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当前封存数量：九万九千具。】

天幕上，这一行字仿佛定格了时间。

三界众生看着它，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九万九千具。

旧纪元圣级尸骸。

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已经超出了三界能够承受的极限。

一具圣级尸骸，便足以让整个三界心神震荡。

可葬圣渊中，竟然封存着九万九千具！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那些尸骸都已经死去，哪怕只是残念未灭，它们也曾经是触及圣道层次的存在。

九万九千尊圣级存在的尸骸，被顾长歌镇压在魔族禁地之中。

这已经不是底蕴。

这是纪元坟场！

南瞻部洲。

无数修士瘫坐在地，眼神呆滞。

“九万九千具……”

“圣级尸骸……”

“我是不是听错了？”

“圣人不是万劫不灭吗？为何会有这么多尸骸？”

“旧洪荒纪元到底有多强？又到底是怎么毁灭的？”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此前，他们还在为魔族三千岁准圣震惊。

为九十九位少主候选恐惧。

为戮神军斩圣人级投影而道心动摇。

可现在，葬圣渊直接将他们所有认知碾成齑粉。

准圣？

圣人投影？

少主候选？

在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

天庭凌霄宝殿。

一个仙官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很快，又有数名修为较弱的仙官脸色惨白，身体发颤。

不是他们不敬天庭。

而是这消息太吓人。

天庭统御三界，可三界加起来，又能有多少准圣？

圣人更是屈指可数，高居天外。

可魔族葬圣渊里，镇压着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

这种数量，让天庭众神本无法维持心境平稳。

玉帝没有呵斥那些跪倒的仙官。

因为此刻，他自己的心神也不平静。

他看着天幕，眼中满是凝重。

若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复苏，哪怕只复苏一成，三界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可更可怕的是，这些尸骸已经被魔族镇压了无数岁月。

也就是说，魔族不仅有能力面对这种灾难，还能利用这种灾难。

太白金星声音沙哑：

“陛下，葬圣渊若为魔族掌控，那魔族手中相当于握着一座旧纪元圣级坟场。”

“其中圣道残痕、旧纪元法则、禁忌污染，皆可被他们研究。”

“这也许就是魔族为何能拥有如此多超出洪荒体系手段的原因。”

玉帝点了点头。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魔族丹殿的旧纪元残方。

器阁的旧纪元材料。

万道学宫中超越洪荒认知的大道课程。

戮神军斩圣人级投影的阵。

或许都与葬圣渊有关。

他们不是凭空强大。

他们是站在一个败亡纪元的尸骸之上，汲取禁忌知识，壮大自身。

这种成长方式，太恐怖了。

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变得无比压抑。

几名罗汉佛心不稳，额头冷汗直流。

文殊菩萨脸色铁青。

普贤菩萨双手合十，诵经声都比先前慢了半拍。

观音菩萨神色凝重到极点。

端坐莲台，目光深沉如海。

九万九千具旧纪元圣级尸骸。

哪怕是佛门，也无法平静面对。

文殊低声道：

“世尊，若魔族释放葬圣渊，三界恐怕……”

缓缓道：

“他们不会轻易释放。”

普贤问道：

“为何？”

沉声道：

“因为葬圣渊中的尸骸并非完全受控。”

“它们是旧纪元败亡者，带着黑污染与残念执念。”

“若全部释放，魔族自身也会承受巨大风险。”

观音低声道：

“可即便不释放，只要魔族能借葬圣渊研究圣道残痕，便已足够恐怖。”

没有否认。

是的。

这才是葬圣渊真正的可怕之处。

不只是里面埋着尸骸。

而是魔族能够从这些尸骸中提炼力量、知识、法则、战法。

魔族不是单纯守着一座坟。

他们是在利用一座纪元坟场培养自身。

五行山下。

孙悟空也沉默了。

他虽然胆大包天，可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这个数量，还是让他感到震撼。

良久之后，他才咧嘴笑道：

“俺老孙以前以为，天庭就够大了。”

“后来发现灵山也不小。”

“现在才知道，这三界之外，还有这么多吓人的东西。”

“嘿嘿，俺老孙这一辈子，看来没白活。”

山顶六字真言帖没有回应。

佛光只是更加沉重。

孙悟空眼神却越来越清醒。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曾经以为的反抗天庭，不过是掀翻一张小桌子。

而天幕如今展现的，才是真正的大棋盘。

魔族。

顾长歌。

旧纪元。

黑。

这些东西，让孙悟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在的西游棋局，或许也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环。

天幕继续播放。

葬圣渊全貌缓缓展开。

三界众生看见，深渊并非一层。

而是分为九十九层。

越往下，尸骸气息越恐怖。

第一层到第十层，封存的是残破最严重的圣级尸骸。

有些只剩下一条手臂，一颗头颅，一截脊骨。

可即便如此，它们仍旧散发出准圣无法承受的圣道污染。

第十一层到第三十层，封存的是较完整尸骸。

它们大多保持人形或魔神形态，被数十条黑色锁链贯穿，沉睡在深渊黑雾之中。

第三十一层到第六十层，尸骸周围已经有旧纪元法则残片环绕。

有的尸骸身边漂浮着破碎世界。

有的尸骸体内还残留着濒死前封存的小宇宙。

有的尸骸每一次呼吸，都会令深渊空间扭曲。

第六十一层到第九十层，画面变得模糊。

天幕似乎刻意遮蔽了细节。

三界众生只能看见，那里有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

每一具尸骸，都至少需要上千条魔道锁链镇压。

至于第九十一层以下，天幕完全没有开放画面。

只有一行标注。

【葬圣渊九十一层以下：禁忌核心区域。】

【非混元无极级存在，不可直视。】

【三界众生当前承载力不足，画面已封禁。】

三界众生：“……”

承载力不足。

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可这一次，没人不服。

九十层以上的画面已经让他们道心颤栗。

若九十一层以下真的更恐怖，他们或许看一眼就会疯。

天幕标注继续浮现。

【葬圣渊封存对象分类：】

【一，旧纪元圣级尸骸。】

【二，旧纪元圣道残兵。】

【三，黑污染源残片。】

【四，死而未灭残念体。】

【五，旧洪荒破碎天道碎痕。】

看到第五项时，三界所有强者再次变色。

旧洪荒破碎天道碎痕！

天道也会碎？

洪荒天道在三界众生心中，是至高规则。

可旧洪荒纪元的天道，竟然留下了破碎碎痕，被葬圣渊封存。

这再次证明，旧纪元真的败亡过。

天道都碎了。

那圣人又怎能不死？

紫霄宫中。

鸿钧看着“旧洪荒破碎天道碎痕”几个字，目光终于彻底凝重。

天道碎痕。

这四个字对他的意义，比对三界众生更重。

因为他合道天道。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天道一旦破碎，代表什么。

代表天地秩序崩坏。

代表众生命数混乱。

代表圣人权柄失去基。

代表整个纪元走向终结。

若葬圣渊真封存旧洪荒破碎天道碎痕，那顾长歌手中掌握的秘密，甚至可能威胁到如今洪荒天道的稳定认知。

鸿钧低声道：

“他不只见过旧纪元。”

“他研究过旧纪元的死亡。”

这句话无人听见。

但若三界众生听到，必然会更加恐惧。

天幕画面中。

葬圣渊上空，出现了一群身披黑色长袍的魔族修士。

他们脸上戴着白骨面具，身后悬浮着一枚枚古老镇魂铃。

每一人手中，都握着一刻满魔纹的黑色长钉。

他们沉默无声地行走在深渊边缘。

每走一步，深渊中的尸骸残念便安静一分。

天幕标注浮现。

【葬圣使。】

【魔族特殊序列。】

【职责：看守葬圣渊，镇压旧纪元尸骸，提取圣道残痕，清理黑污染。】

【最低修为：混元级。】

【现存数量：三千。】

轰！

三界再次炸裂。

最低修为混元级？

三千葬圣使？

前面太初禁军还未正式曝光，三界已经被混元级数量吓得发麻。

要知道，在洪荒认知中，混元大罗金仙已是堪比圣人的存在。

可魔族葬圣渊的看守者，最低都是混元级。

而且有三千！

三千混元级葬圣使！

他们还只是负责看坟的？

天庭凌霄宝殿内，众神已经彻底没有脾气。

哪吒嘴角抽了一下。

“这魔族是不是对‘看守’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杨戬沉声道：

“葬圣渊这种地方，若无混元级看守，本镇不住。”

哪吒点头。

“有道理。”

“但三千混元……还是太离谱了。”

李靖这次没有呵斥哪吒。

因为他也觉得离谱。

灵山之中，诸佛脸色沉重。

三千混元级葬圣使，这已经足以让任何圣人道统感到巨大压力。

可天幕接下来的标注，更让三界心头一沉。

【葬圣使并非常规战斗序列。】

【不参与魔族对外征伐。】

【只负责葬圣渊内部事务。】

三界众生已经麻了。

三千混元级，不参与对外征伐。

这意思是，他们不是魔族的军队。

只是内部看守人员。

那魔族真正对外战争力量，会有多强？

天幕画面中，一名葬圣使来到葬圣渊第十八层。

那里，一具圣级尸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残念即将复苏。

葬圣使没有惊慌。

他只是取出一枚黑色长钉，抬手打入那具尸骸眉心。

同时，他低声念诵魔族镇圣咒。

锁链收紧。

尸骸颤抖片刻，重新沉寂。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常小事。

天幕旁白响起。

【葬圣使常任务之一：镇压异常复苏。】

【平均每万年，葬圣渊异常复苏次数：三百六十万次。】

【严重复苏事件：每万年一百二十次。】

【需魔祖令介入事件：每百万年一次。】

三界众生听得头皮发麻。

每万年三百六十万次异常复苏！

这葬圣渊每天都在闹鬼啊！

可魔族竟然将其当成了常工作处理。

这说明魔族已经掌握了一套极其成熟的镇压体系。

而这个体系的最顶端，是顾长歌的魔祖令。

只要魔祖令在，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便翻不了天。

天幕继续展示葬圣渊的另一个区域。

那里有无数黑色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缕缕不同颜色的圣道残痕。

葬圣使们将这些残痕封入特殊容器，再送往不同部门。

有的送往万道学宫，作为大道研究样本。

有的送往器阁，用于提升法宝道纹。

有的送往丹殿，用于改良禁忌丹方。

有的送往军团阵法部，用于完善弑圣阵。

天幕标注浮现。

【葬圣渊核心价值：】

【一，提供旧纪元圣道研究样本。】

【二，培养魔族高阶修士道心承载力。】

【三，作为混元级强者试炼之地。】

【四，为魔族禁忌兵器、丹药、阵法提供圣道残痕。】

【五，封存黑污染，防止其侵蚀魔域。】

看到这里，三界许多强者终于明白了。

葬圣渊不是单纯的坟墓。

它是魔族最顶级的研究禁地。

魔族借由葬圣渊，持续吸收旧纪元败亡后的残余价值。

这就像是一个新兴文明，站在一个毁灭文明的废墟上，不断拆解、学习、超越。

太白金星脸色苍白道：

“陛下，魔族研究的不是三界。”

“他们研究的是圣道，旧纪元，甚至天道破碎。”

玉帝沉默不语。

这句话太沉重。

天庭还在经营三界秩序。

灵山还在谋划西游大兴。

可魔族已经在研究纪元死亡。

双方格局差距，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面。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魔域帝宫中。

系统声音亢奋到极点。

【叮！检测到三界众生深层恐惧！】

【恐惧值暴涨！】

【臣服值大幅增长！】

【检测到部分天庭仙官产生避战念头！】

【检测到部分龙族、妖族、人族势力产生投降倾向！】

【检测到鸿钧对葬圣渊产生高度忌惮！】

顾长歌轻轻敲击帝座扶手。

“差不多了。”

洛幽凰问道：

“夫君，葬圣渊要继续曝光九十一层以下吗？”

顾长歌淡淡道：

“不必。”

“他们承受不住。”

月无霜轻笑。

“留一点未知，反而更让他们恐惧。”

玄清璃点头。

“他们会自己去想象，而想象出的恐惧，往往比真相更可怕。”

顾长歌微微一笑。

“不错。”

天幕之上，葬圣渊画面开始缓缓退去。

三界众生心神仍旧沉浸在那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的恐怖中，久久无法平复。

可天幕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

很快，新的文字浮现。

【葬圣渊盘点结束。】

【综合评价：魔族隐藏禁忌底蕴之一。】

【排名：第三。】

轰！

三界再次震动。

第三！

葬圣渊竟然只排名第三！

九万九千具圣级尸骸。

三千混元级葬圣使。

旧洪荒破碎天道碎痕。

黑污染源残片。

魔祖令镇压圣级残念。

如此恐怖的葬圣渊，在魔族隐藏禁忌底蕴中，竟然只排第三？

那排名第二和第一的，又是什么？

三界众生已经不敢想了。

可天幕已经缓缓浮现出了下一行字。

【接下来，盘点魔族隐藏禁忌底蕴第二项。】

【混沌魔神尸骸军。】

【三千魔神，死后亦可征战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