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洪荒纪元。】
当天幕浮现这五个字时，三界所有强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洪荒就是洪荒。
在三界众生的认知里，开天辟地，混沌化洪荒。
随后凶兽大劫、龙汉大劫、道魔之争、巫妖大劫、封神大劫一路演变，才有了如今三界格局。
洪荒之前，是混沌。
混沌之前，无人可知。
可现在，天幕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旧洪荒纪元！
旧洪荒。
纪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今的洪荒，或许不是唯一的洪荒。
意味着在开天之前，或者在更古老的岁月中，曾经存在过另一个洪荒时代。
而那一时代，已经败亡。
葬圣渊中的圣级尸骸，便来自那个败亡的时代。
这认知太颠覆。
三界众生本无法接受。
南瞻部洲，一名老修士脸色惨白，喃喃道：
“旧洪荒纪元？”
“开天之前，还有洪荒？”
“若真有旧洪荒，那它为何会败亡？”
“如今的洪荒，会不会也有败亡之？”
最后一句话一出，周围修士全部变了脸色。
这个念头太可怕。
如果旧洪荒会灭亡，那如今的洪荒呢？
是不是也不过是无数纪元轮回中的一次？
天庭凌霄宝殿。
众神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他们本以为天庭统御三界，已是洪荒秩序中心。
可随着天幕不断曝光，他们发现自己的认知一次次被撕碎。
先是隐世魔族。
再是罗睺旁系。
再是鸿钧被警告。
如今连旧洪荒纪元都出现了。
天庭所谓三界正统，在这种纪元级秘密面前，显得无比渺小。
玉帝脸色凝重，缓缓道：
“老君，可曾听闻旧洪荒纪元？”
太上老君眉头紧锁。
良久之后，他摇了摇头。
“贫道不曾真正听闻。”
凌霄宝殿众神心头一沉。
连太上老君都不知道？
太上老君又道：
“不过，贫道曾在一些极古老的残缺道纹中，见过类似记载。”
玉帝目光一凝。
“什么记载？”
太上老君缓缓开口：
“纪元更替，天地非一。”
“道有轮回，洪荒亦有劫。”
众神头皮发麻。
洪荒亦有劫！
这句话的含义，简直令人不敢深想。
灵山大雷音寺。
同样沉默。
旧洪荒纪元这个概念，哪怕对他而言，也极其陌生。
佛门经文中，确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之说，也有无量劫、无量世界之理。
可那更多是佛法层面的宇宙观。
天幕所曝光的旧洪荒纪元，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古老时代。
它有圣级存在。
它有败亡者。
它有尸骸被顾长歌镇压在葬圣渊中。
文殊菩萨脸色难看。
“世尊，若旧洪荒纪元真实存在，为何圣人道统从未流传？”
普贤也道：
“此等大事，天道怎会毫无记录？”
缓缓道：
“也许不是毫无记录。”
“而是记录被抹去了。”
大雷音寺内，诸佛齐齐一震。
记录被抹去？
谁能抹去洪荒对一个纪元的记载？
天道？
鸿钧？
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
观音菩萨忽然低声道：
“若连道祖也不知呢？”
大雷音寺瞬间死寂。
这个猜测太大胆。
可天幕之前已经证明，鸿钧推演顾长歌失败。
若顾长歌来自或知晓旧洪荒纪元，而鸿钧对此一无所知，那就说明顾长歌掌握着比天道更古老的秘密。
紫霄宫中。
鸿钧静静看着天幕。
旧洪荒纪元五个字出现时，他的眼神也出现了波动。
他合道天道，掌握洪荒无数因果。
可此刻，他却没有从天道之中找到完整的旧洪荒记录。
有的只是一些残缺痕迹。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后，留下的碎屑。
鸿钧缓缓抬手，一缕天道因果浮现。
但这一次，他没有推演顾长歌。
而是推演“旧洪荒纪元”。
因果线延伸入天道深处。
片刻后，鸿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断裂。
空洞。
缺失。
天道之中，竟然只有旧洪荒纪元的残缺影子。
就像如今洪荒，是建立在某片巨大废墟之上。
可那废墟真正的历史，已经被岁月、天道、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抹平。
鸿钧低声道：
“旧纪元……”
“竟非虚妄。”
他没有继续强行探查。
因为他知道，若再往深处推演，恐怕会再次触及顾长歌或者葬圣渊的禁制。
而现在，三界天幕正在主动曝光。
他可以先看。
天幕画面缓缓展开。
葬圣渊中，那具甲七圣级尸骸被魔祖令镇压后，仍旧有一缕残念未曾完全沉寂。
它的眼眶中灰白火焰微弱燃烧。
古老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这声音不是洪荒语言。
不是龙凤麒麟时代的古语。
也不是道魔时期的魔语。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晦涩、仿佛由大道残片拼凑而成的语言。
三界无人能懂。
哪怕许多准圣大能，也只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怨恨与恐惧。
天幕自动翻译。
【吾……生于旧洪荒天荒纪。】
【吾曾执掌一方圣道。】
【吾等以为，圣者不灭，纪元永恒。】
【直到……黑降临。】
黑？
三界众生心头一紧。
天庭、灵山、地府、龙宫、妖族，所有强者都死死盯着天幕。
这或许是旧洪荒纪元败亡的关键。
那具尸骸继续嘶哑开口。
【黑吞天。】
【大道腐朽。】
【圣人染血。】
【天道崩塌。】
【众生哀嚎。】
【洪荒沉没。】
轰！
三界众生心神剧震。
天道崩塌！
洪荒沉没！
旧洪荒纪元，竟然是因为所谓黑而毁灭？
如果这是真的，那黑究竟是什么？
连圣人都会染血，连天道都会崩塌，那该是何等恐怖的灾难？
南瞻部洲，无数凡人和修士脸色惨白。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洪荒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天地。
它也曾经毁灭过。
甚至可能还会再次毁灭。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玉帝猛然握紧扶手。
“黑？”
“天道为何没有此记载？”
太白金星额头冷汗直流。
他也想知道。
若旧洪荒曾因黑毁灭，而如今洪荒天道却没有完整记载，那么如今的三界对真正威胁本一无所知。
这太可怕了。
灵山中。
眼中佛光凝聚。
“黑……”
他试图以佛门因果推演这两个字。
可刚刚生出念头，他心中便升起一股莫名寒意。
仿佛那两个字背后连接着某种不可触碰的大恐怖。
立刻停止。
文殊察觉到反应，低声问道：
“世尊？”
缓缓道：
“不可念深。”
诸佛心中一寒。
连想都不能深想？
那黑到底是什么？
五行山下。
孙悟空也皱起眉头。
他虽然桀骜，却并非不知轻重。
听到天道崩塌、洪荒沉没时，连他都感到一丝压抑。
“这魔族曝光的东西，越来越吓人了。”
“嘿，不过……”
孙悟空忽然咧嘴。
“能镇压这些旧纪元败亡者，那顾长歌岂不是更吓人？”
山顶佛光一阵波动。
似乎连六字真言帖都被这个名字触动。
葬圣渊中。
甲七尸骸残念继续开口。
【吾等败亡。】
【残圣逃入纪元裂缝。】
【有的堕为邪灵。】
【有的化为尸骸。】
【有的妄图在新纪元复苏。】
【直到……遇见顾长歌。】
画面一转。
天幕开始播放一段极其模糊的古老画面。
那是一片混沌裂缝。
无数残破世界碎片漂浮其中。
一具具圣级尸骸在黑暗中游荡。
它们死而未僵，残念不灭，带着旧纪元的污染与执念，试图侵入某片新生天地。
而在裂缝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衣身影。
顾长歌。
此时的顾长歌依旧看不清面容。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尸骸停下了动作。
一具圣级尸骸发出怒吼，挥动腐朽圣兵，朝顾长歌去。
顾长歌没有拔剑。
没有祭宝。
只是抬手。
一掌按下。
轰！
那具圣级尸骸被硬生生压入深渊雏形之中。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无数尸骸嘶吼。
无数旧纪元残念咆哮。
可顾长歌始终平静。
他抬手间，魔道锁链贯穿虚空，将一具具圣级尸骸拖入深渊。
最后，他立于深渊之上，亲手刻下石碑。
【圣亦会死。】
【只是埋葬圣人的人，必须比圣更强。】
三界众生彻底震撼。
这一幕虽然模糊。
虽然看不清具体战斗细节。
可那种碾压般的姿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顾长歌不是发现了葬圣渊。
葬圣渊，是他亲手造出来的！
那些圣级尸骸，不是自然埋葬于此。
是被他镇压进去的！
天庭凌霄宝殿内，太白金星声音发颤。
“陛下，若画面为真，那顾长歌曾经镇压过不止一尊圣级尸骸。”
玉帝沉默。
这还需要说吗？
所有人都看见了。
太上老君也沉默不语。
他看着天幕中顾长歌的背影，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那一掌镇压圣级尸骸的手段，不属于洪荒圣人体系。
也不属于天道合道体系。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
魔域帝宫中。
系统提示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三界世界观持续崩塌！】
【震惊值暴涨！】
【恐惧值暴涨！】
【臣服值增长！】
【检测到鸿钧对旧纪元产生忌惮！】
【检测到灵山佛心大面积波动！】
顾长歌神色淡然。
“旧纪元的东西，果然最能吓人。”
月无霜轻声道：
“因为三界从未真正见过纪元败亡。”
玄清璃柔声道：
“他们以为圣人不灭，天道永存。”
洛幽凰冷笑道：
“可旧纪元告诉他们，圣人会死，天道也会崩。”
顾长歌微微颔首。
“所以他们才会害怕。”
天幕画面重新回到葬圣渊。
甲七尸骸眼中的灰白火焰越来越弱。
它似乎已经耗尽了残念苏醒的力量。
但在彻底沉寂前，它再次开口。
【顾长歌……】
【你镇压吾等无尽岁月……】
【可你也挡不住黑归来……】
【新洪荒……终将重蹈旧纪元覆辙……】
话音落下。
魔祖令再次一震。
轰！
甲七尸骸彻底被镇压回深渊底部。
灰白火焰熄灭。
葬圣渊重新恢复死寂。
可三界却再也无法平静。
黑会归来？
新洪荒会重蹈旧纪元覆辙？
这个消息比圣级尸骸本身更恐怖。
因为它意味着如今三界未来，可能存在一场连天道圣人都无法避免的大劫。
而顾长歌和魔族，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
甚至早已为此准备了无数岁月。
天幕之上，文字缓缓浮现。
【旧洪荒纪元简略曝光结束。】
【详细内容暂不开放。】
【警告：准圣以下，不可深念黑之名。】
【违者，道心污染，元神畸变。】
三界众生吓得连忙收敛心神。
许多刚想继续思考黑的修士，立刻不敢再想。
天幕紧接着浮现新的文字。
【葬圣渊内，类似旧纪元圣级尸骸，并非一具。】
【当前封存数量：九万九千具。】
轰！
三界众生彻底呆滞。
九万九千具？
圣级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