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6章

禁止情绪失控我被疯狂系统逼成神 · LairYour · 2026-07-01 17:06:42

回到公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沈瑶还坐在柜台后面,姿势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面前的咖啡杯从满的变成了空的。她看到江城推门进来,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休息区。

“他们等你半天了。”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陆衍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领带松了一半,正在用平板电脑飞速滑动着什么;陈七两盘腿坐在地上,道袍的下摆沾着几片树叶,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塞拉背靠着窗户站着,天使羽翼收拢在身后,手里捏着一串玫瑰念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祷。

三个人看到江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受伤了?”塞拉第一个开口,碧蓝色的眼睛扫过他衣服上的泥渍和涸的血迹。

“不是我的血,”江城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任务卡拍在茶几上,“古墓里有个被规则碎片寄生的考古学者,碎片被我打碎了,人救回来了。”

“规则碎片?”陆衍放下平板,眉头皱了起来,“你也遇到了?我刚收到天机阁的情报网通报,全市范围内至少出现了十七处规则碎片外溢,有三处已经被公会清理,剩下的还在扩散。”

“不是巧合。”陈七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贫道回宗门问了长老,长老说这不是第一次。每次大型考试之后,都会有规则碎片从考场泄露到现实中。只是这次特别多——因为这次的考场被整个打碎了。”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江城。

“所以是我的锅?”江城没有回避,直接问了出来。

“不全是,”沈瑶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总会刚发来的分析报告。规则外溢是全球性现象,不止我们华东大区,北美、欧洲、东南亚都出现了碎片扩散。你的确摧毁了一个考场,加速了碎片的扩散,但也正因为你摧毁了考场,三千多人活了下来。功过相抵,没人会追责你。而且——”她把信封扔到江城腿上,“这是你的任务奖励,规则抵抗护符,E级,能防御D级以下规则的直接影响。收好。”

江城拆开信封,里面躺着一枚银灰色的吊坠,链子是普通的黑绳,吊坠本体是一块打磨成六边形的金属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他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稳定的暖意,和考场里那种阴冷的规则力场截然相反。

“接下来怎么打算?”陆衍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任务编号和难度等级,“目前华东大区开放的E级到C级任务一共有四十三个,其中十二个和规则碎片清理有关,八个是采集和探索类,剩下的是战斗类。我们四个人如果组队,可以接C级任务了。C级任务的平均奖励是单人E级的五倍,而且——”

“而且七天后还有考试,”江城接过话头,“一个人单打独斗效率太低。”

“正是如此。”陆衍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提议,我们四个人组成临时小队,以七天为试用期。七天后据效果决定是否正式绑定。在这七天里,资源共享,情报互通,任务收益按贡献分配。有异议吗?”

“没有。”陈七两道。

“同意。”塞拉说。

“可以。”江城也点了头。

“好。”陆衍在平板上快速作了几下,“我已经在公会系统里创建了临时小队,队名暂时叫‘第七分会特别行动组’,等正式绑定的时候再改名。目前我们四个人的序列和能力需要互相了解一下,方便任务中配合。我先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表情认真起来。

“陆衍,序列者编号CN-08921,修真序列·天机阁,3级。主修方向是情报推演和阵法布置,战斗能力一般,但能提供战场信息支持和战术规划。天机阁的核心能力是‘演天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推演未来的可能性——不是预言,而是基于现有信息计算出最可能发生的几种结果。演算范围受限于信息的完整度,信息越完整,演算越精准。”

“说白了就是军师。”陈七两总结道。

“对,军师。”陆衍没有否认,“轮到你了,陈道长。”

陈七两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双手抱拳。

“陈七两,踏天宗内门弟子,修真序列,2级。主修身法和腿法,擅长近身缠斗和追击。踏天宗的核心功法是‘踏天步’,修炼到极致可以踏空而行,不受地形限制。我目前只修炼到第二重,能短暂滞空和加速移动。攻击手段主要是腿法和灵力灌注,缺少远程攻击能力。”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酒量也不错,有需要挡酒的场合可以找我。”

“挡酒在序列者任务里大概用不上,”塞拉嘴角微扬,“但近身战力是很稀缺的资源。我注意到你在入学考试的时候踩着空气从公交车顶上翻过去,那种机动性在复杂地形里是无价的。”

“那你呢?”江城看向塞拉。

塞拉将念珠收回袖中,站直了身体。

“塞拉,梵蒂冈序列者公会所属,神话序列·天使血裔,3级。血裔的能力分为两个方向——‘圣光’和‘审判’。我觉醒的是圣光方向,主治愈和净化,同时具备一定的神圣伤害能力,对黑暗系和亡灵系的规则污染有克制效果。我的羽翼可以提供飞行能力,但持续飞行时间有限,满状态大约二十分钟。战斗方面,我不是最强的,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你拉回来。”

“妈。”江城言简意赅地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塞拉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在序列者的世界里,治愈类序列者确实是最稀缺的资源之一。因为大多数序列者觉醒的都是战斗向的能力,很少有人会觉醒纯粹的治疗能力。这也是梵蒂冈派我来中国的原因之一——他们希望通过我接触到更多不同序列体系的者。”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队伍配置是——军师、刺客、妈,”陆衍掰着手指数,“而江城——”

“坦克?不对,说是狂战士更准确。”江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我的序列是旧支配者·混沌序列,1级。核心机制是情绪失控——越愤怒、越恐惧、越接近疯狂,力量增幅就越强。目前掌握的能力有一个被动技能‘威严凝视’,低级精神压迫;一个还没解锁的第二神术‘暗影触须’,以及今天在古墓里靠爆发打碎了一个D级规则碎片。缺点是情绪值太高会失去理智,而且爆发之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情绪值骤降时战斗力也会锐减。”

“这是一把双刃剑,”陆衍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上限极高——你能以0级之身摧毁S级考场的规则力场,这种爆发力在同级序列者中是不存在的。但下限也很低——如果你在战斗中情绪值跟不上,或者失控之后无法区分敌我,对整个团队都是巨大的风险。我们需要制定一套配合方案来规避这些风险。比如,在低风险战斗中由陈七两和塞拉主攻,江城负责策应和收尾,保持情绪值在安全区间;在遇到真正棘手的敌人时,由我们三个先削弱对方,然后江城一次性爆发,确保在虚弱期有我们保护。”

“贫道有个问题,”陈七两摸了摸下巴,“江城兄弟的情绪值怎么触发?是需要真的愤怒,还是可以自己调动?如果是前者,战斗中需要有人专门负责……他?”

这个问题的专业性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个道士一本正经地问怎么队友发火,这个画面本身就很好笑。

“可以自己调动。回忆愤怒的事情就行,不需要现场有人惹我。”江城说。但他心里清楚,回忆的愤怒和真实的愤怒之间是有差距的。在古墓里他靠回忆调动愤怒只达到了71%,而在办公室里面对王德彪时,真实的愤怒让他直接飙到了96%。触发的情绪值越高,增幅倍数越大,这在关键战斗中可能会是决定胜负的因素。

“那就好办多了。”陈七两松了口气,“贫道还担心每次打怪之前要先骂你一顿,贫道的词汇量不太够。”

塞拉笑出了声,随即又恢复了端庄的表情,但眼角的笑意没有完全消退。

“说正经的,”陆衍重新拿起平板,“我们现在有一支配置合理的队伍,接下来要决定的是未来七天的行动策略。我的建议是——前三天集中清理规则碎片任务,积累经验和混沌点数,顺便磨合队伍配合。第四天到第六天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据每个人在第一波任务中暴露的短板进行补强。第七天休整,准备应对第二场考试。”

“碎片清理优先级最高,”塞拉补充道,“这些碎片正在危害凡人,而且每一片碎片都是一个潜在的污染源,如果不及时清除,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规则污染。但我要提醒一点——清理碎片的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被规则寄生的人类,像江城在古墓里遇到的那个考古学者一样。我希望在任务中尽量优先尝试拯救寄生者,而不是直接摧毁碎片。”

“即使这会增加任务风险?”陆衍问。

“是的。”塞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短暂的沉默。

“我没意见,”江城率先开口,“我在古墓里试过,规则碎片可以从寄生者体内剥离而不死寄生者。虽然比直接摧毁碎片麻烦一点,但可以做。那个考古学者恢复意识之后,除了虚弱和一些记忆缺失,没有留下永久性损伤。”

“贫道也是,”陈七两说,“修道之人,以救人为本。”

“三比一,提案通过。”陆衍没有坚持反对,而是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那我们的首个任务就定这个——城西废弃精神病院的规则碎片清理。公会标注的难度是C级,有三片碎片,已报告两名失踪的流浪汉。任务奖励240混沌点数,附赠一张低级护符强化卷轴。行动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六点,地点就是这里。有问题吗?”

没有人有异议。

“好。散会。各自回去休息,明天见。”

四个人各自起身。陈七两说他在这附近有一间宗门安排的落脚处,塞拉住在市区的酒店,陆衍的公司就在三个街区之外。江城没有地方可去——他的出租屋在城市的另一边,而且严格来说,他今天早上还是那间出租屋的租客,经历了今天这么一遭,那间屋子和那份工作一样,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你可以睡公会的休息室,”沈瑶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朝走廊尽头努了努下巴,“走廊走到底,左手边,有简易的床和淋浴设施。序列者公会是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很多序列者在执行连续任务时会选择住在公会,比在外面租房方便得多。费用是每晚两个混沌点数,从账户里自动扣除。你现在有380点,够住一阵子了。”

“谢了。”

江城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门。房间不大,但出乎意料的净。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个简易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白色的床单熨烫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盒没开封的泡面。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实时的公会公告和全球序列者新闻。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手机屏幕上,公司大群的消息已经炸了。王德彪被送进了精神科,据说一直在念叨“触须”“眼睛”之类的词,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应激障碍。公司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决议是——免除王德彪部门总监的职务,同时对整个部门进行重组。有十几个人在群里@他,问他去哪里了,要不要回来上班,公司愿意给他涨工资,翻倍。

江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了枕头旁边。

涨工资。翻倍。这些词汇在二十四小时之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而现在,它们轻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体内那股黑色的序列之力。它像一条沉默的暗河,在血管深处缓缓流淌,安静、冰冷,但蕴含着足以撕裂规则的狂暴力量。这股力量曾经让他恐惧,现在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明天,他将和三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战友一起,走进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面对那些从考场里泄露出来的规则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七天后那场考试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这个世界在序列者与规则怪谈的双重碾压下会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再回到那张灰色地毯上,捡起别人砸在他脸上的文件了。

永远不会。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远处体育场的方向,十几台工程机械正在连夜清理考场崩塌后的废墟,探照灯的白光将半边天空照得煞白。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废墟之下,规则力场的碎片仍在持续向外扩散,像一场无声的瘟疫。

而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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