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天。
听起来不短。
可对灰烬领来说，三天短得像一口气。
灰隼号刚夺下来。
兵工厂刚开始运转。
星港秩序刚稳住。
伤员还躺在临时医疗所里。
灰烬卫队连舰内通道都没认全。
可银钩号不会等他们准备好。
那艘税务补给舰带着武器、燃料、维修设备，还有旧帝国遗物探测器，正沿着巡航航线往汇合点靠近。
它不只是物资。
也是一把刀。
如果让它把探测器送到边境观察官手里，灰烬七号地下的黑昼号，就再也藏不住了。
所以这三天，不是休整。
是抢命。
灰隼号悬停在灰烬星港低空。
舰体表面的税务徽记没有被抹掉。
这是秦昼特意留下的。
外表越像原来的灰隼号，银钩号越容易靠近。
真正变化的，是船里面。
舰桥上，圣钟临时接入了主控台。
他没有完整身体登舰，而是通过黑昼号旧军团接口和灰隼号通讯中枢远程同步。
一临时数据线从控制台后方接出，像新长出来的血管。
伯恩被绑在舰桥侧面的固定椅上。
他还活着。
脸色难看。
右手包着厚厚的绷带。
夜刃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不说话。
但伯恩只要呼吸稍微重一点，都能感觉到脖子后面的凉意。
秦昼站在星图前。
银钩号的航线，被标成一条明亮的白线。
三天后，它会出现在低轨外侧汇合点。
那里远离星港地面炮火。
靠灰隼号自己上去。
圣钟汇报：
“灰隼号右侧近防炮维修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预计二十四小时后可低功率启用。”
“左侧轨道炮状态稳定。”
“主反应堆正常。”
“舰内清查完成百分之六十。”
“灰烬卫队舰内突击队初步编成。”
“人数二十四。”
“指挥者，石磊。”
秦昼转头。
石磊站在舰桥门口。
他穿着刚分到的轻型护甲，头盔还没戴顺，背后挂着旧式脉冲。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挺直腰。
“军团长。”
秦昼看着他。
“怕不怕？”
石磊愣了一下。
随后老实点头。
“怕。”
舰桥里有几个原灰隼号舰员看向他。
眼里带着一点轻蔑。
矿工就是矿工。
连怕都敢说出来。
可秦昼只是点了点头。
“怕是对的。”
“舰内作战，不是矿渣谷。”
“乱开枪，会打穿管线。”
“乱扔雷，会炸坏舱段。”
“乱冲，会被门锁隔死。”
石磊喉咙滚动。
“我记住了。”
秦昼道：
“记住不够。”
“去练。”
“今天之内，我要你带着那二十四个人，把接驳舱到舰桥的路跑熟。”
“闭着眼也能找到掩体。”
石磊大声道：
“是！”
他转身要走，秦昼又叫住他。
“还有。”
石磊回头。
秦昼看着他。
“你们不是上来送死的。”
“你们是灰烬领第一批舰内突击队。”
石磊眼睛一下亮了。
舰内突击队。
这几个字，比一把新枪还让他心口发热。
他用力点头。
“明白！”
石磊走后，伯恩忽然冷笑一声。
“二十四个矿工。”
“练三天。”
“你就想拿他们去打银钩号？”
秦昼没有回头。
“不是三天。”
伯恩一怔。
秦昼道：
“从矿渣谷开始，他们已经打过装甲队，打过星港，打过灰隼号。”
“他们不是新兵。”
“是活下来的兵。”
伯恩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反驳。
可话没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就是被这群“活下来的矿工”绑在这里的。
秦昼看向圣钟。
“伯恩的通讯稿准备好了吗？”
圣钟回答：
“准备完成。”
“内容为：灰烬星港暴乱已被压制，格兰男爵死亡，税务资产安全，灰隼号将在三后按原计划与银钩号汇合。”
秦昼看向伯恩。
伯恩脸色更难看。
“你以为银钩号会那么容易信？”
秦昼道：
“所以需要你亲口说。”
伯恩咬牙。
“我可以说。”
“但我有条件。”
夜刃的短刃轻轻动了一下。
伯恩立刻改口。
“不是条件。”
“是提醒。”
秦昼看着他。
伯恩深吸一口气。
“银钩号舰长叫莱斯。”
“他不是伯恩这种人。”
他说出自己名字时，脸皮抽了一下，继续道：
“他很谨慎。”
“如果只是常规通讯，他会要求查看灰隼号金库封条、税务官莱文的记录，还有动力舱运行志。”
“最麻烦的是，他会要求和我进行一次短时影像通话。”
“你可以我说话。”
“但我的表情骗不过他。”
秦昼道：
“你想说你很重要？”
伯恩沉默了一下。
“是。”
秦昼笑了一下。
“那你更得活着。”
伯恩脸色一僵。
秦昼转身向外走。
“圣钟，把他需要背的内容发给他。”
“夜刃，看着他。”
“他说错一个字，就让他少一手指。”
夜刃平静回应：
“明白。”
伯恩脸色发青。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得越多，就越像被秦昼套进一个更紧的绳套里。
灰隼号下层训练舱。
这里原本是税务士兵的战术训练室。
空间不大。
墙壁上有移动靶和舱门模拟器。
过去，税务武装在这里练习如何镇压矿区暴乱。
现在，灰烬卫队站在里面，练习如何反过来夺船。
卡蒙站在训练场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金属棍，指着墙上的舰内结构图。
“舰内作战，第一件事，不是开枪。”
“是看环境。”
“看门。”
“看管线。”
“看你身边有没有自己人。”
雷斧站在旁边，抱着战斧，听得直皱眉。
“太慢。”
卡蒙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可以直接撞过去。”
雷斧点头。
“对。”
卡蒙面无表情道：
“但他们撞过去，会死。”
雷斧沉默了一下。
然后看向那群灰烬卫队。
“那你们别学我。”
石磊带头点头。
“明白。”
卡蒙继续讲。
“接舷之后，三人一组。”
“一个看前，一个看侧，一个看脚下。”
“别追单独逃跑的人。”
“那可能是诱饵。”
“别冲进不熟悉舱室。”
“那可能被封门。”
“遇到自动炮台，先找能源盒，不是用去挡。”
雷斧听到这里，不太服气。
“用挡也行。”
卡蒙没理他。
灰烬卫队却没人笑。
他们都听得很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卡蒙说的东西能保命。
一个年轻矿工举手。
“卡蒙中尉。”
卡蒙顿了一下。
“我现在不是中尉。”
年轻矿工有些尴尬，改口道：
“卡蒙教官。”
卡蒙脸色更复杂。
“说。”
年轻矿工问：
“如果敌人投降，要不要？”
训练室安静了一下。
卡蒙看向秦昼。
秦昼正好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所有人立刻站直。
秦昼走进来。
“看情况。”
他说：
“放下武器的，不。”
“假投降的，。”
“伤员不补刀。”
“拿平民和船工挡枪的，。”
“想炸船的，。”
“命令记不住，就记一句。”
秦昼扫过所有人。
“这艘船以后可能是我们的。”
“能抢完整，就别打烂。”
灰烬卫队齐声回应：
“明白！”
雷斧小声嘀咕：
“这也不能砸，那也不能砍，星舰真麻烦。”
战争哨兵的声音忽然从训练室门外传来。
“评价：友方重甲单位理解能力偏低。”
雷斧脸黑了。
“你怎么也上船了？”
那台猎犬级战争哨兵低伏在门口，蓝色独眼扫过他。
“任务：舰内突击模拟。”
“附加任务：监督雷斧避免破坏舰体。”
训练室里几个灰烬卫队差点憋不住。
雷斧扛起战斧，转身就走。
“我去外面透气。”
秦昼没有拦他。
有战争哨兵在，舰内突击队的训练会更快。
机器不会累。
也不会给面子。
谁犯错，它会直接指出来。
这对灰烬卫队是好事。
训练刚继续没多久，舰内忽然响起短促警报。
圣钟声音立刻传来。
“军团长。”
“灰隼号武器舱出现异常。”
“十八名高度不可信舰员中，有六人脱离监管。”
“他们挟持了两名债役船工，试图进入备用通讯节点。”
训练室里所有人脸色一变。
秦昼眼神冷下来。
果然。
灰隼号还没有真正净。
伯恩的人还在等机会。
卡蒙立刻道：
“备用通讯节点可以绕过舰桥，发出短距信号。”
“如果他们成功，银钩号会提前警觉。”
秦昼看向石磊。
“带队。”
石磊一愣。
“我？”
“你们刚练完。”
秦昼道：
“现在实战。”
石磊喉咙一紧。
二十四名灰烬卫队也都绷紧了。
训练是一回事。
真打又是一回事。
更何况是在灰隼号内部。
秦昼看着他们。
“怕的留下。”
没人动。
石磊咬牙道：
“舰内突击队，跟我走！”
他们冲出训练室。
秦昼没有直接接管。
他跟在后面。
阿洛斯也跟在秦昼身侧。
这场小反扑，正好给石磊练手。
备用通讯节点位于灰隼号中层侧舱。
那六名叛乱舰员动作很快。
他们原本就是灰隼号的老兵，熟悉舰内路线，绕开了两处灰烬卫队临时岗哨。
等石磊带人赶到时，通讯节点外已经被他们用货柜堵住。
里面传来男人的吼声。
“别过来！”
“再过来，我了这两个船工！”
两个债役船工被拖在门边。
一个是瘦小少年。
另一个是之前被秦昼放开的中年女人。
女人脸色惨白，却死死挡在少年身前。
石磊停住脚步。
他脑子里闪过秦昼刚才的话。
拿平民和船工挡枪的，。
但不能乱开枪。
这里是通讯节点。
打坏了也麻烦。
石磊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身后人分散。
三人一组。
一个看前，一个看侧，一个看脚下。
卡蒙教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楚起来。
他低声道：
“左边管道能不能绕？”
旁边灰烬卫队回答：
“有维修口。”
“夜刃大人不在。”
石磊咬牙。
“我们自己来。”
他指了三个人。
“从维修口爬过去。”
“别开枪。”
“切他们后面。”
三人脸色发白，但还是钻了进去。
里面叛乱舰员还在喊。
“让伯恩队长和我们通话！”
“灰隼号不是矿奴的船！”
“你们这些低贱矿工迟早会被联盟剿灭！”
石磊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拖时间。
“你们想活，就放人。”
里面的人冷笑。
“我们当然想活。”
“所以才不能让你们把船开去送死！”
“银钩号必须知道真相！”
“灰隼号必须回到联盟手里！”
石磊握紧枪。
他听见通讯里传来极轻的三下敲击声。
那是钻进维修口的灰烬卫队就位了。
石磊猛地抬头。
“动手！”
门侧维修口被踹开。
三名灰烬卫队从后方扑出。
其中一人直接撞倒挟持少年的舰员。
另一个扑向通讯终端。
第三个人被对方肘击砸翻，但死死抱住了敌人的腿。
门外，石磊带人冲入。
枪声只响了两下。
都打在膝盖和肩膀。
没有打坏通讯节点。
两个船工被拖出来。
中年女人还在发抖，却没受重伤。
最后一名叛乱舰员退到终端前，手里拿着短距信号器，脸色狰狞。
“都别过来！”
“我已经编辑好了信号！”
“只要我按下去，银钩号就会知道灰隼号被夺！”
石磊停住。
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秦昼走了进来。
那名叛乱舰员看见他，眼睛发红。
“秦昼！”
“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只是一个矿工！”
“你抢得了一艘船，抢不了整个星环贵族联盟！”
秦昼看着他手里的信号器。
词条浮现。
【短距紧急信号器】
【状态：待发送】
【弱点：右侧能源钮，受冲击后将断电】
秦昼抬枪。
那人立刻把信号器举高。
“你敢开枪，我就按！”
秦昼没有回答。
砰。
一枪。
擦着那人的手指打中信号器右侧能源钮。
信号器直接黑屏。
那名叛乱舰员愣住。
石磊已经冲上去，一枪托砸在他脸上，将人按倒。
备用通讯节点彻底安静。
圣钟的声音响起。
“短距信号未发送。”
“通讯节点完整。”
“舰内反扑已控制。”
石磊喘着气，看向秦昼。
“军团长。”
“人质救下了。”
“节点没坏。”
秦昼点头。
“做得好。”
这一次，石磊身后的二十四名灰烬卫队都挺直了背。
他们第一次独立完成舰内实战。
虽然乱。
虽然险。
但他们做到了。
系统提示浮现。
【灰烬卫队舰内突击队完成首次实战。】
【经验提升。】
【舰内作战适应度提升。】
【灰隼号内部稳定度提升。】
秦昼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六名叛乱舰员。
“谁指使的？”
没有人说话。
秦昼道：
“带去舰桥。”
几分钟后。
舰桥。
伯恩看见那六人被押进来，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冷笑。
“看我什么？”
“我被绑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做。”
秦昼没有说话。
圣钟调出备用通讯节点记录。
上面有一段加密指令。
虽然没有署名。
但使用的是伯恩的旧私人密钥。
伯恩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他们以前偷的！”
“与我无关！”
秦昼看着他。
“我不在乎是不是你下的令。”
伯恩一怔。
秦昼继续道：
“我只需要所有人知道。”
“灰隼号上，谁还想替你卖命。”
“结局是什么。”
他转身，看向舰桥内的原税务舰员、灰烬卫队、债役船工，还有动力舱军士长费尔。
费尔也来了。
他看着那六名叛乱舰员，脸色很沉。
秦昼开口：
“这六个人，挟持船工，试图向银钩号示警。”
“按灰烬领军规。”
“判死。”
六人脸色惨白。
有人立刻喊：
“我投降！”
“我只是听命令！”
“我没人！”
秦昼看向那名被救出来的中年女人。
女人手还在抖。
她看着那几个曾经在船上随意打骂她的人，眼里有恐惧，也有恨。
秦昼道：
“你来决定。”
女人愣住。
“我？”
“他们拿你挡枪。”
“你有资格说。”
整个舰桥安静下来。
伯恩瞪大眼睛。
费尔也皱了皱眉。
过去，债役船工连名字都不算。
现在秦昼让她决定六个舰员的生死。
女人嘴唇抖了很久。
最后，她看向秦昼。
“我不懂军规。”
“但我知道。”
“如果今天放了他们。”
“下次他们还会抓我们挡枪。”
秦昼点头。
他看向阿洛斯。
“执行。”
六名叛乱舰员被拖出去。
很快，舰桥外传来沉闷的枪声。
一声。
两声。
六声。
没有人再说话。
秦昼看向舰桥内所有人。
“我再说一次。”
“灰隼号现在归灰烬领。”
“愿意活的，留下。”
“愿意当俘虏的，关着。”
“愿意反抗的，死。”
“我不问你们过去效忠谁。”
“但从现在开始，这艘船上不能有第二个主人。”
费尔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行了一个很旧的舰员礼。
不是对贵族的礼。
是对舰长的礼。
“动力舱听从调度。”
有他带头。
一些原舰员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低下头。
“导航组听从调度。”
“维修组听从调度。”
“医疗舱听从调度。”
债役船工那边，一个年轻人咬牙开口：
“杂役舱……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债役。
“后勤组听从调度。”
灰隼号的气氛，在这一刻真正变了。
不是所有人都忠诚。
但所有人都知道，伯恩的时代结束了。
秦昼的规矩，落进了这艘船的每一道舱门里。
圣钟的声音随即响起。
“灰隼号内部稳定度提升。”
“可用舰员增加。”
“灰隼号控制度提升至99%。”
“剩余风险：银钩号识别核验。”
秦昼看向星图。
“通讯准备。”
伯恩脸色苍白。
夜刃把他拖到通讯台前。
圣钟将稿件投影出来。
“按这段说。”
伯恩咬牙。
可当他看见站在舰桥两侧的灰烬卫队、费尔、阿洛斯，还有刚刚亲眼看见叛乱者被处决的原舰员时，他终于低下头。
通讯接通。
经过圣钟伪装后，信号沿着税务航道发出。
伯恩的影像出现在通讯窗口里。
他的脸色不好。
但这正符合战后混乱状态。
“这里是灰隼号。”
“灰烬星港暴乱已压制。”
“格兰男爵死亡。”
“税务资产已接管。”
“灰隼号将在原定时间前往汇合点。”
“银钩号按计划准备补给交接。”
“另，星港通讯塔损毁，外部通讯不稳定。”
“汇合前，非紧急情况，不建议长时通讯。”
信号发送完毕。
舰桥里安静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通讯台亮起。
银钩号回信了。
不是语音。
是一段加密短讯。
圣钟迅速解码。
内容出现在主屏幕上。
【银钩号收到。】
【计划变更。】
【边境观察官特使已登舰。】
【旧帝国遗物探测器需提前交接。】
【银钩号将于六小时后抵达灰烬七号低轨外侧。】
【灰隼号不得离开本星轨道。】
舰桥里瞬间安静。
六小时。
不是三天。
银钩号提前来了。
而且船上还有边境观察官特使。
洛薇的脸色白了。
石磊也下意识握紧枪。
费尔沉声道：
“他们提前了。”
伯恩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艰难，却带着一点报复的快意。
“秦昼。”
“你没时间了。”
“六小时。”
“你来不及修船。”
“来不及训练人。”
“来不及布置完整陷阱。”
“银钩号还带着观察官特使。”
“你敢动他们，边境观察官一定会亲自盯上灰烬七号。”
秦昼看着屏幕上的短讯。
没有怒。
也没有慌。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
随后开口。
“圣钟。”
“重新计算截击方案。”
圣钟声音低沉。
“六小时内完成伏击准备，风险极高。”
“胜算？”
“若按原计划，胜算不足三成。”
“换计划。”
秦昼抬手，点在灰烬七号低轨外侧的位置。
“他们让灰隼号不得离开本星轨道。”
“说明他们要主动靠近。”
“既然他们要来。”
“那我们不用去追。”
他转身看向舰桥上的所有人。
“灰隼号伪装受损状态。”
“星港保持混乱信号。”
“银钩号靠近后，先让它放下特使和探测器。”
伯恩脸色一变。
“你想在星港动手？”
秦昼看了他一眼。
“不是星港。”
他看向窗外灰烬七号的尘云。
“低轨尘暴层。”
“那里通讯差。”
“视野差。”
“银钩号为了投放探测器，必须下降高度。”
“我们就在那儿打。”
费尔皱眉。
“尘暴层作战很危险。”
“灰隼号也可能失控。”
秦昼道：
“所以需要你稳住船。”
费尔沉默一秒。
“动力舱会尽力。”
秦昼又看向石磊。
“舰内突击队，还有六小时。”
“吃饭，换弹，休息一小时。”
“一小时后登舰演练。”
石磊大声道：
“是！”
秦昼最后看向伯恩。
“你也有六小时。”
伯恩心里一沉。
“做什么？”
秦昼声音平静。
“学会怎么在银钩号面前继续当一个活着的伯恩。”
伯恩嘴唇发抖。
他忽然发现，银钩号提前抵达，并没有让秦昼退一步。
反而把这场战斗提前点燃了。
秦昼看向主屏幕上那行“六小时后抵达”。
眼神像刀一样冷。
“通知灰烬领。”
“第二艘船提前来了。”
“准备收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