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以北,江城以南
主角许知南谢辞小说南城以北,江城以南是一本非常好看的青春甜宠文,它的作者是胖胖胖团子。九月的第一周,高一(三)班的教室被阳光照得透亮。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来,像疲倦的蝴蝶。许知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是方老师推...
翻开第一章精彩节选
九月的第一周,高一(三)班的教室被阳光照得透亮。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还绿着,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来,像疲倦的蝴蝶。许知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是方老师推荐她看的。书页有些发黄,边角卷了起来,是图书馆那本被借过很多次的旧书。
她已经在这页上停了快十分钟了。
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她的余光一直在看走廊——谢辞第二节下课后说去帮方老师搬东西,现在第三节课都快上了一半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把书翻了一页,假装在读,又翻了一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她抬起头。
谢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女生。女生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在肩膀上一弹一弹的。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挽着谢辞的胳膊,微微仰着头跟他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的,语速很快。
谢辞走在她旁边,表情淡淡的,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两句,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许知男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一下。
她认得那个女生。季纯雪。初中部有名的校花,成绩好,长得好,家境也好。据说爸爸是做生意的,妈妈是大学教授。开学典礼那天,她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话筒前面,声音清清脆脆的,全校都在鼓掌。
她们不在同一个班。季纯雪在一班,她在三班。走廊隔开了两个教室,但隔不开她的目光。
她想起上次在精品店,季纯雪说的那些话——“我不会放弃喜欢谢辞的”,“我们公平竞争”。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句随口说说的玩笑话,就像很多人说过的那种“我不会放弃”一样,说完就忘了。但现在看来,季纯雪是认真的。
她站起来,动作有些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同桌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解释,只是拿起桌上的水瓶,往教室门口走。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谢辞正好走到三班门口。季纯雪还挽着他的胳膊,看到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落在许知男身上。
“谢辞,”许知男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怎么在这儿?”
谢辞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季纯雪挽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挣开,但也没有回握。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知道她看到了。
“我……我在帮季纯雪找表演方面的书。”他说,声音有些,“她说想借几本表演理论的入门书,图书馆找不到,我就帮她找了一下。”
“哦。”许知男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季纯雪脸上。
季纯雪看到她,笑了。那个笑很甜,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像一只无害的小猫。她歪了一下头,马尾甩到肩膀前面,发尾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
“知男姐姐,”她说,声音软软的,甜甜的,“你也在这儿呀?我让谢辞哥哥帮我找表演方面的书,他对这个很在行的。你们初中不是一起在戏剧社吗?他肯定比我懂得多。”
许知男没有说话。她看着季纯雪挽着谢辞胳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那只手搭在谢辞的小臂上,很自然,很放松,像是在搭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很轻微的、像被针尖扎了一下的感觉。不重,但位置很准。
“我先走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知男——”谢辞叫了她一声。
“我还有事。”她没有看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很快,快到马尾在脑后甩得很用力,发尾抽打着后颈,有一点疼。
“谢辞哥哥,”身后传来季纯雪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你别追了,让她冷静一下吧。”
许知男没有回头。她加快脚步,拐过走廊的拐角,靠在墙上,停了一下。
墙壁是凉的,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种凉意。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教室传来的讲课声,隐隐约约的,像隔着一层水。她的心跳有些快,但不是因为跑动,而是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一团乱麻一样堵在口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醋。她知道谢辞不会喜欢季纯雪。她知道季纯雪挽他的胳膊可能只是因为她就是那种喜欢肢体接触的人,对谁都这样。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怀疑,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难以启齿的东西——她怕自己不够好。季纯雪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家境那么好,成绩那么好。她站在谢辞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那么般配,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而她呢?她穿着校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可能还有中午吃面时蹭到的油渍。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别人会怎么想?会想“这个女生是谁”,还是会想“这个女生配不上他”?
她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林晚晚的头像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
是一条消息
“知男,我转学了。转到国立中学了。这里的学习氛围很好,但是竞争也很激烈。我很想念你们,尤其是江译。”
许知男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转学?林晚晚转学?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发的,林晚晚说“最近在忙转学的事”,她问“转到哪儿”,林晚晚没有回。她以为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是真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林晚晚的事情像一只手,把她从刚才那种乱糟糟的情绪里拉了出来。她想起林晚晚转学前说过的话——“江译出国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可能当不了编剧了”。那时候她以为林晚晚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转学了,真的为了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学校。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好小。小到不值一提。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往教室走。
下午放学后,谢辞在梧桐树下等她。
九月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的,但阳光已经没有夏天那么烈了,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谢辞靠在树上,双手在口袋里,看到她走过来,直起了身体。
“知男,”他说,“今天中午的事——”
“没事,”许知男打断了他,“我没事。”
谢辞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读一本很难的书。他看了她大概五秒钟,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
“你骗人。”他说,声音很低,“你眼睛红红的。”
许知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红。她抬起眼看他,发现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才知道他在诈她。
“你——”她推了他一下,力度很轻,他纹丝不动。
谢辞笑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温暖,掌心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知男,”他说,“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中午,是季纯雪来找我的。她说她想借表演方面的书,问我能不能帮她找。我说好,就带她去了图书馆。”
许知男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把她的手包在里面,只露出指尖。
“她挽我的胳膊,”谢辞说,声音有些低,“我没有挣开,是因为我不想在走廊上跟她拉扯。但是——”他停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我不喜欢。”
许知男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喜欢她挽我的胳膊,”谢辞说,目光很直,没有躲闪,“我不喜欢她叫我‘谢辞哥哥’,我不喜欢她靠我太近。”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然后他说了。
“我只喜欢你。”
许知男的眼眶热了一下。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许知男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远处的场,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跑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移动。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担心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她说,声音很轻,“担心我们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慢慢地疏远,慢慢地失去彼此。”
谢辞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的侧脸。风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伸出手,把她的刘海按回去,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一下。
“你记得我们拉过几次钩吗?”他问。
许知男愣了一下。“两次?”
“三次。”谢辞说,“第一次是在天桥上。第二次是在古镇的河边。第三次——”他停了一下,笑了一下,“第三次还没到。”
许知男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难过的、委屈的泪,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之后溢出来的泪。
“我不会让你担心的,”谢辞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会努力,让我们走到最后。”
许知男松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很坚定。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条不同速度的河流,但流向了同一个方向。
谢辞伸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
“我相信你,”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口,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会永远相信你的。”
十月的一个傍晚,许知男在教学楼走廊里遇到了季纯雪。
那天她值,走得很晚。教室里的同学都走了,光灯关了大半,只剩下走廊里的几盏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锁好教室门,转身往楼梯口走。
季纯雪站在走廊中间,靠着窗户,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卫衣,白色的裙子,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窗外的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看起来像一幅画。
许知男放慢了脚步。
“知男姐姐,”季纯雪看到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值呀?”
“嗯。”许知男点点头,脚步没有停。
“等一下,”季纯雪叫住了她,“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知男停下来,看着她。
季纯雪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她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她,表情很认真。
“知男姐姐,”她说,“我知道你和谢辞哥哥在一起。”
许知男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我说过‘我不会放弃’。”季纯雪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做那种事。我不会在你们中间搞破坏,不会说你的坏话,不会做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
许知男看着她,有些意外。
“我只是……”季纯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在书脊上摩挲了一下,“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能跟他说说话,能看他笑,就够了。我不需要他喜欢我,我只是……不想离他太远。”
许知男没有说话。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很漂亮,真的很漂亮。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又长又翘,眼睛又大又亮。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许知男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季纯雪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有些苦涩,“但是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转身走了。粉色的卫衣在走廊尽头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许知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走廊里的光灯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灰紫色。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看到谢辞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等你。”谢辞说,把一瓶水递给她。“刚才季纯雪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许知男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她说她不会搞破坏。”
谢辞沉默了一下。他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搂了一下。
“别理她。”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楼下走。
“走吧,回家。”
十二月的一个下午,许知男在教室的书桌上看到一封信。
信封很普通,白色的,贴着一枚普通的邮票,邮戳是江城的。寄信人栏写着“林晚晚”三个字,字迹很工整,但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拿着信,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场上有几个人在踢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咚”的,和初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画。风很冷,吹在脸上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摸了一下。她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纸,淡蓝色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林晚晚的字写得很密,一行一行的,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水洇过,模糊了几个字。
“知男:
你好吗?我最近不太好。
国立中学很好,真的很好。教学楼很新,场很大,图书馆的书比咱们学校多十倍。老师也很认真,讲课讲得很细。但是……我感觉我跟不上。
我现在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数学勉强及格,英语掉到了七十多分,物理最差,上次月考只考了五十几分。年级排名从第一掉到了一百三十多名。老师找我谈话,说如果我再不努力,可能连一本都考不上。
我很害怕。害怕自己考不上大学,害怕让妈妈失望,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没用的人。更害怕的是——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江译了。
他出国后给我写过三封信。第一封说他到了,一切都好。第二封说他开始上课了,英语不太跟得上。第三封……第三封说他很忙,可能没有时间经常写信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我不知道他在什么,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我有时候想给他写信,但拿起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总不能说‘我很想你’吧?说了又怎么样呢?他回不来,我也去不了。
知男,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我为了爱情转学,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可现在,爱情和梦想都快要碎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能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我该怎么办才能重新找到自己的梦想?
知男,你现在怎么样?你和谢辞怎么样?艺术班的生活有趣吗?我真的很想念你们,很想念我们以前在一起的子。你能不能写信给我?告诉我你们的故事,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爱情和梦想。
祝好。
你的朋友,
林晚晚”
许知男读完信,眼泪掉了下来。风吹过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她赶紧用手按住,怕它被风吹走。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书包的最里层,和那张照片、那个头纱放在一起。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场发呆。踢球的几个人走了,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
她想起林晚晚。想起她在图书馆里背脊挺得笔直的样子,想起她用荧光笔在笔记本上标注重点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在桂花树下脸红时耳朵尖那一抹浅浅的粉色,想起她在跑道上咬牙坚持、冲过终点线后弯着腰喘气的样子。那个林晚晚,和写信的这个林晚晚,是同一个人吗?
她站起来,往教室走。脚步很快,快到马尾在脑后甩得很用力。
晚上回到家,许知男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她从书包里拿出林晚晚的信,又读了一遍。然后她拿出笔和信纸,开始写回信。
“晚晚:
你好吗?我读了你的信,眼泪都掉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迷茫,很无助。但是我想告诉你——不要害怕,不要放弃,不要觉得自己没用。
你转学是因为爱情,因为你想离江译更近一点。这不是错误,这是勇敢。你为了爱情放弃了原来的学校、原来的朋友、原来的生活,这不是愚蠢,这是坚持。我相信,江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他不回来,你为他付出的这些,也不会白费。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变成了一个更勇敢的人。
你说你的成绩下滑了。这没关系。人生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就算考不上重点大学,就算考不上最好的学校,你也可以做别的。你可以写小说,可以做记者,可以做编剧。你的才华不会消失,你的梦想也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我和谢辞很好。艺术班的生活很有趣,我们每天排练、上课、看书。有时候会争吵,会闹别扭,但很快就会和好。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晚晚,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你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方向,一定能找到自己的梦想,一定能见到江译的。
我会一直支持你,一直祝福你。加油!
你的朋友,
许知男”
她写完信,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贴上邮票。信封上写着“国立中学 高一(三)班 林晚晚收”。她把信封放在书包里,明天路过邮筒的时候投进去。
她关了台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想起林晚晚信里的那句话——“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爱情和梦想。”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会的,晚晚。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和梦想。我和你都会证明的。
十二月下旬,艺术班举办了元旦晚会。
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红色的幕布上挂着金色的流苏,舞台两侧摆着两棵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小礼物。台下坐满了人,有学生、有老师、有家长,连校长都来了,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表情很严肃。
许知男和谢辞表演了一段舞蹈。不是那种专业的、技巧性很强的舞蹈,而是一段很简单的现代舞,编排是谢辞做的,音乐是他选的——一首很慢的钢琴曲,旋律悠长,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轻轻哼唱。
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他们身上。许知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谢辞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音乐响起的时候,他们开始移动。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水底行走。谢辞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舞台的灯光下很亮,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白色的裙子,散开的头发,亮亮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音乐渐渐升高,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拉近了一些。她的口贴着他的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个快,一个慢,但节奏渐渐合在了一起。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后背,轻轻搂住她。她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舞台下面的掌声和欢呼声都远了。灯光也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首钢琴曲。
音乐结束的时候,他们停下来,面对面站着,手还牵在一起。台下安静了一秒——漫长的、像整个冬天一样漫长的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客气的掌声,而是一种热烈的、真诚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校长上台说话。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他们旁边,拍了拍谢辞的肩膀。
“同学们,”他说,声音很洪亮,在大礼堂里回荡,“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完美的演出。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你们就是第一中学艺术班的骄傲,我为你们感到自豪!”
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许知男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着,被掌声包围着。她转过头看谢辞,他也正在看她。他的嘴角带着笑,眼睛很亮。
晚会结束后,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路灯下像小小的云。许知男把手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快步走着。谢辞走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
“知男,”他突然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许知男停下来,看着他。
“什么事?”
谢辞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等我们考上大学,”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们就公开关系,好不好?”
许知男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比路灯还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谢辞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浅浅的、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而是一种很完整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他的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被她的头发吸走了大半,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不能放弃彼此,都不能放弃我们的约定。”
“好,”许知男说,声音有些闷,“我们约定好了。”
谢辞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承诺。
许知男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口。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她的也是。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快的,乱的,但很真实。
她想起林晚晚信里的那句话——“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爱情和梦想。”
她在心里对林晚晚说——晚晚,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爱情和梦想。它们在这里,在路灯下,在寒风里,在一个人的怀抱中。
它们是真的。
月亮挂在天空,很圆,很亮。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冬天的燥和凛冽,但她的心是暖的。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辞,”她说。
“嗯?”
她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很快,快到像蜻蜓点水,快到她的嘴唇刚碰到他的皮肤就离开了。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的脸颊是烫的——很烫,像发烧了一样。
她的脸也烫了。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脸红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在吹,路灯在亮,远处的居民楼里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悠长,在夜空中回荡着。
谢辞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紧张,手心没有汗。他的手很温暖,掌心燥,手指修长,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嗯。”许知男说,回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路灯往家的方向走。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月亮跟着他们,一路走。风很冷,但手是暖的。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回家的路照得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