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6章

吞天:九转吞天决 · 吃辣条看书 · 2026-07-01 17:05:42

第六章 天玄城

天玄城在青云宗以东三百里,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个镇子。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只有几条纵横交错的大街,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兽铺,还有几家酒楼和客栈。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道袍的修士,有戴斗笠的散修,有牵着灵兽的驯兽师,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妖修,戴着遮掩气息的法器,混在人群里。

林渊和苏瑶到的时候,正是晌午。

太阳挂在头顶,把整条街晒得热气蒸腾。苏瑶撑着一把油纸伞,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新奇。

“好热闹啊!”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比宗门里热闹多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街上扫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青云宗。

十六年了,他从来没有走出过那座山。宗门里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劈柴、挑水、挨打、忍气吞声。而这里——天玄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热闹。

“先去药铺。”林渊说。

苏瑶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柳长老给的采购清单,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万药斋,在东大街第三家。”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法器铺的时候,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橱窗里摆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修长,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喜欢?”苏瑶凑过来看。

“不喜欢。”林渊收回目光,“太弱了。”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把短刀虽然品级不高,但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法器了。林渊说它“太弱”,说明他的眼光已经超出了炼气期的层次。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万药斋。

万药斋是天玄城最大的药铺,门面很气派,三层高的楼阁,红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招牌。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看到林渊和苏瑶,一个笑脸迎上来。

“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苏瑶把采购清单递过去:“我们是青云宗的,来采购药材。”

伙计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青云宗的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他把两人领进店里,安排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又端上两杯茶。

“请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苏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环顾四周。店里很宽敞,三面墙壁上都是药柜,密密麻麻地摆着几百个抽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这里的药材真多。”苏瑶小声说,“比宗门里的药堂多十倍都不止。”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摆着几个玉盒,玉盒上贴着标签——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九转还魂草……都是稀世珍品。

“那些不卖。”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容和善,留着三缕长须。他走到柜台前,顺着林渊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是万药斋的镇店之宝,只换不卖。而且换的东西,至少得是同级别的宝物。”

林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万药斋的掌柜,姓钱,人称钱掌柜——走到桌前,拿起采购清单看了看。

“青云宗的单子,柳长老的药材。”他点点头,“没问题,都是常备的货。两位稍等,我让伙计去备货。”

他吩咐了伙计几句,然后在林渊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兄弟,第一次来天玄城?”

“嗯。”

“青云宗的弟子?”钱掌柜打量着他,“看你穿的……杂役?”

林渊没有说话,但苏瑶先急了。

“他是我们宗门的弟子,不是杂役。”她的语气有点冲。

钱掌柜笑了,摆了摆手:“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杂役怎么了?杂役也是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一个杂役起来的。”

林渊看了他一眼。

“钱掌柜也是修士?”

“筑基初期,不值一提。”钱掌柜自嘲地笑了笑,“比不了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我做这行快三十年了,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穿得光鲜亮丽,其实是个草包。有些人穿得破破烂烂,却是真正的天才。”

他看着林渊,目光里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

“小兄弟,你的眼神不像杂役。”

林渊没有接话。

钱掌柜也没有再问。他站起来,从柜台上拿了一个小玉瓶,放在林渊面前。

“送你的。初次见面,交个朋友。”

林渊看了看玉瓶,没有伸手。

“什么东西?”

“聚气丹,低阶丹药,不值几个钱。”钱掌柜笑着说,“我看你气血充盈,灵力内敛,应该是刚突破筑基不久吧?聚气丹能帮你巩固修为,算是小小的心意。”

苏瑶惊讶地看了林渊一眼。她只知道林渊变强了,但不知道他已经突破筑基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玉瓶。

“多谢。”

“不客气。”钱掌柜挥了挥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来找我。青云宗的弟子,在我这里一律九折。”

---

药材备好之后,苏瑶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付了灵石。

三百块下品灵石,这是柳长老给她的采购经费。灵石装在储物袋里,沉甸甸的。

“接下来去哪?”苏瑶问。

林渊想了想:“卖东西的地方。”

“卖东西?卖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他带着苏瑶出了万药斋,沿着街道往前走,走到一家收购灵草的铺子前停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

“你要卖什么?”苏瑶好奇地问。

林渊从怀里掏出几株灵草——是他在望仙崖底石室里找到的,品级不高,但胜在年份久远,药力充沛。他把灵草递给掌柜,掌柜看了看,眼睛一亮。

“这些灵草……年份至少五百年以上!小兄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林渊说。

掌柜笑了笑,没有追问。在修仙界,不问东西的来历是规矩。他算了算,伸出三手指。

“三百块下品灵石。”

林渊摇了摇头。

“五百。”

掌柜皱了皱眉:“小兄弟,你这灵草虽然年份久,但品级不高,五百块太多了。”

“那我去别家问问。”林渊转身就走。

“等等!”掌柜叫住他,咬了咬牙,“四百,不能再多了。”

“成交。”

林渊接过灵石,数了数,四百块下品灵石,一块不少。他把灵石收好,转身走出铺子。

苏瑶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四百块灵石?就那几株灵草?”

“嗯。”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林渊想了想,说:“劈柴的时候。”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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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林渊又去了几家铺子,把手里的灵草分批卖了出去。他每次只卖两三株,不卖同样的品种,不在一家铺子卖太多。这样虽然麻烦,但不容易引起注意。

一个时辰下来,他手里的灵石从四百块变成了一千二百块。

苏瑶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你还有多少灵草?”

“不多了。”林渊说。确实不多了——石室里找到的灵草,他卖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品级最高的,他打算留着自己用。

“接下来买什么?”苏瑶问。

“妖兽材料。”

林渊去了几家收购妖兽材料的铺子,问了一圈,大概了解了行情。一只炼气期的妖兽,完整的尸体能卖几十块灵石。筑基期的妖兽,能卖几百块。金丹期的妖兽,能卖几千块甚至上万。

但他现在没有妖兽材料可卖。

他要买。

“你想买妖兽材料?”苏瑶惊讶地看着他,“买来做什么?”

“修炼。”

苏瑶不明白妖兽材料怎么修炼,但她没有追问。她知道林渊身上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走进一家妖兽材料铺子。铺子不大,但东西很全——兽皮、兽骨、兽血、兽丹,分门别类地摆在架子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混着药材的香味,味道很奇特。

“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绿豆。

林渊扫了一眼架子上的东西,指了指一块兽骨。

“这个多少钱?”

“那是筑基期铁背狼的腿骨,五十块灵石。”

林渊又指了指一瓶兽血。

“那个呢?”

“筑基期赤焰虎的心头血,八十块灵石。”

林渊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东西的价格,然后从架子上挑了几样——一块铁背狼的腿骨、一瓶赤焰虎的心头血、一颗炼气期妖兽的兽丹、几筑基期妖兽的筋腱。

“一共三百二十块灵石。”掌柜算了算。

林渊掏出灵石,付了钱,把东西收进噬灵之戒里。

苏瑶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走出铺子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林渊,你买这些东西到底要什么?那些妖兽材料……你不会是要吃吧?”

林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瑶的脸白了。

“你……你真的要吃?”

“不吃。”林渊说。

苏瑶松了一口气。

“炼。”林渊补充道。

苏瑶:“……”

她不太明白“炼”是什么意思,但她决定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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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妖兽材料,林渊又去了几家法器铺。

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剑,他不太会用。刀,太重。枪,太长了。他在几家铺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双手套。

黑色的手套,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薄如蝉翼,柔软得像一层皮肤。手套的掌心和指腹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个多少钱?”林渊问。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林渊指的东西。

“那个啊……一百灵石。”

林渊把手套拿起来,戴在手上。

手套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手套里传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增强性的。手套能增强握力,增强掌心的灵力输出,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手掌不被利器割伤。

最重要的是,这双手套不影响他使用吞天血脉。

他能感觉到,即使戴着手套,吞噬之力也能正常运转。手套的材料不会阻挡灵力的流动,符文也不会扰吞噬的过程。

“五十。”林渊说。

掌柜瞪大了眼睛:“小兄弟,你这是砍价吗?砍一半?”

“六十。”

“九十,最低了。”

“七十。”

掌柜看着林渊,林渊看着掌柜。

“八十。”掌柜咬着牙说,“再少就不卖了。”

“成交。”

林渊掏出灵石,付了钱,把手套戴好,试了试握拳的感觉。很舒服,很贴合,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好手套。”他说。

掌柜翻了个白眼:“当然好,那是我从一只金丹期的妖兽身上扒下来的皮做的。八十灵石卖给你,我亏大了。”

林渊没有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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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在外面等着,手里拿着两糖葫芦。

“给。”她递了一给林渊。

林渊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买手套做什么?”苏瑶问。

“打架用。”

苏瑶差点被糖葫芦噎住。

“打架?”

“嗯。”林渊咬了一口糖葫芦,慢慢嚼着,“总用手接别人的剑,会疼。”

苏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考核那天,林渊用手接住筑基初期弟子剑尖的那一幕。剑尖刺穿了他的掌心,血流了一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他说“会疼”。

苏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渊,”她小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用手接别人的剑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

“那用什么?”

“用……用别的啊。你不是买了手套吗?”

“手套也会疼。”

苏瑶:“……”

她发现林渊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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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天玄城逛了一整天,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该卖的东西也都卖了。

林渊手里的灵石,从一千二百块变成了八百块——买了妖兽材料和手套,花了不少。但他不心疼,因为这些钱花得值。

妖兽材料可以用来修炼九转吞天诀,手套可以用来保护双手。这些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

客栈不大,但很净。苏瑶要了一间房,林渊要了一间房,就在隔壁。

“明天一早回去?”苏瑶问。

“嗯。”

“那你早点休息。”

“好。”

苏瑶回了自己的房间,林渊也进了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林渊把门关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从噬灵之戒里取出今天买的妖兽材料。

铁背狼的腿骨、赤焰虎的心头血、炼气期妖兽的兽丹、筑基期妖兽的筋腱。

他把这些东西摆在桌上,然后按照九转吞天诀第一转的方法,开始修炼。

首先,是铁背狼的腿骨。

腿骨大约一尺长,灰白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林渊把它握在手里,吞天种缓缓旋转,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块腿骨。

腿骨开始发光。

灰色的光,很微弱,但很稳定。光芒从腿骨表面渗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被吞噬之力一点一点地吸进林渊的掌心。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进入体内的过程。

铁背狼的腿骨里蕴含着两种东西——灵力和“骨气”。灵力很容易吞噬,但“骨气”很麻烦。骨气是妖兽骨骼中的精华,蕴含着妖兽生前的意志——坚韧、顽强、不屈不挠。

这些意志进入体内之后,会附着在吞天种上,影响林渊的心性。如果吸收太多,他的性格会变得越来越像铁背狼——暴躁、嗜血、疯狂。

但九转吞天诀的“炼”字诀,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林渊运转功法,把那些杂念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炼化掉。过程很慢,也很痛苦——像是在脑子里刮骨疗毒,又疼又痒,让人恨不得把脑袋撞碎。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刻钟后,铁背狼的腿骨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林渊睁开眼睛,握了握拳。灵力增长了一截,不多,但很扎实。更重要的是,他的骨骼似乎也变强了一些——铁背狼的“骨气”被炼化之后,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融入了他的骨骼之中。

接下来是赤焰虎的心头血。

心头血装在玉瓶里,鲜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林渊拔开瓶塞,把血倒进嘴里。

热!

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炸开,像是吞了一口岩浆。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红色——那是赤焰虎的火属性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林渊咬着牙,运转功法,把那股热流一口一口地吞下、炼化、吸收。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热气。

灵力又涨了一截。而且,他的体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对火焰的抗性增强了。

然后是炼气期妖兽的兽丹。

兽丹很小,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林渊把它吞下去,炼化之后,灵力又涨了一截。

最后是筑基期妖兽的筋腱。

筋腱很难炼化,韧性极强,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他体内扭来扭去。林渊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把它彻底炼化。

炼化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柔韧了——筋腱的精华融入了他的肌肉和筋骨之中,让他的身体更加灵活,更加有力。

修炼结束,林渊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筑基二层,中期。

距离筑基三层,只有一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手套下的手掌,皮肤下面有金色的光在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现在的他,如果再和考核时那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打,一拳就够了。

不,半拳。

林渊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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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林渊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不是很大的声音,但很清晰——是从隔壁传来的,苏瑶的房间。

他坐起来,侧耳倾听。

是说话声,很轻,像是在和谁交谈。

林渊皱了皱眉,穿鞋下床,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不会耽误的……”

是苏瑶的声音。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瑶的声音有些紧张,“都在储物袋里。”

“……好……明天午时……城外的破庙……有人来接应……”

“知道了。”

然后,声音消失了。

林渊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慢慢地攥紧了。

苏瑶。

苏瑶在和人接头。

而且不是青云宗的人——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林渊回到床边,坐下来。

他没有去质问苏瑶,也没有去偷看。

他只是在黑暗中坐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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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退了房,离开天玄城。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把整条官道照得金灿灿的。路两边的树影在地上摇晃,像是活的一样。

苏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林渊,你说柳长老会不会夸我?”她回过头来,笑着问,“我把药材买得比预算便宜了五十块灵石呢。”

“会。”林渊说。

苏瑶笑了,梨涡浅浅的。

“那我回去之后,让她教我炼新的丹药。我已经把聚气散炼得很熟了,该学点难的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个时辰后,到了苏瑶昨晚说的那个破庙。

破庙在官道旁边,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墙倒屋塌,只剩半间屋子还立着。庙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

苏瑶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渊,”她说,“我……我想去庙里方便一下。”

林渊看了她一眼。

“去吧。”

苏瑶点了点头,快步走向破庙。她走得很急,像是怕林渊跟上来一样。

林渊站在官道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破庙的门洞里。

他没有跟上去。

但他也没有走开。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苏瑶没有出来。

林渊迈开步子,朝破庙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庙门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斑。

苏瑶站在庙中央,背对着他。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冷得像冬天的石头,没有任何感情。

“林渊……”苏瑶转过身来,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你……你怎么进来了?”

林渊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林渊,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不是敌意,也不是意,而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买。

“苏瑶,”林渊说,“过来。”

苏瑶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黑袍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苏瑶。”林渊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苏瑶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她从未在林渊身上感受过的情绪。

冷。

真正的冷。

苏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渊,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黑袍人开口了。

“你就是林渊?”

声音低沉、沙哑,和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渊没有回答。

“有意思。”黑袍人笑了,笑声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一个筑基二层的杂役,居然能让我的人害怕。”

他看了一眼苏瑶,苏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苏瑶,过来。”林渊第三次开口。

苏瑶咬了咬牙,迈开步子,朝林渊走去。

黑袍人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瑶一步一步地走向林渊,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笑意。

苏瑶走到林渊面前,眼泪流了满脸。

“林渊,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抓了柳长老……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会……”

“我知道。”林渊说。

苏瑶愣住了。

“你……你知道?”

“昨晚听到了。”林渊说,“你房间里有人。”

苏瑶的脸更白了。

“你……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相信你。”林渊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不是那种人。”

苏瑶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林渊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头,看着黑袍人。

“放了柳长老。”他说。

黑袍人笑了。

“放?凭什么?”

“凭这个。”林渊伸出手,掌心朝上。

吞天种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在掌心上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的力量——那种吞噬一切的、原始的、野蛮的力量——让黑袍人的笑容凝固了。

“吞天血脉。”黑袍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真正的惊讶,“你居然是吞天血脉的拥有者。”

他盯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猫戏老鼠,这一次的笑,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有意思,真有意思。”黑袍人喃喃自语,“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青云宗,居然藏着这样的宝贝。”

他伸出手,朝林渊抓来。

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林渊只来得及侧身闪避,黑袍人的手指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筑基后期。

不,可能是筑基巅峰。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实力虽然不弱,但面对筑基巅峰的修士,还是差了太多。

黑袍人又是一爪抓来,这次更快,更狠。

林渊没有硬接。他往后一退,身形如鬼魅般闪开,同时一拳打出——吞噬之力凝聚在拳头上,带着一股吸力,把黑袍人的灵力吸走了一丝。

黑袍人咦了一声。

“有意思,还能吞噬灵力。”他舔了舔嘴唇,“这血脉,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

他不再留手,全力出手。

掌风如刀,灵力如,整个破庙都在颤抖。林渊左闪右避,勉强躲过了几招,但肩膀和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差距太大了。

筑基二层对筑基巅峰,差了整整六个小境界。就算有吞天血脉,也弥补不了这么大的差距。

“林渊!”苏瑶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黑袍人又是一掌拍来,林渊躲闪不及,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林渊——”苏瑶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让开。”黑袍人说。

“不要!”苏瑶张开双臂,挡在林渊面前,浑身发抖,但一步不退,“你要他,就先我!”

黑袍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

“你确定?”

苏瑶咬着牙,没有说话,但她没有让开。

黑袍人抬起手,掌心灵力凝聚——

“等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渊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眉目如画。

她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她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她的修为——

金丹。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丹期的修士,在青云宗,只有一个人有这个修为——宗主。

但这个女人,不是青云宗的宗主。

她是——

“天剑宗,叶倾城。”女人淡淡地说,“路过此地,见有修士在欺负小辈,看不过眼。”

她看着黑袍人,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阁下是哪个宗门的?欺负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也不怕丢人?”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

天剑宗。

那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宗门,比青云宗大了十倍都不止。天剑宗的弟子,哪怕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也不是他能惹的。

更何况,这个女人是金丹期的修为。

“误会,都是误会。”黑袍人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和这位小兄弟切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切磋?”叶倾城淡淡地说,“筑基巅峰对筑基二层,这叫切磋?”

黑袍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走。”叶倾城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黑袍人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渊一眼,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吞天血脉……有意思。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消失在门外。

破庙里安静了下来。

林渊靠在墙上,口疼得厉害,但他没有哼一声。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衣女人。

“多谢。”

叶倾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青云宗的弟子?”

“嗯。”

“修为?”

“筑基二层。”

叶倾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出去,白衣在风中飘动,像一朵云飘过山岗。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黑袍人,是幽冥殿的人。”

林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幽冥殿。

害他父母的凶手。

“他在找什么东西。”叶倾城说,“你自己小心。”

她走了。

白衣消失在晨光中。

林渊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

幽冥殿的人。

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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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蹲在他身边,哭着帮他包扎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一遍地说,眼泪掉在林渊的手上,温热的。

“没事。”林渊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他们抓了柳长老,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了她……我没办法……”

“我知道。”林渊说,“不怪你。”

苏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你不生气?”

“不生气。”林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在疼,但骨头没断,问题不大。

“走吧,”他说,“回去。”

“回哪?”

“青云宗。”林渊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沉静,“先把柳长老救出来。”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破庙,沿着官道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把整条路照得白花花的。林渊走在前面,苏瑶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很久,苏瑶忽然开口。

“林渊。”

“嗯。”

“那个白衣姐姐……好厉害。”

“嗯。”

“她长得也好看。”

“嗯。”

“她看了你好几眼。”

林渊没有回答。

苏瑶在他身后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他,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林渊。”

“嗯。”

“以后……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影子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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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废柴崛起·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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