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波才大军浩浩荡荡围住颍川郡城后开始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荀彧派人来传信说要徐庶赶紧前往郡守府议事。

徐庶点点头，解了围裙递给亲兵，翻身上马，往太守府去，街上百姓看见徐庶骑马过来，纷纷放下担子跪在路边，哭声此起彼伏："徐都尉，您可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徐庶勒住马，双手拱了拱手，声音清亮，传遍半条街："乡亲们起来，我徐元直就是颍川人，祖坟都在颍川，我能往哪儿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有我徐元直在，就有颍川城在，黄巾想要进来，先从我徐庶的尸体上踩过去！大家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该进城的进城，该帮忙的帮忙，别自乱阵脚！"

百姓听完，哭声慢慢停了，几个带头的磕了个头，站起来招呼乡亲，"徐都尉都不走，我们怕什么！跟着徐都尉守住城，大家都活！"，街面上慢慢安定下来，百姓各自散开，该什么什么。

徐庶一路走到太守府门口，颍川几家大世家家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领头的是荀攸，代表颍川荀氏，看见徐庶过来，迎上来行了一礼："元直，陈太守跑了以后，颍川群龙无首，我们几家商量好了，一致推你出来主事，荀家愿意出一百石粮食，两百壮丁，全听你吩咐。"

剩下几家也跟着开口，"我们也听都尉的，出钱出工，绝不含糊。"

徐庶赶紧下马扶住荀攸，笑着说："诸位肯相信我徐庶，我徐庶感激不尽，现在就一件事：我们大家都在颍川，祖宗坟墓家产妻子儿女全在这儿，守住城，我们什么都有，守不住，我们什么都没了，所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把命拴在一块儿，守住颍川，等朝廷大军来了，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几句话说得几家世家长辈连连点头，荀攸又凑近一步，小声说："元直，我跟你说，城北李家庄主李虎，刚才偷偷派人出城北，去找波才，说好了开北门迎黄巾，你看是不是……"

徐庶眼神一冷，点点头："这种时候，最忌内奸，一儆百，本来就是应当的，麻烦你带我的亲兵去，把李虎抓来，我亲自审。"

荀攸应声去了，徐庶进了大堂坐下，郭嘉已经在那儿等着，给徐庶倒了一杯热茶，笑着说："你昨天赢了前锋一阵，今天这事就好办，世家本来就是墙头草，你露一手硬的，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徐庶喝了一口茶，说道："世家不是墙头草，是聪明人，他们知道黄巾来了，世家土地房产带不走，跑也跑不了，只能跟着我们守，李虎那种蠢材，就是个例子，了他，大家就都安分了。"

话音刚落，荀攸已经把李虎绑来了，李虎五花大绑，看见徐庶，"噗通"跪下，头磕得咚咚响："都尉饶命！小人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求你饶我一条命，我愿意把一半家产捐出来，给大军当军饷！"

徐庶坐在案后，看着李虎，语气平淡："我昨天就说了，愿意守颍川的，我徐庶欢迎，愿意通敌的，就是我徐庶的敌人，你既然通了黄巾，我饶了你，怎么对得起城里十几万百姓？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北城门示众。"

刀斧手上来，架起李虎就往外走，李虎嚎啕大哭，骂不绝口，没一会儿，人头挂在了北城门，消息传开，整个颍川城，再也没人敢提投降两个字，家家户户，老老小小，都出来帮忙，运石头的运石头，送水的送水，半天功夫，乱糟糟的颍川城，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徐庶站在大堂上，看着郭嘉荀彧，说道："现在人心安定了，我们说说军事，波才十几万黄巾，我们只有五千郡兵，分到四个城门，每个城门才一千多人，兵力不够，只能集中守东门，波才肯定从东门来，其他城门，只要把城门堵死，多安排壮丁巡逻，不让他们偷偷摸进来就行，你们看怎么样？"

郭嘉点点头："没错，波才十几万人，也不可能四个城门一起攻，肯定集中一点破局，我们集中兵力守东门，正好，我刚才去看了，四个城门的豁口都堵得差不多了，滚木礌石弓箭，都到位了，就是棉衣，得麻烦文若催一催，天还冷，士兵夜里守城冻坏了，没法打仗。"

荀彧说道："棉衣我已经催了，世家答应今天傍晚就能凑齐，每个士兵一身，绝对误不了事，粮食我也盘了底，连百姓带士兵，一共十四万三千人，存粮连带着收上来的麦子，一共八十七万石，够吃七个月，就算围我们半年，也饿不着，放心。"

徐庶站起来，说道："那就好，我们走，四个城门走一遍，看看准备得怎么样，别临了出岔子。"

三个人骑上马，从东门走到北门，又走到西门南门，每一处都仔细看了，石头码得整整齐齐，滚木都架在城头上，弓箭手也都站好了位置，百姓来来往往，送水送饭，秩序井然，徐庶点点头，说道："不错，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每个人加半升米，一斤肉，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明天，波才肯定到了。"

士兵百姓听见，都欢呼起来，声音震得城墙上的雪块都掉下来，太阳落山，徐庶回到太守府，三个人坐下吃晚饭，荀彧说道："真没想到，一天就安定下来，我本来以为，世家得跟我们拧几天，没想到李虎一颗人头，就镇住了。"

徐庶放下筷子，说道："不是李虎一颗人头镇住了，是道理镇住了，世家也明白，黄巾来了，他们第一个倒霉，财产美人全没了，所以只能跟着我们守，李虎就是蠢，撞在刀尖上，了他，大家都明白，不跟着守就是死，所以自然就安分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郭嘉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波才来了，明天，肯定有一场恶仗，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好指挥。"

徐庶点点头，吃完饭，回到后院，检查了铠甲宝剑，躺下来，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斥候就进来禀报："都尉，波才十几万大军，已经到北门外了！漫山遍野都是黄旗，看不见头！"

徐庶一下子坐起来，穿上铠甲，挎上宝剑，出门翻身上马，直奔东门，登上城头，往北面一看，果然，从邙山脚下一直到颍川城下，全是黄色的头巾黄色的旗，风吹过，黄旗猎猎响，十几万人一起喊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喊声震得城头上的尘土都往下掉。

波才骑着一匹黑马，出了阵，到城下叫门，看见徐庶站在城头上，高声喊道："城上可是徐元直？大贤良师说了，贪官污吏才该，你是颍川本地人，嘛帮着朝廷卖命，开了城，我们一起分田地，人人有饭吃，何苦跟着朝廷一起死！"

徐庶手按着剑柄，往前走了一步，高声回道："波才，大贤良师说人人有饭吃，那是好事，可你带着十几万人来颍川，就得把颍川粮食吃光，最后还是百姓饿死，我徐庶就是颍川人，我就得守着颍川百姓，想要城，过来拿，拿不走，就死在城下，废话少说，攻城吧！"

说完，徐庶随手拿起弓，一箭射出去，弓弦响，箭直奔波才心口，波才赶紧一闪，箭射中了马脖子，战马一声长嘶，倒在地上，把波才摔了个仰面朝天，黄巾阵里一下子乱了，城头上颍川士兵看见，一起欢呼，"万岁！万岁！"，欢呼声压过了黄巾的喊声，波才从地上爬起来，气得哇哇大叫，挥着刀，喊了一声："攻城！"

十几万黄巾，像水一样，往城墙涌过来，颍川保卫战，第一场大战，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