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它们。”
“一个不留。”
秦昼的声音不大。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条三号矿道都像被某种冰冷的力量压住。
矿工们不敢动。
罗森不敢动。
连那些不断近的黑壳虫群，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本能地放慢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虫群再次加速。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挤满矿道，锋利爪足刮过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最前面的掘行虫张开口器，朝着秦昼扑来。
阿洛斯站起身。
三米高的黑甲身躯挡在秦昼面前。
没有多余动作。
一拳。
砰！
掘行虫的头颅当场碎开。
虫血溅在矿道墙壁上，冒出刺鼻白烟。
紧接着，灰熊向前踏出一步。
他左臂重盾横起，像一堵钢铁墙壁撞进虫群。
前排十几只掘行虫被硬生生推了回去，甲壳挤压碎裂，惨叫声混成一片。
雷斧从灰熊身侧冲出。
他的半截巨斧划过黑暗。
一斧横扫。
三只掘行虫被拦腰砍断。
还没等尸体落地，雷斧已经冲入虫群深处，双手抓住一只虫子的前肢，用力一撕。
刺啦！
虫体被撕成两半。
矿工们看呆了。
他们见过驻军开枪虫。
见过装甲车碾过虫尸。
可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这样虫。
不是抵抗。
不是防守。
是碾压。
这些在矿工眼里等同死亡的怪物，在七名黑甲巨人面前，脆得像矿渣。
“开火位置。”
铁鸦低声开口。
圣钟抬手，背后破损的通讯脊柱闪烁了一下。
“右侧三十七米，废弃支架，高度足够。”
铁鸦转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枪。
没有炮。
但他有手。
他走到一旁，双臂抱住一废弃金属支柱，猛地发力。
嘎吱——
埋在岩层里的金属支柱，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那支柱足有七八米长，成年人腰那么粗。
铁鸦拖着它走到矿道中央，猩红电子眼扫过虫群。
“临时火力。”
话音落下，他把金属支柱当成长棍抡了出去。
砰！
一大片虫子被扫飞。
有的撞上墙壁，甲壳炸裂。
有的直接被砸进地面，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洛薇站在人群前，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的小切割刀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老矿工也看傻了。
他脸上还带着被罗森抽出的血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秦昼……”
“这是从哪里带回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想问同一个问题。
七号侧洞下面，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秦昼进去的时候，还是一个被扣光工分的矿工。
出来的时候，却带回了七个怪物一样的钢铁战士？
罗森瘫坐在角落，脸色白得像死灰。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
因为他亲眼看见，七名黑甲巨人听秦昼的命令。
那不是。
不是雇佣。
更不是普通保护。
是服从。
彻底的服从。
罗森咽了一口唾沫，忽然爬起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秦昼。”
“秦昼！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刚才的事都是误会。”
“我让你去七号侧洞，是为了给你机会！”
“你看，你现在不就找到这些……这些战士了吗？”
周围矿工齐刷刷看向他。
有人眼里满是愤怒。
有人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刚才虫冲进来的时候，罗森把两个矿工推向虫子，只为了自己多跑几步。
现在看到秦昼有了力量，他又开始说是给机会。
秦昼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虫群上。
系统提示不断弹出。
【赎罪战团击低级掘行虫。】
【获得权限点：1。】
【赎罪战团击低级掘行虫。】
【获得权限点：1。】
【赎罪战团击低级黑壳虫。】
【获得权限点：2。】
权限点在涨。
虽然每只虫子给的不多。
但数量足够。
秦昼眼前的权限点，从100快速跳到132，又跳到157。
这就是战争权限系统。
只要打仗，就能变强。
只要敌，就有收益。
秦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过去二十年，灰烬七号教会他一件事。
没有力量的人，连活着都要看别人脸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第一支战争单位。
这颗矿星欠底层人的账，可以慢慢算了。
“军团长。”
圣钟的声音响起。
“虫群数量正在减少。”
“但主升降区方向，霍克少校正在撤离。”
秦昼眼神一抬。
“他撤走了多少人？”
“贵族家属三十二人。”
“驻军精锐一百二十人。”
“武装车辆六台。”
“粮食运输箱二十七组。”
“医疗箱十四组。”
圣钟停顿一秒。
“平民，无。”
矿工们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变了。
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畜生！”
“他们把门关了，把我们丢给虫子，自己还带走粮食？”
“我老婆孩子还在二号生活区！”
“他们是不是连生活区也不管了？”
圣钟继续汇报。
“二号生活区通讯中断。”
“判断：已被封锁。”
矿道里瞬间乱了。
“我儿子在二号生活区！”
“我妹妹也在！”
“那些军队不是说会保护家属吗？”
“保护？他们只保护贵族！”
恐惧和愤怒在人群里蔓延。
罗森见状，连忙喊道：
“都闭嘴！”
“霍克少校是驻军长官！他肯定有安排！”
“你们这些劳工懂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听从矿区命令，等待救援！”
这句话刚说完，所有矿工都看向他。
等待救援？
隔离门是霍克关的。
他们刚才差点被虫子吃光。
罗森竟然还让他们等。
一个年轻矿工红着眼冲上来。
“等你娘！”
他一拳砸在罗森脸上。
罗森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你敢打我？！”
下一刻，更多矿工围了上去。
“你刚才推我爹去挡虫子！”
“我弟弟就是被你害死的！”
“还工分！把我们的工分还回来！”
罗森吓得往后爬。
“秦昼！秦昼救我！”
“我是监工！我知道矿区账本在哪！”
“我有用！我有用啊！”
秦昼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罗森的声音立刻卡在喉咙里。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矿工秦昼。
“你当然有用。”
秦昼开口。
罗森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有用！我能帮你管理矿区，我知道谁有粮，谁有枪，我还知道霍克少校的私人仓库在哪！”
秦昼淡淡道：
“那就先活着。”
罗森一愣。
秦昼看向旁边两个矿工。
“绑起来。”
“别让他死。”
两个矿工立刻冲上去，用矿用钢缆把罗森双手反绑。
罗森挣扎起来。
“秦昼，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灰烬矿业任命的监工！”
“你这是叛乱！”
秦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罗森。”
“你刚才说，在三号矿区，你就是上面。”
罗森脸上的血一下褪净。
秦昼拍了拍他的脸。
声音很轻。
“现在换了。”
“从这一刻开始。”
“三号矿区，我说了算。”
罗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虫群的惨叫越来越弱。
七名赎罪战士向前推进。
整条矿道都被虫血染黑。
阿洛斯站在最前方，双拳上全是碎裂甲壳。
灰熊的重盾卡着十几只虫尸。
雷斧踩着虫群尸体，扛着半截巨斧，像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
夜刃从阴影中现身，手里的断刃滴着黑血。
白烬拖回了两个重伤矿工，简单处理了伤口。
铁鸦把那变形金属柱丢到一旁，似乎有些不满意。
“太轻。”
矿工们听见这句话，头皮发麻。
那玩意儿至少几吨重。
他嫌轻？
圣钟抬头。
“军团长，三号矿道虫群已清理完毕。”
“下层仍有零散虫体。”
“主升降区正在封锁。”
“霍克少校准备炸毁三号矿道连接桥，阻断虫群追击。”
此话一出，矿工们再次脸色大变。
“炸桥？”
“我们还在里面！”
“他不是阻断虫群，他是要把我们一起埋了！”
洛薇小脸煞白。
她看向秦昼。
“秦昼哥，三号矿道连接桥一炸，下面所有矿道都会塌。”
“里面还有很多人没出来。”
秦昼的眼神彻底沉下去。
霍克比他想得更狠。
关门不够。
还要炸矿道。
两千多矿工，在他眼里连活口都不配留。
秦昼看向圣钟。
“多久？”
圣钟立刻回答。
“据截获通讯，爆破倒计时已经启动。”
“剩余时间：八分钟。”
八分钟。
矿道里瞬间安静。
八分钟，要穿过三号矿道，抵达主升降区，阻止驻军爆破。
普通人本不可能做到。
秦昼抬头，看向七名赎罪战士。
“能赶到吗？”
阿洛斯没有犹豫。
“能。”
铁鸦扭了扭脖子。
“如果路上有人挡，就更快。”
雷斧笑了一声。
“我喜欢这个答案。”
秦昼转身，看向矿工们。
这些人脏、瘦、怕死。
很多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可他们的眼里，现在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麻木。
是希望。
秦昼指向备用能源室。
“所有人，带上伤员，往废弃运输井撤。”
“洛薇，你带路。”
洛薇一怔。
“我？”
“你熟悉下层矿道。”
秦昼看着她。
“把他们带到七号侧洞入口，那里暂时安全。”
洛薇咬了咬唇。
她害怕。
但还是点头。
“好。”
老矿工站出来。
“我跟她一起。”
秦昼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罗森。
“把他也带上。”
罗森刚松口气，就听秦昼补了一句。
“别让他跑。”
两个矿工立刻把钢缆又绑紧了几圈。
罗森疼得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再骂。
秦昼收回目光。
“阿洛斯，灰熊，雷斧，铁鸦，跟我去主升降区。”
“夜刃，先行斩断爆破线路。”
“白烬，护送矿工撤离，能救多少救多少。”
“圣钟，接管矿区通讯。”
命令一条条落下。
七名赎罪战士没有半点迟疑。
“遵命，军团长。”
秦昼转身，朝主升降区方向走去。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
【低级战场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阻止三号矿道爆破。】
【任务目标：夺取主升降区控制权。】
【任务奖励：权限点200，开启低级军械库坐标。】
秦昼看着任务提示，嘴角微微扬起。
很好。
霍克想跑。
系统让他夺权。
这两件事不冲突。
矿道尽头，主升降区方向传来爆破警报。
刺耳红光一闪一闪。
霍克少校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
“所有驻军立刻撤离。”
“三号矿道已确认沦陷。”
“执行隔断爆破。”
“里面所有人员，按死亡处理。”
矿工们听见这句话，彻底红了眼。
秦昼却没有愤怒地大喊。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广播器。
声音平静得吓人。
“圣钟。”
“接进他的频道。”
圣钟背后通讯脊柱亮起。
“已接入。”
秦昼停步。
矿道红光照在他脸上。
他一字一句开口：
“霍克。”
“别急着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