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男爵府前广场，第一次挤满了底层人。
以前这里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灰烬星港的贵族府邸建在高处，广场铺着暗红色石板，中央立着格兰男爵祖父的半身像。
每个月，矿工和苦工都会被押到这里交税、领罚、听贵族宣读新规矩。
他们只能跪在广场边缘。
不能抬头。
不能出声。
甚至不能把脚踩石板。
因为男爵府的管家说过。
“贱民的鞋，会弄脏贵族的地。”
可现在。
无数矿工、苦工、星港平民、被救出来的人质，全都站在了这片石板上。
有的人身上还带着血。
有的人怀里抱着孩子。
有的人手里攥着刚分到的营养饼，舍不得吃。
还有灰烬卫队的人，端着旧式脉冲，守在广场四周。
他们站得不算整齐。
枪口也还不够稳。
但没人再低头。
洛薇站在广场边一辆装甲车上，手里拿着记录板，嗓子已经喊哑了。
“伤员往左边！”
“孩子和老人站到里面！”
“俘虏押到台阶下！”
“不要挤！”
“谁再推人，灰烬卫队直接拖出去！”
她瘦小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里来回穿梭。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躲在矿车后面给秦昼递半块营养饼的小姑娘。
现在，她已经敢站在男爵府前指挥几千人。
老周带着星港苦工押着格兰男爵从地下通道出来。
格兰男爵两条腿都被打伤，脸色惨白，整个人几乎是被拖着走。
他身上那件暗红贵族礼服沾满灰尘和血迹。
头发乱了。
脸肿了。
再也看不出半点贵族体面。
可他的嘴还硬。
“你们会后悔的！”
“我是帝国册封的男爵！”
“你们这些贱民敢碰我，星环贵族联盟不会放过你们！”
老周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广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格兰男爵愣住了。
像是不敢相信，一个苦工竟然真的敢打他。
老周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以前给男爵府修过管道，搬过燃料，清过垃圾。
有一次，他因为不小心碰倒了一只贵族酒杯，被管家打断了两肋骨。
那时候，他连喊疼都不敢。
可今天。
他打了男爵一巴掌。
而且男爵没能他。
老周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压了太多年，终于有东西从口冲出来。
他又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
“是替被你关进货仓的人打的。”
啪！
“这一巴掌。”
“是替死在废料区的人打的。”
啪！
“这一巴掌。”
“是替我断掉这只手打的！”
格兰男爵被打得嘴角流血，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因为他发现，老周不是一个人。
广场上所有苦工、矿工、平民，都在看他。
那些眼神里没有过去的麻木。
只有恨。
还有一种让他更加害怕的东西。
他们不怕他了。
秦昼抵达广场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
阿洛斯、铁鸦、雷斧、夜刃跟在他身后。
通讯塔一战后，几人的战甲上都带着黑色污染痕迹。
铁鸦的碎星重炮已经过热损坏，被他扛在肩上，炮口还冒着细烟。
雷斧的战斧上残留着晶体碎屑。
阿洛斯手中的裁决战剑还亮着微弱红光。
他们一出现，广场上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不是畏惧秦昼。
而是一种本能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这个从三号矿区走出来的年轻人。
是他打开了七号侧洞下的黑暗。
是他带回了七名黑甲巨人。
是他打穿了装甲队，打开了星港大门，救出了货仓里的人。
也是他刚才摧毁了那道让所有人寒毛直竖的红光。
秦昼走上男爵府台阶。
这里原本只允许贵族站。
台阶两侧，还有两名被俘的男爵府管家。
他们看着秦昼踩上去，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昼站到最高处。
低头看向广场。
人很多。
乱。
脏。
疲惫。
害怕。
但都活着。
活着就够了。
洛薇抱着记录板跑过来，声音急促。
“秦昼哥，三号矿区的人基本到了。”
“星港货仓的人也到了。”
“俘虏分成三批，星港步兵、男爵府私军、矿区监工。”
“霍克少校和卡蒙中尉押在左侧。”
“格兰男爵在下面。”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秦昼看向她。
“还有什么？”
洛薇压低声音。
“男爵府主控室还没完全拿下。”
“里面有格兰男爵的亲信，正在用备用广播污蔑你。”
“他们说你破坏通讯塔，是为了封锁星港，不让外界知道你要屠城。”
秦昼点了点头。
怪不得广场里有些人眼神不安。
格兰男爵当了这么多年领主，他的声音对很多人仍然有影响。
哪怕他们恨他。
也怕他。
只要男爵府还在广播，星港就不会真正稳下来。
秦昼问：
“主控室在哪？”
洛薇指向男爵府二楼后侧。
“那里。”
“门很厚。”
“里面还有十几个亲卫，抓了几个府里的仆人当挡箭牌。”
秦昼看向夜刃。
夜刃已经消失。
洛薇怔了一下。
“他去哪了？”
秦昼淡淡道：
“开门。”
男爵府二楼。
主控室内。
十几名亲卫用桌子堵住门，满脸紧张。
房间中央，一个瘦高男人正站在广播终端前。
他是格兰男爵的管家，名叫费奇。
也是星港里最会替贵族折磨底层人的狗。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枚备用声纹钥匙，不断向外广播。
“星港居民听着！”
“秦昼是叛乱者！”
“他摧毁通讯塔，是为了切断星港和外界联系！”
“他要屠贵族，也会屠所有不服从他的平民！”
“男爵府私军仍在抵抗！”
“所有忠于帝国的人，立刻拿起武器，反抗矿奴暴乱！”
一个亲卫声音发抖。
“费奇管家，外面没人响应。”
费奇脸色阴狠。
“继续播！”
“他们只是被吓住了。”
“只要让他们怕秦昼，他们就不敢彻底站到他那边。”
“等贵族联盟发现星港失联，一定会派人来。”
“到时候，这些矿奴全都得死！”
角落里，几个男爵府仆人被绑着手脚，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女仆忍不住开口：
“管家大人，外面那些人也是被男爵大人的……”
费奇转身一脚踹在她身上。
“闭嘴！”
“东西。”
“你们也想跟矿奴一起造反？”
女仆疼得蜷缩起来。
费奇刚想继续广播，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下一秒，身后一名亲卫忽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费奇脸色骤变。
“谁？”
黑暗中，一道影子从天花板落下。
夜刃站在广播终端旁，手里的短刃还在滴血。
亲卫们大惊，立刻举枪。
“开火！”
夜刃抬脚踢翻终端旁的金属椅。
打在椅背上，火星四溅。
他整个人贴着墙壁滑入阴影。
再出现时，已经在第二名亲卫身后。
短刃划过。
枪落地。
人也倒下。
费奇吓得往后退。
“保护我！”
剩下亲卫慌乱开枪。
可主控室太小了。
他们不敢打得太狠，因为房间里还有贵族府的控制终端和人质。
夜刃却不需要顾忌。
他像黑暗里的一道裂缝。
每一次出现，必定有人倒下。
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亲卫全部被放倒。
费奇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别我！”
“我只是听男爵命令！”
夜刃没有他。
只是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广播终端前。
“军团长要活的。”
费奇浑身一抖。
夜刃接通通讯。
“主控室拿下。”
“广播终端完整。”
广场上。
洛薇手里的通讯器传来夜刃的声音。
她眼睛亮了一下。
“秦昼哥，主控室拿下了！”
秦昼点头。
“接入全星港广播。”
圣钟那边立刻接管。
男爵府广场四周的扩音器，星港外墙广播，燃料库广播，主升降区广播，全部亮起。
滋滋电流声响过后。
秦昼的声音传遍整座星港。
“我是秦昼。”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台阶上的年轻人。
秦昼没有拿什么贵族文书。
也没有坐上男爵的椅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后是四名黑甲巨人，脚下是被拖上台阶的格兰男爵、霍克少校、卡蒙中尉、罗森监工和管家费奇。
秦昼看着所有人。
“刚才有人说，我摧毁通讯塔，是为了屠城。”
“那我就在这里公开说清楚。”
“通讯塔被深渊教团污染。”
“格兰男爵为了保住自己的星港，把货仓里的人质许给深渊教团当祭品。”
“如果信号发出去，不会有贵族联盟来救你们。”
“来的，只会是深渊。”
广场上顿时一片动。
“深渊教团？”
“祭品？”
“男爵把我们献出去了？”
格兰男爵趴在台阶下，脸色大变。
“不！他撒谎！”
“我没有！”
“秦昼，你这是污蔑贵族！”
秦昼低头看他。
“带证据。”
老周立刻押着几个从燃料库和货仓救出来的苦工上前。
第一个人，是星港通讯塔维修工。
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还吊着。
“我可以作证。”
“通讯塔三个月前就被黑袍人改过。”
“我们几个维修工发现不对，想上报。”
“结果管家费奇说，这是男爵大人的命令。”
“第二天，我们七个人，被送进废料沟四个。”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剩下三个，是因为还会修塔，才活到今天。”
费奇脸色白了。
“不可能！”
“你胡说！”
夜刃一脚把他踹跪下。
第二个人，是男爵府女仆。
她颤抖着走上来，声音很小。
“我……我听见过。”
“男爵大人和黑袍人在书房说话。”
“黑袍人要活人。”
“男爵大人说，星港里最不缺的就是矿工和苦工。”
广场里彻底炸了。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冲上来想打格兰。
灰烬卫队连忙拦住人群。
秦昼没有拦他们骂。
等声音稍微降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还有。”
他看向洛薇。
洛薇把一块芯片交给圣钟远程终端。
很快，广场中央一块旧投影屏亮了。
这是男爵府主控室里的监控记录。
画面不清晰。
可声音很清楚。
格兰男爵的声音响起：
“东侧货仓里的矿工家属，全给你！”
“只要你帮我守住通讯塔！”
画面中，黑袍人抬手，黑色晶体微微发光。
广场死寂。
这一次，格兰男爵再也辩不了。
老周眼睛红得吓人。
“你真把我们当祭品？”
格兰男爵嘴唇发抖。
“我……我是为了星港！”
“如果不跟他们，虫早就来了！”
“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
“我是在保护你们！”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广场。
“保护？”
“把我们关进货仓叫保护？”
“把三号矿区关门等死叫保护？”
“把我们献给深渊也叫保护？”
人群几乎要冲破灰烬卫队的阻拦。
秦昼抬手。
阿洛斯向前一步。
裁决战剑重重进台阶。
咚！
广场安静下来。
秦昼低头看着格兰男爵。
“格兰。”
“你听见了吗？”
“他们不信你了。”
格兰男爵脸上的肥肉抽搐着。
他忽然明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他还活着。
却已经没人跪他了。
秦昼看向旁边的霍克。
“霍克少校。”
“你下令关闭三号矿道隔离门。”
“把两千多矿工留给虫。”
“又准备炸毁矿道连接桥。”
“你认不认？”
霍克脸色铁青。
“那是战时决策。”
秦昼点头。
“好。”
他看向圣钟。
圣钟立刻播放截获通讯。
“关闭三号、四号、五号矿道隔离门。”
“可里面还有两千多人！”
“他们能拖住虫十分钟。”
霍克脸色一白。
广场上，无数三号矿区的人死死盯着他。
秦昼继续问：
“现在认吗？”
霍克咬着牙，不说话。
秦昼不再看他，又看向罗森。
罗森已经抖成一团。
他甚至不敢等秦昼问，直接跪着往前爬。
“我认！”
“我都认！”
“我克扣工分！我！我你进七号侧洞！”
“但我罪不至死啊！”
“秦昼，我以前也是矿工出身！”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
这话一出，很多矿工眼里露出更深的厌恶。
同样是矿工出身。
罗森爬上去后，抽人比谁都狠。
秦昼看着他。
“你推人挡虫子。”
罗森声音一滞。
“那……那是我太害怕了……”
“你把洛薇列进废料区名单。”
罗森脸色惨白。
洛薇站在一旁，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秦昼声音冷了下来。
“你知道废料区是什么地方。”
“你也知道送进去的人活不了。”
“你不是想活得好一点。”
“你是想踩着别人活。”
罗森彻底瘫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秦昼最后看向卡蒙。
卡蒙低着头，脸色难看。
“卡蒙中尉。”
秦昼道。
“你带星港装甲队镇压矿区。”
“但矿渣谷战败后，你的部下投降，没有继续屠平民。”
“你本人，也没有参与深渊献祭。”
卡蒙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秦昼会这么说。
广场上的人也有些意外。
秦昼继续道：
“但你为男爵府效力，参与镇压灰烬矿工。”
“从现在开始，解除军衔，编入俘虏营。”
“你的士兵一样。”
“愿意服劳役赎罪的，留下修矿区、修星港。”
“不愿意的，关起来。”
卡蒙抬头看向秦昼。
“你不我？”
秦昼淡淡道：
“你还有用。”
卡蒙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贵族处理叛军，绝不会这么分。
他们只会一批，挂一批，剩下的丢进矿坑。
可秦昼不是。
他该的。
留有用的。
这比单纯的狠，更像一个真正掌权的人。
秦昼转身，看向广场所有人。
“今天公开审判。”
“不是为了让你们看热闹。”
“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灰烬七号以前的规矩，结束了。”
他指向格兰男爵。
“贵族犯法，一样审。”
指向霍克。
“军官害民，一样审。”
指向罗森。
“监工人，一样审。”
最后，他指向卡蒙和那些俘虏。
“没有参与屠和深渊献祭的人，给赎罪机会。”
“但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骑在矿工和苦工头上。”
广场安静得可怕。
很多人眼眶发红。
他们未必懂什么新秩序。
也未必知道灰烬七号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们听懂了一句话。
没人能再骑在他们头上。
秦昼看向洛薇。
“记。”
洛薇深吸一口气，抬起记录板。
“格兰男爵，勾结深渊教团，献祭星港平民，弃守矿区，私藏物资，逃离战场。”
“判死。”
格兰男爵瞬间尖叫起来。
“不！”
“你不能我！”
“我是贵族！”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星港！给你爵位！”
秦昼没有理会。
洛薇继续念：
“霍克少校，抛弃平民，封锁矿道，准备爆破连接桥，谋害两千余人。”
“判死。”
霍克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终于慌了。
“秦昼！我是边境军官！”
“你我，边境军不会放过你！”
秦昼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们来。”
洛薇声音继续：
“罗森监工，长期克扣工分，虐矿工，推人挡虫，私列废料区名单。”
“判死。”
罗森彻底崩溃。
“不要！”
“秦昼！秦昼我错了！”
“洛薇！你帮我说句话！”
洛薇没有看他。
她只是握紧记录板，继续念：
“费奇管家，协助深渊教团，隐瞒通讯塔污染，虐待苦工，伪造广播煽动反扑。”
“判死。”
费奇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秦昼看向阿洛斯。
“执行。”
阿洛斯拔起裁决战剑。
格兰男爵挣扎得最厉害。
“你们会后悔的！”
“星环贵族联盟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秦昼！你只是一个矿工！”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领主！”
秦昼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错了。”
“从我打开七号侧洞开始。”
“灰烬七号就已经不归你了。”
格兰男爵还想骂。
阿洛斯的剑落下。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霍克。
罗森。
费奇。
广场上没人欢呼。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人。
这是灰烬七号旧秩序的头颅，被一颗颗砍下来。
当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时，广场上的风像是都变了。
许多人忽然哭了。
不是害怕。
是终于相信，那些压在他们头顶很多年的东西，真的倒了。
秦昼没有让人把尸体拖进废料炉。
他下令把格兰、霍克、罗森、费奇的罪名刻在铁牌上，尸体挂到男爵府外墙一夜。
让所有人看清楚。
以后灰烬七号不再是贵族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生死的地方。
这时，系统提示在秦昼眼前弹出。
【公开审判完成。】
【灰烬星港旧统治核心崩溃。】
【星港平民信任度大幅提升。】
【灰烬卫队忠诚度提升。】
【星港苦工响应度提升。】
【灰烬领地核心进度：96%。】
【提示：占领男爵府主控室，即可建立灰烬领。】
秦昼看了一眼提示。
还差最后一步。
他转身看向男爵府。
“圣钟。”
圣钟的声音传来。
“主控室已清空。”
“星港管理核心可接管。”
秦昼走进男爵府。
这里很净。
净得和外面的矿区像两个世界。
地板是温热的。
墙上挂着真正的油画。
餐厅里还有没吃完的肉排和红酒。
一个巨大的净水池安静流动着清澈的水。
几个跟进来的矿工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甚至不知道，灰烬七号还有这么净的水。
老周站在门口，咬牙道：
“这些东西，都是从我们身上刮出来的。”
秦昼没有停留。
他一路走进主控室。
夜刃站在门边。
圣钟已经通过远程接口接入了核心终端。
洛薇也跟了进来。
她脸色还有些白。
刚才的审判，对她来说冲击太大。
秦昼看了她一眼。
“怕？”
洛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有点。”
“后悔吗？”
洛薇摇头。
这一次很快。
“不后悔。”
秦昼嗯了一声。
“记住这种感觉。”
“以后还会有。”
洛薇抬头看他。
秦昼看着主控室中央的星港核心。
“我们不是打完男爵就结束了。”
“外面还有贵族联盟，边境军，虫，深渊教团。”
“今天只是开始。”
洛薇用力点头。
“我知道。”
圣钟开口：
“军团长，星港管理核心已解锁。”
“是否接管？”
秦昼把手按在核心终端上。
冰冷触感传来。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可占领领地核心。】
【目标：灰烬七号星港】
【当前控制度：满足】
【当前民心响应：满足】
【当前武装压制：满足】
【是否建立灰烬领？】
秦昼看着那行字。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号矿道里裂开的手掌。
洛薇递来的半块营养饼。
罗森的鞭子。
霍克关闭的隔离门。
七号侧洞下沉睡的黑昼号。
七名赎罪战士单膝跪地，喊他军团长。
矿渣谷第一声枪响。
通讯塔上那道暗红光。
还有男爵府广场上无数抬起的眼睛。
秦昼低声道：
“建立。”
【灰烬领建立成功。】
【领主：秦昼。】
【核心区域：三号矿区、灰烬星港、黑昼号外层残骸。】
【军团单位：赎罪战团七人、灰烬卫队、星港苦工辅助队。】
【领地资产：星港外门、燃料库、主升降区、低级军械库、部分装甲车辆。】
【领地威胁：黑壳虫残余、深渊污染、星环贵族联盟、边境军调查。】
【奖励：权限点1500。】
【奖励：灰烬领主权限。】
【奖励：低级兵工厂坐标。】
【奖励：母舰修复任务开启。】
秦昼眼前，灰烬七号的简易地图亮了起来。
三号矿区。
星港。
燃料库。
通讯塔废墟。
男爵府。
还有更远处，灰烬荒原深处，一个新的红点亮起。
【低级兵工厂坐标】
秦昼的眼神微微一动。
兵工厂。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再只靠缴获武器。
灰烬领，终于有了继续扩张的底子。
就在这时，圣钟忽然开口。
“军团长。”
“截获一段延迟发送的残余信号。”
秦昼转头。
“哪里来的？”
“格兰男爵死亡前，男爵府备用系统自动释放。”
“信号不完整。”
“但已经向星环贵族联盟方向发送出去一段。”
洛薇脸色一变。
“求援信号不是被通讯塔毁了吗？”
圣钟声音低沉。
“这不是完整求援。”
“更像死亡通报。”
“内容只有一句。”
秦昼看向屏幕。
一行残缺文字浮现出来。
【灰烬星港陷落。】
【男爵死亡。】
【未知旧帝国军团复苏。】
【请求……】
后面的内容断了。
可前面已经够了。
主控室安静下来。
洛薇脸色发白。
“他们会来吗？”
秦昼看着那行字，眼神没有慌。
“会。”
阿洛斯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军团长，星环贵族联盟若确认旧帝国军团复苏，来的不会只是普通舰队。”
铁鸦扛着过热重炮，冷冷道：
“正好。”
“我的炮修好前，别让他们到。”
雷斧咧嘴。
“来了就砍。”
秦昼没有笑。
他看着地图上亮起的兵工厂坐标。
然后下令。
“洛薇，接管粮食和人口登记。”
“老周，整合星港苦工，修车、修门、修燃料库。”
“白烬，建立临时医疗所。”
“卡蒙和俘虏营交给灰熊看管。”
“圣钟，封锁所有外部残余通讯。”
“夜刃，查男爵府档案，找深渊教团留下的东西。”
“阿洛斯、铁鸦、雷斧。”
秦昼抬起头。
“跟我去兵工厂。”
洛薇一愣。
“现在？”
“现在。”
秦昼看着窗外的星港。
广场上的人还没有散去。
灰烬领刚刚建立，所有人都以为终于能喘口气。
但秦昼知道，还不够。
枪不够。
炮不够。
装甲不够。
军团人数不够。
黑昼号还在沉眠。
如果星环贵族联盟真的来，他们现在这点力量，守不住灰烬七号。
所以必须更快。
比敌人来得更快。
秦昼转身向外走去。
夜色下，灰烬星港的火还没完全熄灭。
远处的荒原深处，兵工厂坐标像一颗暗红色的星，静静亮着。
秦昼握紧手中的高能。
他刚刚成为灰烬领主。
但他没有坐上男爵的椅子。
因为真正的领主，不是坐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走。”
“去把灰烬领的第一座兵工厂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