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罗睺时代魔族，仅为隐世魔族旁系余脉。】
这一行字，像是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三界所有强者心头。
罗睺是谁？
魔祖罗睺！
道魔之争的主角之一！
昔他执掌弑神枪，布下诛仙剑阵，与鸿钧道祖争锋。
若非最终败于道魔之争，洪荒如今的道统格局，恐怕都要彻底改写。
在三界众生认知中，罗睺就是魔道源头。
罗睺所统御的魔族，就是洪荒魔族巅峰。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
罗睺时代魔族，只是隐世魔族旁系余脉。
旁系！
余脉！
这不是说罗睺弱。
而是在说，那支曾经掀起道魔之争、几乎动摇洪荒格局的魔族，在顾长歌的隐世魔族面前，本不是主脉。
这让三界如何接受？
南瞻部洲，无数修士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罗睺魔族只是旁系？”
“那真正魔族主脉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隐世魔族，比罗睺还要古老？”
“可罗睺不是魔祖吗？魔祖之上，还有谁？”
一句句话在三界各地响起。
无人能回答。
因为这已经触及洪荒最古老、最禁忌的历史。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面色凝重到极点。
罗睺魔族只是旁系，这句话影响太大。
它不只是抬高魔族。
更是在重写三界对魔道历史的认知。
若天幕所言为真，那过去三界对魔族的理解，完全是错的。
他们以为魔族败亡于道魔之争。
可实际上，被击败的只是魔族旁系。
真正的主脉，一直隐藏在三界之外，看着洪荒一次次量劫生灭。
太白金星声音发涩。
“陛下，若罗睺只是旁系，那这支隐世魔族的源头，恐怕在道魔之争以前。”
李靖忍不住道：
“难道还能在开天之前？”
话一出口，凌霄宝殿又安静了一下。
李靖脸色微僵。
他现在有点怕自己说什么，天幕就曝光什么。
哪吒在旁边幽幽道：
“父王，你最好别乱猜。”
李靖瞪了他一眼。
“本王只是推测。”
哪吒点头。
“嗯，希望天幕别当真。”
李靖：“……”
玉帝没有理会父子二人的小动作。
他看着天幕，心中隐隐生出不祥预感。
如果魔族源头真在开天之前，那便涉及混沌魔神、开天、旧纪元等禁忌。
那已经不是天庭能独自处理的事。
灵山大雷音寺。
诸佛同样神色沉重。
文殊菩萨皱眉道：
“罗睺为魔祖，这乃洪荒共识。”
“此天幕却说罗睺只是旁系，莫非是故意夸大顾长歌之名？”
普贤菩萨点头。
“若承认罗睺只是旁系，便等于承认洪荒魔道历史另有源头。”
观音菩萨望向。
“世尊如何看？”
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罗睺的确为洪荒魔祖。”
“但洪荒魔祖，不代表混沌魔祖。”
诸佛心头一震。
继续道：
“道魔之争，乃洪荒纪元内的魔道之争。”
“若这隐世魔族源头不在洪荒纪元之内，那么罗睺只是旁系，未必不可能。”
大雷音寺内，佛光一阵波动。
不在洪荒纪元之内？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诸佛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难道隐世魔族，真的来自更古老的时代？
天幕画面缓缓变化。
一片古老混沌浮现。
那不是如今三界之外的混沌。
而是一片更加苍茫、更加原始、更加混乱的混沌画面。
无数大道未定。
法则尚未成形。
混沌魔神厮不休。
恐怖的巨影在无边混沌中咆哮。
每一尊身影，都仿佛代表一种大道极致。
三界众生只是看了一眼，便元神刺痛，不敢直视。
天幕旁白缓缓响起。
【魔族主脉源头，早于洪荒魔道成形。】
【在罗睺证魔之前，魔之大道便已存在。】
【罗睺得魔道一支，成洪荒魔祖。】
【顾长歌收拢古魔残脉，另开隐世魔族主脉。】
画面继续。
道魔之争时期。
罗睺立于西方大地，手持弑神枪，身后魔气滔天。
无数魔族修士跟随他征战洪荒。
那是三界史册中熟悉的魔族。
戮。
毁灭。
癫狂。
霸道。
可画面再往远处推进。
在罗睺魔族征伐洪荒之外，混沌裂隙深处，一群更古老、更沉默的魔族修士正静静注视着道魔之争。
他们没有出手。
没有参与。
只是站在黑暗中，如同看着一场注定失败的闹剧。
而在那些古老魔族最前方，站着一道年轻身影。
黑衣如墨。
气息内敛。
看不清面容。
却让整个画面仿佛都因他而静止。
天幕标注浮现。
【顾长歌。】
【道魔之争时期。】
【隐于混沌裂隙，未入量劫。】
三界所有强者头皮发麻。
顾长歌！
他在道魔之争时期就已经存在！
而且他竟然在一旁观看罗睺与鸿钧争锋，却没有入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长歌至少从道魔之争前便已隐世。
更意味着，罗睺那场惊动洪荒的大劫，在顾长歌眼中，可能只是不能沾染的棋局。
天庭众神脸色大变。
太白金星喃喃道：
“他竟然真的经历过道魔之争……”
玉帝眼神更沉。
道魔之争时期存在的人，如今还有几位？
大多已经陨落，或成为传说。
可顾长歌不仅活到了现在，还建立了如此恐怖的魔族。
这个人，太深不可测。
灵山之中，眼中佛光凝重。
他注意到天幕旁白中的关键：
未入量劫。
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极其可怕。
洪荒之中，越强者越容易被量劫因果牵引。
道魔之争何等大劫？
顾长歌既在其时，却能完全避开因果。
这说明他当时便已掌握极强的遮蔽天机之法。
甚至，已经有能力不受洪荒天道牵引。
天幕画面中。
罗睺与鸿钧大战越发激烈。
诛仙剑阵横压天地。
弑神枪洞穿虚空。
无尽魔气与道光碰撞，西方大地破碎，洪荒震动。
罗睺狂笑。
鸿钧冷漠。
双方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极致。
然而，混沌裂隙中的顾长歌只是平静看着。
他身旁，一名古魔低声问道：
“主上，罗睺已将魔道推至洪荒巅峰，我等是否相助？”
顾长歌淡淡道：
“不必。”
“他已入劫。”
“入劫者，皆是棋子。”
“本座不做棋子。”
此言一出，三界震动。
入劫者，皆是棋子！
这句话像是一尖刺，狠狠扎进所有经历过量劫的强者心中。
龙汉大劫。
巫妖大劫。
封神大劫。
西游量劫。
多少强者自以为执掌大势，最终却不过是量劫中被推动的棋子？
可顾长歌在道魔之争时，竟然就已经看透这一点。
五行山下。
孙悟空听到这句话，眼中金光骤然一闪。
“入劫者，皆是棋子……”
他低声念着。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自己。
大闹天宫。
被压五行山。
将来的取经路。
这一切，真的是他的选择吗？
还是早有人安排好了棋盘？
孙悟空的呼吸逐渐粗重。
山顶六字真言帖佛光一亮，似乎察觉到他的心境波动。
孙悟空冷笑一声。
“急什么？”
“俺老孙还没想明白呢。”
“等俺想明白了，再跟你们算账。”
灵山大雷音寺中。
观音菩萨眉头微皱。
孙悟空的因果，又动了。
天幕继续播放。
道魔之争最终走向结局。
罗睺败。
西方破碎。
魔道遭劫。
鸿钧胜出。
洪荒进入新的道统时代。
画面中，顾长歌看着罗睺败亡，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只是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古老魔道本源收入掌中。
随后，他身后的古魔残脉悄然退入混沌裂隙。
天幕旁白响起。
【道魔之争后，罗睺魔族残部大多覆灭。】
【少量残脉被顾长歌收容。】
【自此，罗睺魔族归入隐世魔族旁系序列。】
【魔族主脉继续隐世，不入洪荒史册。】
三界众生彻底明白了。
不是罗睺开创了顾长歌的魔族。
而是罗睺败亡后，他的部分残脉被顾长歌收编。
所以天幕才说，罗睺时代魔族只是旁系余脉。
这个逻辑太惊人。
也太颠覆。
因为它等于告诉三界，洪荒熟知的魔道历史，只是魔族真正历史的冰山一角。
凌霄宝殿内，玉帝沉声道：
“若顾长歌曾旁观道魔之争，那道祖是否知晓他的存在？”
此言一出，众神心头同时一颤。
道祖鸿钧！
道魔之争胜者！
如今的天道合道者！
若顾长歌真的在当时旁观，道祖会不知道吗？
若知道，为何不出手？
若不知道，那更可怕。
这意味着顾长歌曾经瞒过了道祖！
而此时。
紫霄宫中。
无尽混沌气流缭绕。
鸿钧盘坐道台之上，原本如天道般淡漠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落向三界天幕。
道魔之争的画面，自然也落入他眼中。
鸿钧面无表情。
可紫霄宫内的天道法则，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看见了画面中的顾长歌。
也看见了混沌裂隙中的古魔残脉。
鸿钧缓缓抬手。
一缕天道因果在他指尖浮现。
他开始推演。
顾长歌。
隐世魔族。
道魔之争旁观者。
然而，因果线刚刚延伸出去，便在混沌深处被一股无形力量截断。
鸿钧眸光微动。
他继续推演。
这一次，天道之力加重。
紫霄宫外，无数大道符文浮现。
洪荒三界的因果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
可无论鸿钧如何推演，顾长歌的因果都像是一片空白。
没有过去。
没有现在。
没有未来。
不入天道。
不在命数。
仿佛此人本不属于洪荒。
鸿钧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凝重。
“异数。”
他低声开口。
“非洪荒异数。”
“是天道之外的异数。”
就在鸿钧试图继续深入推演之时，天幕忽然一震。
三界众生看不见紫霄宫内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看见天幕之上，忽然浮现出一行无比冰冷的文字。
【检测到天道级存在强行推演魔族之主。】
【第一次警告。】
【请停止。】
轰！
三界瞬间炸开。
天道级存在？
是谁？
还能是谁！
道祖鸿钧！
整个三界，能被称为天道级存在的，唯有合道鸿钧！
天幕竟然在警告道祖？
凌霄宝殿中，玉帝猛然站起。
灵山大雷音寺内，脸色骤变。
地府十殿阎罗齐齐失声。
东海龙王吓得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北俱芦洲妖族残部更是跪了一地。
道祖，那可是洪荒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天幕竟然以如此冰冷的语气警告道祖。
这已经不是震惊。
这是惊悚！
紫霄宫中。
鸿钧望着天幕警告，神色淡漠。
他没有立刻停止。
指尖天道因果继续向顾长歌方向探去。
下一刻。
天幕第二行字浮现。
【第二次警告。】
【若继续推演，将视为对魔族之主冒犯。】
三界众生头皮发麻。
冒犯！
天幕竟然说，道祖推演顾长歌，是冒犯！
这顾长歌到底是什么存在？
鸿钧眼中终于闪过一道天道冷光。
他缓缓开口：
“洪荒之内，无物不可推。”
说罢，天道之力轰然涌动。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天幕画面忽然黑了。
不是三界天幕消失。
而是所有人都看见，画面中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尽头，似乎有一道身影端坐。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
只是抬眸，看向某个方向。
下一瞬。
紫霄宫中，鸿钧指尖的因果线寸寸崩断。
天道法则剧烈震荡。
鸿钧袖袍微动，身前道台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他没有吐血。
但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天幕之上，第三行字浮现。
【推演终止。】
【天道级存在，已被反制。】
轰！
三界直接吓傻。
道祖……
被反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