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霍克。”
“别急着跑。”
“我来了。”
秦昼的声音通过矿区通讯频道传出去时，主升降区正在一片混乱中撤离。
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
一队队驻军扛着武器，护送贵族家属登上升降平台。
粮食箱、医疗箱、能源罐，被优先装进运输车。
至于矿工？
没人看一眼。
升降区高台上，霍克少校站在指挥终端前，脸色阴沉。
他身上穿着灰色军官服，口挂着一枚银色鹰翼徽章，手里还握着一杯没喝完的热饮。
哪怕虫已经冲进矿区，他看起来依旧净体面。
直到秦昼的声音响起。
杯子里的热饮晃了一下。
霍克皱起眉。
“谁？”
旁边副官连忙调出通讯来源。
几秒后，副官脸色变了。
“少校，是三号矿道内部频道。”
霍克冷冷看过去。
“三号矿道不是已经封锁了吗？”
“是，封锁了。”
副官额头冒汗。
“可对方好像强行接入了我们的通讯。”
霍克脸色更难看。
“矿工不可能做到。”
“查清楚是谁。”
副官还没开口，通讯里再次响起秦昼的声音。
“别查了。”
“秦昼。”
主升降区安静了一瞬。
霍克眯起眼。
他当然知道秦昼。
三号矿区一个低等劳工。
档案里写得很清楚。
父母死于矿难。
无亲属。
无军籍。
无贵族。
无资产。
这种人，在灰烬七号连编号都比名字重要。
霍克甚至不明白，这种矿工为什么能接进他的频道。
旁边，罗森的上级监工脸色微变。
“少校，秦昼就是今天被罗森派进七号侧洞的那个劳工。”
霍克冷笑。
“一个矿工？”
他拿起通讯器。
“秦昼，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矿道另一端。
秦昼正在快速前进。
阿洛斯走在他身侧。
灰熊在前方开路。
雷斧和铁鸦紧跟后方。
每一步落下，矿道地面都在轻轻震动。
圣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军团长，夜刃已接近爆破线路。”
“白烬正在护送矿工撤离。”
“虫群正在追击，但速度被下层塌方拖慢。”
秦昼点了点头。
然后才回答霍克。
“知道。”
“灰烬七号驻军少校。”
“也是刚刚下令把两千多矿工埋在地下的人。”
霍克的脸色瞬间冷了。
周围几个军官互相看了一眼。
贵族家属那边也传来不安的议论。
霍克握紧通讯器。
“秦昼，注意你的措辞。”
“虫已经突破三号矿道。”
“我执行的是战时隔断条例。”
“为了保护整个矿区，我有权牺牲局部人员。”
秦昼脚步不停。
“牺牲局部人员？”
“那你为什么把粮食、医疗箱、能源罐全装走？”
“为什么只让贵族和驻军撤离？”
“为什么二号生活区被封锁？”
霍克眼角一跳。
他猛地看向副官。
副官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
“少校，他可能截获了内部频道。”
霍克心里沉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冷静。
“秦昼，你一个低等劳工，没资格质疑军方决定。”
“现在立刻关闭非法通讯。”
“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秦昼笑了一声。
“救援？”
“就是八分钟后把矿道炸塌？”
主升降区更乱了。
不少低级士兵脸色都变了。
他们很多人也出身矿工家庭。
只是比普通矿工运气好，混了一身军装。
如果三号矿道真被炸了，里面死的也可能是他们亲人。
霍克察觉到周围气氛变化，声音骤然变冷。
“关闭公共频道！”
副官立刻作终端。
可下一秒，终端屏幕一黑。
紧接着，一行暗红色字符跳了出来。
【通讯权限被接管。】
副官脸色大变。
“少校，通讯系统被锁死了！”
霍克一把推开他，亲自作。
没用。
所有频道都在播放秦昼的声音。
矿区主广播。
驻军内部通讯。
升降平台警戒频道。
甚至连贵族车队的私人通讯里，也响着秦昼平静的声音。
圣钟的能力，在这一刻第一次展现出来。
哪怕黑昼号主通讯阵列已经离线。
哪怕他刚从沉眠中苏醒。
接管一个老旧矿区的通讯系统，对他来说，依旧不难。
秦昼继续向前。
“霍克。”
“你说我是低等劳工。”
“可以。”
“但低等劳工也是人。”
“你把人关在矿道里喂虫子。”
“还想带着粮食和枪跑。”
“谁给你的胆子？”
霍克终于怒了。
“放肆！”
他猛地拔出腰间，对准通讯终端。
“秦昼，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叛乱。”
“我以灰烬七号驻军少校身份命令你，立刻投降。”
“否则，我会将你当场击毙。”
通讯那头，秦昼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你可以试试。”
霍克眼神阴狠。
“爆破组！”
“立刻执行爆破！”
副官一惊。
“少校，倒计时还有五分钟，而且我们的外层小队还没撤回来……”
“执行！”
霍克吼道。
“现在就炸！”
爆破组士兵咬牙，转身扑向控制台。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按下爆破确认键的瞬间。
灯光一闪。
控制台后方阴影里，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夜刃。
他像是一片从黑暗里剥落下来的影子。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直到断刃贴上爆破士兵的脖子，那人才猛地僵住。
“别动。”
夜刃声音很低。
“动一下，头掉。”
爆破士兵满脸冷汗。
整个主升降区的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爆破控制台已经被人摸到了身边。
霍克瞳孔一缩。
“开火！”
几名护卫立刻举枪。
夜刃比他们更快。
他没有冲向人群。
而是反手一刀，直接斩断爆破控制台后方的主线路。
刺眼电火花炸开。
控制台瞬间黑屏。
【三号矿道爆破倒计时终止。】
冰冷的机械提示响彻升降区。
矿道另一端，秦昼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任务目标一完成：阻止三号矿道爆破。】
【获得权限点：80。】
秦昼脚步没有停。
“继续。”
阿洛斯抬头看向前方。
“主升降区，到了。”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上写着：
【主升降区管控门】
【战时封闭】
门后有大量生命反应。
也有武装单位。
圣钟提示：
“门后驻军三十七人。”
“轻型机枪两挺。”
“装甲外骨骼三套。”
“建议灰熊破门，铁鸦压制。”
秦昼看向灰熊。
“开门。”
灰熊没有废话。
他走到合金门前，左臂重盾抬起。
身躯微微下压。
下一秒，他整个人撞了上去。
咚！
合金门向内凹陷。
门后士兵脸色狂变。
“什么声音？”
“有东西在撞门！”
“虫子？”
“不像虫子！”
咚！
第二下。
门锁结构扭曲。
霍克听见声响，转头看向管控门方向。
脸色终于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秦昼不是在通讯里吓唬他。
他真的来了。
咚！
第三下。
整扇合金门从门框上被硬生生撞飞出去。
厚重门板砸在地面，滑出去数米，撞翻两名士兵。
灰熊站在门口，重盾上还冒着白烟。
他身后，阿洛斯、雷斧、铁鸦依次走出。
最后是秦昼。
一个穿着破旧防尘服、满身矿灰和虫血的年轻人。
他手里还提着一把矿工用的震荡镐。
和周围整齐武装的驻军相比，他看起来格格不入。
可当他站在四名黑甲巨人中间时，整个主升降区都安静了。
没人再敢把他当成普通矿工。
霍克死死盯着阿洛斯等人。
“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驻军士兵们本能举枪。
阿洛斯看了一眼秦昼。
秦昼只说了两个字。
“缴械。”
阿洛斯动了。
他的速度比体型给人的感觉更快。
一名士兵刚扣下扳机，枪口就被阿洛斯一把攥住。
金属枪管在他掌心扭成麻花。
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撞飞，砸进一堆补给箱里。
灰熊举盾前压。
打在重盾上，只擦出一串火星。
铁鸦更直接。
他抓起地上一块合金门板碎片，当成投掷武器甩出去。
一挺轻型机枪连同支架被砸得变形。
雷斧冲入士兵中间。
他没有用斧刃人。
只是用斧背和拳头。
可即便如此，被他碰到的人也全都飞了出去。
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
十秒。
只用了十秒。
主升降区第一道防线崩溃。
驻军士兵躺了一地。
有的昏死。
有的抱着手臂惨叫。
还有的跪在地上，连枪都不敢捡。
秦昼从他们中间走过。
脚步不快。
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霍克心口上。
霍克终于拔枪，对准秦昼。
“站住！”
秦昼停下。
霍克额头青筋跳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袭击驻军，夺取升降区，破坏战时命令。”
“秦昼，你会被处死。”
秦昼看着他。
“你刚才也想处死两千多人。”
霍克冷声道：
“他们是劳工。”
“你也是劳工。”
“你们的命，本来就属于灰烬矿业和帝国边境军。”
秦昼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再说一遍。”
霍克握枪的手有些发抖。
可贵族、士兵、军官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退。
他是少校。
是这里的长官。
怎么能被一个矿工吓住？
霍克咬牙。
“我说，你们的命……”
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
夜刃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断刃轻轻压在他的手腕上。
下一秒。
霍克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的手腕出现一条细细血线。
快得他连疼痛都慢了一拍。
霍克脸色惨白。
秦昼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那把枪。
简单的看了一眼。
旧式军官。
保养得还很好。
比矿工的命值钱。
秦昼把枪口调转，对准霍克的眉心。
整个升降区死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