花。”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林渊。
“你知道吗?九尾天狐一族的人,一生只开一次花。”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一生只爱一个人。”白灵的声音很轻,“找到了那个人,就会把心交给他。然后,一辈子都不变。”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到那个人了?”
“嗯。”白灵点了点头,“找到了。”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渊,”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当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那你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白灵转过身,看着他。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宝石,里面有星光在闪烁。
“那个秘密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渊!白灵!”秦月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出事了!”
两人同时转头。秦月推门进来,脸色很沉。
“幽冥殿的人回来了。”
---
林渊和白灵跟着秦月走到散修联盟的大厅。
大厅里站着几个人——散修联盟的成员,还有几个陌生人。陌生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
四个黑袍人。
林渊认出了他们。就是那天晚上在街角遇到的那四个人。
“他们说是来找人的。”一个散修联盟的成员低声说,“要找一个人族的少女,银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秦月的脸色很沉。
“他们知道白灵在这里?”
“不知道。但他们在找。”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你去?”秦月皱眉,“你去什么?”
“引开他们。”
“你疯了?四个筑基后期,你去就是送死。”
“不会。”林渊说,“他们认识我。那天晚上,我骗了他们。”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要去承认?”
“嗯。”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继续找下去,迟早会发现白灵。”
秦月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秦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我跟你去。”
“不。”林渊摇头,“你留下来保护白灵。”
“可是——”
“秦月。”林渊看着她,“相信我。”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林渊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灵叫住了他。
“林渊!”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要小心。”白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好。”
他走了出去。
---
四个黑袍人站在散修联盟的门口,灰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林渊走到他们面前。
“又见面了。”他说。
黑袍人认出了他。
“你?那天晚上骗我们的人?”
“是。”
黑袍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因为她是我救的。”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哪里?”
“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林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表情。
“在我心里。”
黑袍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冷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
“那你知道,得罪幽冥殿的下场吗?”
“知道。”
黑袍人的笑容收敛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是无辜的。”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无辜?她是妖族。妖族没有无辜的。”
林渊没有说话。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灰色的眼睛盯着他。
“小子,我再问你一次。她在哪里?”
“不知道。”
黑袍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
“她走了。”林渊说,“走了三天了。往北走的。”
黑袍人看着他,目光里有怀疑。
“你又在骗我们?”
“你可以不信。”林渊说,“但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只会走得更远。”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很有胆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林渊,“拿着。下次见到她,用这个联系我们。有赏。”
林渊接过令牌,看了看。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幽冥”两个字。
“如果我不联系你们呢?”
黑袍人笑了。
“那你就是幽冥殿的敌人。你知道,幽冥殿的敌人,下场是什么吗?”
“不知道。”
“死。”
黑袍人转身走了,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飘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散修联盟。
---
白灵在大厅里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她冲上来,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你……”
“没事。”林渊说。
白灵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
秦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你把他们骗走了?”
“嗯。”
“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来。”
秦月笑了。
“好。那就变强。”
她转身走了。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林渊,紫色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渊。”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在我心里’——是真的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白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笑了,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谢谢你。”
“不用。”
白灵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
“嗯。”
“我的秘密,等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再告诉你。”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色令牌。
幽冥殿。
他的仇人。
也是白灵的仇人。
他握紧令牌,吞天种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把令牌吞入体内。
令牌在他的掌心化为齑粉,里面的灵力被他一口一口地吞噬、炼化、吸收。
筑基五层,巅峰。
距离筑基六层,只差一步。
林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走进修炼室,坐在灵泉眼旁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
第二天,林渊挑战了第六名。
第六名是一个筑基九层的散修,叫刘风,以速度快著称。他的剑法如风,快得让人看不清。
“开始!”裁判下令。
刘风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渊的喉咙。
林渊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刃。
剑刃切入他的掌心,鲜血飞溅。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风愣住了。
“你——”
林渊握紧剑刃,吞噬之力全力运转。刘风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剑刃涌入林渊的体内。
刘风的脸色大变。他想抽回长剑,但剑像是被焊在了林渊手里,纹丝不动。
“放手!”他怒吼。
林渊没有放。他一拳打在刘风的口。
刘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演武场上再次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六名!林渊是第六名了!”
“筑基五层打败筑基九层!这是什么怪物?”
“散修联盟要变天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兴奋的面孔,然后落在白灵身上。
白灵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
“第六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那天晚上,白灵来修炼室找他。
“你的手又受伤了。”
“没事。”
白灵拿起他的手,轻轻地解开昨天的绷带。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新的伤口又出现在旁边。
“你这样下去,手会废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怪物。”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是怪物。”她说,“你是好人。”
她重新帮他包扎好伤口,然后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林渊。”
“嗯。”
“你知道吗?在妖族,有一种说法——如果你的手受伤了,就找一个人帮你包扎。那样,伤口会好得更快。”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会把她的灵力输给你。”白灵的声音很轻,“灵力里带着她的心意。心意是最好的药。”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心意,是什么样的?”
白灵笑了。
“等你打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林渊。”
“晚安。”
白灵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白灵帮他包扎的那只手。绷带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一阵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