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白灵
挑战第九名的子定在三天后。
林渊没有着急。他每天在修炼室里待四个时辰，把灵泉眼的灵力一丝一丝地吞入体内。筑基五层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虽然不如之前突破那么快，但每一分灵力都是精纯的，没有一丝杂质。
铁牛每天来给他送饭。
“林渊，你今天吃了没？”
“吃了。”
“吃了什么？”
“馒头。”
“又是馒头？”铁牛皱眉，“你就不能吃点好的？你现在是散修联盟前十名了，又不是杂役。”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铁牛叹了口气，从食盒里拿出一碟肉、一碗汤、两个馒头。
“我给你带的。秦月姐说，修炼的人不能光吃馒头，得补补。”
林渊看着那碟肉，沉默了一会儿。
“秦月说的？”
“嗯。她说你太瘦了，像竹竿。”铁牛嘿嘿笑了，“她还说，你要是瘦得跟竹竿似的，出去打架不好看。”
林渊没有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肉是红烧的，甜咸适中，炖得很烂。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嚼很久。
铁牛在旁边看着他吃，忽然说：“林渊，你有没有觉得秦月姐对你特别好？”
“没有。”
“真的？”铁牛不信，“她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上次有个成员受伤了，她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林渊没有回答。
铁牛挠了挠头，又说：“还有，她每天都要问你的情况——修为怎么样了，吃饭了没有，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她可能对你有意思。”
林渊把最后一块肉吃完，放下筷子。
“你想多了。”
铁牛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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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挑战赛开始了。
这一次，演武场上的人比上次更多。林渊的名声已经在散修城里传开了——一个筑基五层的新人，一拳打飞筑基七层的周海，入前十。这种战绩，在散修城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林渊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入口。林渊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褂，黑发黑瞳，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第九名——孙浩，站在演武场中央。他是一个中年男人，筑基七层巅峰，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他的武器是一对铜锤，每一只都有上百斤重。
“你就是林渊？”孙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
“是。”
“筑基五层，打败周海。”孙浩笑了，“不错。不过周海那个废物，打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林渊没有说话。
裁判宣布开始。
孙浩动了。他的速度不如周海快，但力量更大。铜锤砸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地面都在颤抖。
林渊没有硬接。他侧身闪避，铜锤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孙浩的攻击连绵不绝，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带着筑基七层巅峰的灵力威压。演武场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林渊左闪右避，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孙浩的铜锤——不，是盯着孙浩身上的灵力流动。
和之前一样，孙浩的灵力虽然强大，但并不完美。每一次全力攻击之后，灵力的流转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停滞。
但孙浩的停滞时间更短，只有零点几秒。
林渊在等。
等那零点几秒。
孙浩又是一锤砸下来，灵力灌注铜锤，锤风如雷。
林渊没有躲。
他伸出手，接住了铜锤。
铜锤砸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浩愣住了。
“你——”
林渊握紧铜锤，吞噬之力全力运转。孙浩的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铜锤涌入林渊的体内。
孙浩的脸色大变。他想抽回铜锤，但铜锤像是被焊在了林渊手里，纹丝不动。
“放手！”他怒吼。
林渊没有放。他一拳打在孙浩的口。
这一拳，他用了所有的力量——筑基五层的灵力，加上从孙浩那里吞噬来的灵力，再加上吞天血脉的吞噬之力。
孙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铜锤从他手里脱出，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第九名！林渊是第九名了！”
“筑基五层打败筑基七层巅峰！这是什么怪物？”
“散修联盟要变天了！”
林渊站在演武场中央，右手掌心还在流血，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兴奋的面孔，然后落在秦月身上。
秦月站在看台上，双手抱，嘴角带着笑意。
“第九名。”她轻声说。
林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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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月来找他。
她站在修炼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还没吃吧？”
“没。”
“我给你带了饭。”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汤。比馒头有营养。”
林渊看着食盒里的菜，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不用谢。”秦月在他对面坐下，“你是我的成员，照顾你是应该的。”
林渊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嚼很久。
秦月看着他吃，忽然说：“林渊，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修炼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林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正常人从筑基三层到筑基五层，至少要半年。你只用了一个月。”秦月看着他，目光认真，“你的体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有。”
“能告诉我吗？”
林渊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吞天血脉。可以吞噬万物的灵力，化为己有。”
秦月愣住了。
“吞噬万物？”
“嗯。灵草、妖兽、灵脉、甚至别人的灵力。”林渊说，“只要是有灵力的东西，我都能吞。”
秦月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修炼这么快，是因为你在吞噬灵脉的灵力？”
“是。”
“地下灵脉？”
“是。”
秦月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有些低，“灵脉是散修城的基。如果灵脉枯竭了，散修城就完了。”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吞得很慢。每天只吞一点，不会影响灵脉的平衡。”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控制？”
“能。”
秦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我相信你。”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你也要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在吞噬灵脉。散修城里的人，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我知道。”
秦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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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散修联盟接到了一个任务。
“落云山脉深处发现了一只金丹期的妖兽，需要人去猎。”秦月站在任务堂的大厅里，对前十名的成员说，“报酬是五千灵石，外加一块金丹期的兽丹。”
金丹期的妖兽。
林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金丹期的兽丹，如果吞噬了，他的修为至少能涨两个小境界。
“谁去？”秦月问。
“我去。”林渊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孙浩皱眉，“你是第九名没错，但金丹期的妖兽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筑基五层，去了就是送死。”
“就是。”周海也摇头，“金丹期的妖兽，至少得筑基后期的人才能对付。你虽然厉害，但差距太大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看向秦月。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
“林渊，你真的想去？”
“想。”
“为什么？”
“我需要那颗兽丹。”
秦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我跟你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盟主？”孙浩惊讶地看着她，“你亲自去？”
“嗯。”秦月说，“金丹期的妖兽，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林渊想去，我就陪他去。”
她看着林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不愿意？”
“愿意。”林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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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了。
落云山脉在散修城以南一百五十里，林渊之前去过一次。但那次只是在山脉边缘活动，这次要深入腹地。
秦月走在前面，林渊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林渊，”秦月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那颗兽丹？”
“修炼。”
“我知道是修炼。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变强？”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等着我回去。”
“谁？”
“一些人。”
秦月没有再问。她走在前面，黑色的劲装在风中飘动，短发练，背影挺拔。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进入了落云山脉的腹地。
这里的灵气比边缘浓郁了十倍不止。林渊闭上眼睛，灵眼术全开——他能看到，山脉深处有一团巨大的灵力波动，像一颗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金丹期的妖兽。
“感觉到了？”秦月问。
“嗯。”
“是什么妖兽？”
“不知道。但灵力很强，至少是金丹中期。”
秦月的脸色变了一下。
“金丹中期？”她皱眉，“任务上说的是金丹初期。看来情报有误。”
“还去吗？”
“去。”秦月说，“来都来了。”
两人继续深入。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底有一条小溪。溪边坐着一只巨大的妖兽——
一只九尾狐。
银白色的皮毛，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它的体型很大，比一头牛还大，但姿态优雅，像一朵银色的云。它的眼睛是紫色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金丹中期。
但林渊注意到的不是它的修为，而是它的状态——它受伤了。
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它的呼吸有些急促，九条尾巴也不像正常那样灵动。
“它受伤了。”林渊说。
“嗯。”秦月也看出来了，“被什么东西伤的。”
九尾狐注意到了他们。它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别动。”秦月按住腰间的剑柄，“它要攻击了。”
九尾狐站了起来，九条尾巴竖起来，像九把扇子。它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山谷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然后，它说话了。
“你们……是人族？”
声音很轻，像是一个少女在说话。
林渊和秦月都愣住了。
妖兽会说话，说明它的灵智已经很高了。这种级别的妖兽，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被急了。
“我们是散修。”秦月说，“接到任务来猎妖兽。”
九尾狐的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猎？你们也要我？”
“你受伤了。”林渊说，“谁伤的你？”
九尾狐看着他，目光里的愤怒慢慢变成了警惕。
“与你无关。”
“你的伤口在流血。”林渊说，“如果不处理，你会死。”
九尾狐愣了一下。
“你……你在关心我？”
林渊没有说话。他从噬灵之戒里取出一瓶金创膏——苏瑶给他准备的，他一直没用过。他把瓶子放在地上，推到九尾狐面前。
“涂在伤口上。能止血。”
九尾狐看着那个瓶子，又看着林渊，目光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它问，“你们不是来我的吗？”
“任务上说，这里有一只金丹期的妖兽在伤人。”秦月说，“但你受伤了，不像是会主动伤人的样子。”
九尾狐沉默了。
然后它变回了人形。
银发如瀑，紫色的眼睛，面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的耳朵是狐耳，身后九条尾巴轻轻地摆动。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沾着血迹。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我叫白灵。”她说，“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
秦月和林渊都愣住了。
九尾天狐一族，是妖族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它们的公主，怎么会出现在人族的地盘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秦月问。
白灵咬了咬嘴唇。
“我被人追的。”
“谁？”
“幽冥殿。”
林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幽冥殿。
又是幽冥殿。
“他们抓了我的族人，要挟我交出九尾天狐的传承。”白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逃出来了，但受了伤。逃到这里，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她看着林渊和秦月，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倔强。
“你们要我，就吧。我不会求饶。”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来，拿起地上的金创膏，走到白灵面前。
“别动。”他说。
白灵愣住了。
林渊拧开瓶盖，把药膏涂在她后腿的伤口上。药膏冰凉，白灵的身体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你……”
“别说话。”林渊把伤口包扎好，“伤口很深，需要时间愈合。这几天别乱动。”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受伤了。”
“可我是妖族。”
“我知道。”
“你们人族不是最恨妖族吗？”
林渊看了她一眼。
“我不恨。”
白灵愣住了。
秦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林渊，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说。
林渊没有理她。他站起来，看着白灵。
“幽冥殿的人在哪？”
“在山脉外面。他们在找我。”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跟我们回去。”
“回哪？”
“散修城。”
白灵犹豫了一下。
“可是……人族的地方……”
“散修城不排斥妖族。”秦月说，“只要你不惹事，没人会找你麻烦。”
白灵看着她，又看了看林渊。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林渊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不走？”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她的腿还有些疼，但她咬着牙，跟了上去。
秦月走在前面，林渊走在中间，白灵跟在最后面。三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走了很久，白灵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
“林渊……”白灵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我记住了。”
秦月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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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散修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月给白灵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宿舍，就在林渊隔壁。
“你先住这里。”秦月说，“等你的伤好了，再做打算。”
白灵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我。谢他。”秦月朝林渊努了努嘴，“是他要救你的。”
白灵看着林渊，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谢谢你，林渊。”
“不用。”林渊转身走了。
白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的人。”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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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渊在修炼室里修炼。
白灵来找他。
她站在门口，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腿还有些瘸，但她走得很稳。
“林渊。”
“嗯。”
“我能进来吗？”
“进来。”
白灵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伤还没好。”林渊说，“应该休息。”
“我睡不着。”白灵说，“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救我。”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需要帮助。”
“就这样？”
“就这样。”
白灵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你不怕幽冥殿的人来找你？”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在找我。”
白灵愣住了。
“他们也在找你？为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们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白灵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和我一样。”她轻声说，“都是被追的人。”
林渊没有说话。
白灵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渊，谢谢你。”
“不用。”
白灵笑了。那是一种很天真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糖果。
“明天见。”
她走了，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飘动。
林渊坐在修炼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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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名动天玄·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