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族边境。
黑色关隘横亘虚空，像是一头沉睡在混沌中的古老凶兽。
城墙并不华丽。
甚至有些斑驳。
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也残留着刀剑斧钺劈砍过的伤痕。
可不知为何，当三界众生透过天幕看向那座关隘时，心头都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压抑之感。
仿佛那不是一座边境关隘。
而是一道将三界与禁忌隔绝开来的死亡线。
关隘之上。
白发老卒莫九靠着城墙，手里拎着酒葫芦，正一口一口喝着酒。
他身上的甲胄很旧。
旧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腰间挂着一柄断刀。
刀鞘破破烂烂，毫无光华。
若非天幕提前标注，任谁看见他，都会以为这只是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兵。
可三界众生现在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卒，是一尊大罗金仙巅峰！
大罗金仙巅峰是什么概念？
在洪荒三界，大罗金仙已经跳出命运长河，不受普通生死束缚。
放在任何一方势力，都是长老、老祖、大神通者级别。
天庭许多正神，穷尽岁月也不过太乙。
不少威名赫赫的仙官，甚至未曾触及大罗门槛。
可魔族却让一尊大罗金仙巅峰在边境看门。
这让天庭诸多武将心中极不舒服。
尤其是凌霄宝殿中，那些自诩战功赫赫的天将。
他们在天庭统兵多年，受万仙敬仰。
可若按照天幕展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恐怕连魔族一个守门老卒都不如。
这谁能接受？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将忍不住开口：
“陛下，臣以为天幕未必可信。”
“修为不代表战力。”
“此魔族老卒纵然有大罗金仙巅峰修为，也未必真能横扫天庭防线。”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没有说自己能打赢。
只是说对方未必能横扫天庭防线。
顿时，不少天将纷纷附和。
“不错，我天庭有天罗地网，有三十六重天外防线，更有无数神将镇守。”
“岂是区区一个魔族老卒能撼动？”
“天幕不过是夸大魔族威势，打击我天庭士气！”
玉帝没有说话。
他自然希望这些天将说得是真的。
天庭作为三界正统，若连魔族一个守门卒都挡不住，那威严何在？
然而，天幕似乎专门喜欢打脸。
就在那些天将话音落下不久，天幕上忽然浮现一行字。
【检测到天庭武将质疑。】
【开始模拟魔族守门卒莫九攻打天庭外围防线。】
凌霄宝殿顿时一静。
刚才说话的几名天将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吧？
又来？
天幕画面一分为二。
一边，是魔族老卒莫九。
另一边，则是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防线。
无数天兵天将列阵，旌旗猎猎，仙光冲霄。
天罗地网铺开。
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各司其职。
远远看去，确实威严浩荡，有三界正统之象。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微安定。
天庭毕竟是天庭。
不可能真被一个看门老卒打穿吧？
模拟开始。
画面中。
莫九似乎刚刚睡醒，揉了揉眼睛，拎着酒葫芦一步踏出。
他没有穿戴什么神甲。
也没有催动惊天法宝。
只是慢悠悠地走向天庭防线。
第一重防线中，十万天兵齐齐怒喝。
“来者止步！”
雷鼓轰鸣。
仙光如。
无数长矛同时刺出，汇聚成一片锋锐阵。
莫九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花里胡哨。”
下一刻，他抬手轻轻一挥。
轰！
天幕画面中，整片阵瞬间崩碎。
十万天兵如同被无形巨山撞中，齐齐倒飞出去，阵旗断裂，仙甲炸开。
第一重防线，破。
三界众生瞳孔骤缩。
这就破了？
莫九继续往前走。
第二重防线开启。
天罗地网从天穹垂落，化作无数金色锁链，要将莫九封锁其中。
莫九抬头看了一眼，伸出两手指，随意一夹。
咔嚓。
天罗地网断了。
凌霄宝殿中，一名负责天罗地网阵法的仙官脸色煞白。
“不可能！”
“天罗地网怎会如此脆弱？”
天幕模拟却没有停。
第三重。
第四重。
第五重。
……
莫九就像是在闲庭散步。
一边喝酒，一边往前走。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
没有毁天灭地的法相。
他甚至连腰间断刀都没有。
可天庭防线一重接一重崩塌。
雷部神将凝聚万道神雷，莫九一口酒喷出，雷光倒卷。
火部天将引动天火焚天，莫九打了个哈欠，天火熄灭。
斗部星君催动星辰大阵，莫九终于停了一下。
众人以为星辰大阵挡住他了。
结果他只是低头系了一下鞋带。
下一息，他抬脚一踩。
星辰大阵碎。
三界众生：“……”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裸的碾压。
凌霄宝殿中，刚才还不服的天将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那名最先开口质疑的银甲天将，嘴唇都在发抖。
天幕之中，模拟很快来到最后。
莫九走到三十六重天外防线尽头，抬头看了一眼南天门方向。
这一次，他终于握住了腰间那柄断刀。
天庭众神心头一紧。
要拔刀了？
然而莫九只是把断刀往上提了提，像是觉得挂得不舒服，又重新放下。
随后，他伸出一手指，轻轻点出。
轰隆！
南天门外，所有防线虚影尽数崩塌。
天幕浮现最终模拟结果。
【魔族边境守门卒莫九攻打天庭外围防线。】
【预计耗时：一炷香。】
【天庭三十六重天外防线：全破。】
【莫九状态：轻微酒意，未拔刀。】
【综合评价：天庭外围防线不足以对莫九造成有效阻碍。】
三界死寂。
轻微酒意。
未拔刀。
这八个字，像是八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天庭脸上。
玉帝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凌霄宝殿内，再无一人敢说话。
那些天庭武将，一个个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他们不是不想反驳。
而是无从反驳。
天幕模拟得太清晰了。
每一道防线，每一种阵法，每一支天兵的布置，都与天庭真实防御极为相似。
甚至有些细节，连许多天将自己都不知道。
这意味着天幕不仅了解魔族，也了解天庭！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就像自己在别人眼中没有半点秘密。
五行山下。
孙悟空看得眼睛发亮。
“哈哈哈哈！”
“好！好个老卒！”
“俺老孙当年打上天庭，也不曾这般轻松！”
“这魔族，倒真有些本事！”
山顶的六字真言帖佛光一闪，似乎想压住孙悟空的声音。
孙悟空却冷笑一声。
“压！继续压！”
“俺倒要看看，你们能压俺到几时！”
灵山之中。
听见孙悟空的声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西游尚未开始，猴心已经躁动。
这天幕，正在动摇西游量劫的基。
观音菩萨低声道：
“世尊，需不需要加固五行山封印？”
沉默片刻。
“不急。”
“若此时出手，反而显得我佛门心虚。”
观音不再言语。
可她心中清楚，佛门已经不能再继续旁观了。
天幕曝光到现在，天庭威望受损，三界众生震惊。
若接下来轮到灵山，后果难料。
魔域边境。
天幕画面中的莫九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震动三界。
他喝完葫芦里的酒，打了个酒嗝，朝着远处喊道：
“喂，小七！”
“换班了没有？”
不远处，另一名年轻魔兵懒洋洋回应：
“九叔，再等等。”
“上面说今天有天幕曝光，咱们得注意形象。”
莫九愣了一下。
“天幕？”
“曝光？”
“曝光俺一个看门的啥？”
年轻魔兵咧嘴一笑。
“听说是让三界看看咱魔族底蕴。”
莫九顿时脸色古怪。
“那曝光俺啥？”
“俺就是个退休失败，被安排来看门的老废物。”
三界众生：“……”
老废物？
大罗金仙巅峰？
退休失败？
安排来看门？
这一刻，许多修士心态真的崩了。
他们梦寐以求的大罗境界，在魔族人口中，竟然是“老废物”？
尤其是一些卡在太乙金仙巅峰，苦苦不得突破的大能，险些当场吐血。
天庭凌霄宝殿内。
哪吒表情复杂。
“父王。”
李靖心情本就糟糕，冷声道：
“何事？”
哪吒看着天幕中的莫九，认真道：
“这个老废物，好像能一巴掌拍死你。”
李靖：“……”
太白金星连忙低头，假装没听见。
玉帝也罕见地没有斥责哪吒。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天幕旁白继续响起。
【莫九，魔族边境第九哨所退役老卒。】
【曾于巫妖大劫末期，参与混沌裂隙防卫战。】
【斩误入魔域之准圣残魂三道。】
【因功勋不足，未能进入魔族核心军团。】
【现任边境临时守门卒。】
准圣残魂！
功勋不足！
未能进入核心军团！
三界众生再次被震麻。
斩过准圣残魂的人，竟然因为功勋不足，进不了魔族核心军团？
那魔族核心军团到底是什么怪物？
妖族残部中，一些经历过巫妖余波的老妖王浑身发寒。
巫妖大劫末期，确实有许多强者失踪。
他们原以为那些人死在量劫余波之中。
现在看来，其中一部分可能是误入了魔族地界，被这个所谓的守门老卒斩了？
这太惊悚了。
天幕画面缓缓拉远。
莫九所在的黑色关隘全貌浮现。
一座哨所。
并不大。
驻守魔兵也不多。
天幕标注随之出现。
【魔族边境第九哨所。】
【驻守魔兵：三千。】
【最低修为：太乙金仙。】
【百夫长：大罗金仙。】
【哨所统领：准圣初期。】
【综合战力评估：可正面击溃天庭十万天兵天将。】
三界众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千魔兵。
最低太乙。
百夫长大罗。
统领准圣。
这哪里是什么哨所？
这简直是一支能横扫一方的恐怖军队！
然而天幕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暴击。
【第九哨所，在魔族边境三万六千哨所中，排名倒数第一。】
轰！
三界众生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倒数第一！
刚刚那个能击溃天庭十万天兵天将的哨所，在魔族三万六千哨所中，竟然排名倒数第一？
凌霄宝殿里，有仙官当场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玉帝猛然攥紧御座扶手。
咔嚓！
九龙御座扶手，竟被他硬生生捏出裂纹。
灵山大雷音寺中。
周身佛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观音、文殊、普贤等菩萨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魔族残党了。
这是一座隐藏在三界之外的庞然大物。
而且天幕到现在曝光的，还只是边境！
就在三界众生心神崩塌之际。
天幕画面忽然一转。
这一次，画面来到了一座巨大仓库前。
仓库大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个歪斜的牌子。
【废弃仓库，编号七十三。】
天幕旁白缓缓响起。
【接下来，盘点魔族废弃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