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幕画面中。
一座古老学宫静静矗立在魔域大地之上。
学宫并不奢华。
甚至看起来有些朴素。
黑石为墙，魔纹为柱，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石碑之上，刻着四个古老大字。
魔族幼学。
看到这四个字，三界众生原本紧绷的心神，稍微松了一些。
幼学？
说白了，不就是教导孩童的地方？
魔族杂役强得离谱，他们认了。
毕竟可能是魔族故意挑出来震慑三界的。
魔族看门卒是大罗金仙巅峰，他们也勉强认了。
毕竟也可能是魔族隐藏强者，专门伪装成看门老头。
可孩童总不可能也逆天吧？
孩童就是孩童。
哪怕魔族血脉再强，难不成刚生下来就能成仙？
南瞻部洲，一座修仙宗门内。
一名年轻弟子仰头看着天幕，忍不住开口道：
“这天幕也太能夸大其词了。”
“前面那些杂役和守门卒，或许确实强。”
“但孩童总不能也比我们强吧？”
旁边几名弟子纷纷点头。
他们大多修炼了几百年，才堪堪筑基、金丹。
其中天赋最好的一位，也不过刚刚突破元婴。
在凡俗之中，他们已经算是天才。
若是连魔族孩童都比不过，那他们这些年岂不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天庭之上。
凌霄宝殿内。
一些年轻仙官也松了一口气。
“魔族成年修士强大，倒也可以理解。”
“但幼童不过是幼童，总该有个成长过程。”
“不错，若连孩童都离谱，那这魔族便不是隐世势力，而是怪物族群了。”
哪吒抱着火尖枪，目光却没有放松。
他虽然桀骜，却并不蠢。
从天幕出现到现在，魔族每一次曝光，都在打三界众生的脸。
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灵山之中。
文殊菩萨沉声道：
“血脉强横的种族，幼年时期确实会占据优势。”
“但修道一途，越到后面越难。”
“魔族孩童即便出生不凡，也不可能违背大道规律。”
普贤菩萨点头。
“若孩童都能轻易成仙，那洪荒修行体系便成了笑话。”
端坐莲台，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他周身佛光，已经没有最初那般平稳。
天幕之上。
画面缓缓推进。
魔族幼学之内，一群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正在一名魔族女师的引导下盘膝修炼。
这些孩童有男有女。
有的额生魔纹。
有的背生黑翼。
有的瞳孔如血。
也有一些看起来与人族孩童无异，只是气息更加深邃。
他们坐在蒲团之上，吞吐魔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浓郁的天地灵气与魔道法则涌入体内。
学宫上方，一座小型聚灵阵缓缓转动。
阵法每运转一周，便会有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洒落。
看到那聚灵阵，许多三界修士眼睛都直了。
“那是什么阵法？”
“好恐怖的灵气浓度！”
“若我能在那种地方修炼一年，至少能抵得上外界百年苦修！”
“百年？你太保守了！那阵法中不止有灵气，还有大道碎韵！”
不少宗门老祖呼吸急促。
他们一眼便看出，那所谓幼学中的修炼环境，比他们宗门禁地还要强上无数倍。
可这，仅仅只是魔族孩童的启蒙之地。
紧接着，天幕开始浮现标注。
【魔族幼学，编号：七万三千六百二十一。】
【负责培养三岁至千岁魔族幼童。】
【入学标准：出生满三年，完成第一次血脉觉醒。】
【当前幼童数量：九百六十万。】
看到这里，三界众生已经有些麻木。
一个幼学就有九百六十万孩童？
这魔族到底繁衍了多少族人？
但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天幕继续显示。
【魔族幼童平均修为如下：】
【出生：地仙。】
【十岁：天仙。】
【百岁：金仙。】
【千岁：太乙金仙。】
轰！
三界炸了。
真正意义上的炸了。
无数修士当场从座位上跳起。
有老祖正在闭关，看到天幕文字后，一口灵气没接上来，差点走火入魔。
有宗门天骄原本还在不服，可看见“百岁金仙”四个字后，整个人直接呆住。
百岁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在洪荒三界，百岁对于修士而言，甚至只能算刚刚起步。
许多人百岁时还在炼气筑基。
天资不错者，百岁能结丹已经算是宗门天才。
千岁成仙，便足以光宗耀祖。
万岁金仙，那是顶级大教才能培养出来的人物。
可魔族幼童，百岁金仙！
千岁太乙！
这还只是平均水平！
南瞻部洲。
某座修仙大宗内。
刚才还说魔族孩童不可能逆天的年轻弟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今年三百七十岁。
金丹后期。
在宗门内，他一直被称作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些正在乖乖听课的魔族孩童，他忽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三百七十岁，金丹后期……”
“魔族百岁，金仙……”
他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
旁边一名师兄想要安慰他，却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那位师兄八百岁，也只是元婴。
跟魔族孩童一比，连比较资格都没有。
东海龙宫。
几位龙子龙孙脸色难看。
龙族血脉本就强大，幼年时期远超普通种族。
可即便是龙族太子，也不敢说百岁金仙。
老龙王敖广盯着天幕，龙须微微颤动。
“魔族血脉，竟强到如此地步？”
龟丞相颤声道：
“大王，会不会是天幕夸大其词？”
敖广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
“若是假的，天庭和灵山早该打碎它了。”
龟丞相顿时闭嘴。
是啊。
天幕高悬三界，天庭灵山都没有办法。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北俱芦洲。
一群妖族天骄死死盯着天幕。
他们曾以自身血脉为傲，认为妖族肉身强悍，天生胜过人族。
可现在，他们忽然发现，所谓血脉骄傲，在魔族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百岁金仙……”
“若这些魔族幼童长大，三界还有我们这些年轻一代什么事？”
一头金翅大鹏血脉的年轻妖王低声开口，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魔族杂役是天仙，说明魔族底层不弱。
魔族守门卒是大罗，说明魔族有强者坐镇。
可魔族幼童百岁金仙，千岁太乙，这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这说明魔族不是某一批老怪物强。
而是整个族群的基都强得离谱。
一个势力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它现在有多少强者。
而是它能不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强者。
魔族显然可以。
而且效率恐怖到让人绝望。
太白金星脸色苍白，低声道：
“陛下，若天幕所言为真，此族潜力……不可估量。”
李靖沉声道：
“潜力再强，也不过藏头露尾。”
“若魔族真有如此底蕴，为何无数元会不敢现身？”
哪吒瞥了自己父亲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三界众生心中最大的疑惑。
对啊。
魔族若真这么强，为何一直隐藏？
难道他们怕天庭？
怕灵山？
还是怕道祖？
就在这时，天幕仿佛听到了三界众生的疑问，旁白缓缓响起。
【魔族隐世原因之一：早期实力不足，不愿入劫。】
【魔族隐世原因之二：洪荒量劫频发，天地棋局未定，不宜出世。】
【魔族隐世原因之三：魔族之主顾长歌认为，若无绝对碾压之力，出世毫无意义。】
【故，魔族蛰伏无数元会，只为今。】
顾长歌。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天幕之上。
但天幕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不少真正的大神通者心头一震。
魔族之主？
隐世魔族，竟然真有一位主人？
而且从天幕语气来看，魔族隐世无数元会，并非被迫躲藏，而是因为那位魔族之主觉得“不够强”。
不够强？
天仙当杂役，大罗看门，百岁金仙，千岁太乙。
这样的魔族，还叫不够强？
那在那位魔族之主眼中，什么才叫强？
紫霄宫深处。
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瞬。
但很快，又重新闭合。
天道尚未示警。
此幕虽异，却还未触及本。
鸿钧没有出手。
至少现在没有。
而魔域帝宫中。
顾长歌看着天幕上被提及的自己，神色平静。
系统小心翼翼道：
【宿主，要不要现在就正式曝光您的身份？】
顾长歌淡淡道：
“不急。”
“本座若太早出现，后面的戏便不好看了。”
系统顿时恍然。
懂了。
先用魔族底层震碎三界认知。
再用魔族中层压垮三界希望。
最后再让顾长歌登场，一锤定音。
这才叫层层递进。
这才叫格拉满。
天幕画面中。
魔族幼学的课程还在继续。
那名魔族女师站在讲台前，声音温和。
“今讲课内容，依旧是基础大道认知。”
“何为时间？”
“何为空间？”
“何为因果？”
“何为命运？”
一群魔族孩童齐声回答。
“时间为序。”
“空间为界。”
“因果为线。”
“命运为网。”
三界众生听得目瞪口呆。
基础大道认知？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这种东西，是给孩童学的？
许多金仙、太乙金仙都不敢说自己触碰了这些大道。
可魔族幼学居然拿来当启蒙？
天幕继续标注。
【魔族幼学基础课程：】
【肉身淬炼。】
【魔道呼吸法。】
【三千大道启蒙。】
【战阵基础。】
【灵宝认知。】
【诸天种族史。】
【洪荒量劫避坑指南。】
看到最后一项，不少人愣住。
洪荒量劫避坑指南？
这是什么鬼？
可一些经历过量劫的老怪，却瞬间头皮发麻。
避坑指南？
难道魔族早就把洪荒历代量劫当成教材研究了？
天幕很快给出画面。
一名魔族孩童举手问道：
“老师，若未来遇到量劫，我们该怎么做？”
魔族女师微微一笑。
“第一，不主动入局。”
“第二，不沾染主角因果。”
“第三，不随意相信天命。”
“第四，若不得不入局，必须先确认自己背后是否站着魔祖。”
“若有魔祖庇护，则一切量劫皆可横推。”
孩童们认真点头。
三界众生：“……”
这到底是什么教育？
洪荒各族避之不及、闻之色变的量劫。
在魔族幼学里，竟然被当成课堂案例？
更离谱的是最后一句。
有魔祖庇护，一切量劫皆可横推？
那位顾长歌，真有这么强？
天庭凌霄宝殿中，李靖忍不住冷哼。
“狂妄！”
“量劫乃天道大势，岂是某个魔头能横推的？”
然而话音刚落，天幕画面忽然一顿。
随后，一行字浮现。
【检测到天庭托塔天王李靖质疑魔族之主。】
【是否进行基础战力对比？】
李靖脸色一变。
凌霄宝殿中，众神齐刷刷看向他。
哪吒嘴角一抽。
“父王，你这嘴……”
李靖脸色铁青。
玉帝眸光一沉，刚想开口阻止。
可天幕已经开始变化。
一边，是李靖手托玲珑宝塔，身披战甲的威严身影。
另一边，是魔族幼学门口，一名正在打扫落叶的老魔。
老魔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起来平平无奇。
天幕标注浮现。
【天庭托塔天王李靖。】
【修为：太乙金仙巅峰。】
【法宝：玲珑宝塔。】
【战绩：镇压妖魔若，统率天兵天将。】
随后，另一边标注浮现。
【魔族幼学临时护院，莫三七。】
【修为：大罗金仙后期。】
【职务：负责防止幼童逃课。】
三界众生：“？？？”
负责防止幼童逃课？
大罗金仙后期？
拿大罗金仙看孩子？
李靖脸色瞬间涨红。
还没等他开口，天幕继续显示模拟结果。
【基础战力推演：】
【若李靖与莫三七交战。】
【李靖胜率：零。】
【玲珑宝塔被击碎概率：九成七。】
【李靖被一掌镇压概率：十成。】
【预计交战时间：三息。】
三息！
一掌镇压！
凌霄宝殿死寂。
李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哪吒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息是不是有点长了？”
李靖猛地看向哪吒。
哪吒立刻扭头望天，假装没说话。
天幕似乎觉得补刀还不够。
画面中，那名魔族护院莫三七忽然抬头，看向天幕之外，似乎隔着无尽时空看到了李靖。
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旁边魔族女师。
“天庭托塔天王？”
“很强吗？”
魔族女师想了想，温和道：“在三界应该算个小官。”
莫三七恍然点头。
“哦。”
“那打他会不会影响魔族外交？”
魔族女师淡淡道：
“不必担心。”
“以你的身份，还接触不到外交层面。”
莫三七：“……”
三界众生：“……”
李靖：“！！！”
羞辱！
这是裸的羞辱！
堂堂天庭托塔天王，在魔族一个幼学护院眼里，连外交层面都接触不到！
凌霄宝殿中，玉帝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天幕曝光魔族底蕴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直接拿天庭重臣做对比。
这已经不是展示实力。
这是踩着天庭的脸，给三界众生看！
而此刻，三界众生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魔族不是单纯强。
魔族是强到本没把天庭放在眼里。
天幕画面逐渐淡去。
旁白最后响起。
【魔族幼学曝光结束。】
【评价：此为魔族最基础教育体系之一。】
【不计入核心底蕴。】
三界众生已经麻木。
这还不计入核心底蕴？
那什么才算？
就在他们心神震颤之时，天幕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画面来到了一处黑色边境关隘。
关隘之上，一名白发老卒正靠在城墙边喝酒。
正是先前被标注为大罗金仙巅峰的守门老卒。
天幕旁白缓缓响起。
【接下来，盘点魔族边境最低等守门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