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荀正,众人都有点沉重,石韬皱着眉说:"这下麻烦了,荀家树大深,我们几个穷书生,哪里惹得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孟建也点头:"就算书院出面,荀家要执意拿人,书院也拦不住。"
徐庶道:"人是我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们,大不了我离开颍川,他们还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诸葛亮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道:"不对,荀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荀文若一向有君子名,这个荀正本来就是远房旁支,一向作恶,说不定荀家反倒不会太为难元直兄。"
徐庶心里暗赞,诸葛亮看问题就是透彻。大家族最看重脸面,这种作恶的纨绔,死了对荀家来说,本来就是清理门户,没必要为了他跟一个有本事的年轻人死磕。
话虽这么说,该来的总会来。
没等多久,远处就来了一群官差,为首一个长须儒者,气度沉稳,远远就喊:"谁了荀家公子?"
徐庶上前一步,拱手道:"人是我的。"
那中年人走到跟前,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徐庶,忽然笑了:"好胆气!我是荀攸荀公达,荀正虽是我本家,他作恶该死,我不会护短。"
徐庶愣了——荀攸?曹手下第一谋主荀攸?居然这么快就见到了?
"原来是公达先生,失敬了。"徐庶赶紧行礼。
荀攸摆了摆手,叹气道:"这个荀正,从小被惯坏了,无法无天,我早就说过,他早晚得死在这上面,今天果然应验了。你了他,替我们荀家清理门户,我们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徐庶还是有点疑惑,问道:"话虽如此,他毕竟是荀家子弟,我一个外人了他,荀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外面不会说荀家软弱可欺吗?"
荀攸哈哈大笑:"元直你放心,我跟你说清楚,你就明白了——
"这个荀正,是我们远房旁支,他父亲靠着荀家的名头做了个小官,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之前就强抢民女出过人命,被告到荀家,我叔父当时就说了,这种败类,赶紧赶出宗族,别脏了荀家的门。他父亲哭着求着,愿意捐一半财产给宗族,只求留个名分,我叔父心善,就给他留了个名字,但是早就说定了,他在外头惹事,荀家一概不管。
"所以你看,他本来就是我们荀家要扔的垃圾,你替我们收拾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哪会怪你?他活着在外头作恶,那才是打荀家的脸,死了净。"
徐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荀正本来就是弃子,死了本没人在乎,难怪荀攸这么淡定。
"我明白了,多谢公达先生坦诚。"徐庶拱手,"不知道荀家想要我怎么做,我一定照办。"
"你懂事就好,我们也不为难你,就两件事:
"第一,你去县衙自首,就说荀正调戏同窗,你失手人,县衙我会打招呼,判你二十棍,收押三天,走个过场,对外也就有交代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第二,将来你要是发达了,别忘了荀家今天这份人情。就这么简单。"
徐庶有点意外:"就这两件?二十棍三天牢,换一条人命,这也太便宜我了。"
"就这两件。"荀攸点头,"怎么,你还想多受点罪?"
徐庶笑了:"不敢,既然如此,我答应就是了。二十棍我挨,三天牢我坐,将来我要是有出头之,绝对忘不了荀家今之恩。"
"好!痛快!"荀攸大笑,"走吧,我叔父和文若都在前面庄子上,今天正好有几个朋友聚会,你跟我去见见,认识认识颍川的老前辈们。"
徐庶心里一动。荀彧也在?还有其他名士?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赶紧跟着走。
石韬三个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走了二里地,就是荀家的别庄,依山傍水,气派得很。进了庄子,穿过几重门,后花园里已经摆了酒局,坐着好几个人。
徐庶一进去,眼睛就不够用了——
上首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是荀爽荀慈明,当世大儒,荀家的掌门人物。
老者旁边坐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面色俊朗,神态温和,素衣纶巾,气度雍容——荀彧荀文若。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再往下,一个身材矮小,却眼神精亮,光射人——程昱程仲德!
程昱旁边,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面带笑容,放荡不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一看就鬼精——郭嘉郭奉孝!
徐庶心里都惊叹了:这是什么局!颍川顶尖名士凑齐了,荀攸荀彧程昱郭嘉,这四个加起来,差不多就是曹魏半个智囊团啊!他刚穿越没几天,就一次性见齐了?
荀攸带着徐庶上前,对着荀爽行礼:"叔父,人我带来了,就是他了荀正。"
荀爽看着徐庶,慢悠悠道:"你就是徐元直?我听说过你,年少任侠,人亡命,后来改邪归正,在书院读书,是不是?"
"正是晚辈。"徐庶躬身行礼,"荀正作恶,晚辈一时冲动了他,要要剐,晚辈都认,绝不连累旁人。"
荀爽哼了一声:"一时冲动?我看你做得对。我们荀家出了这种败类,我都觉得脸红,你了他,没错。"
徐庶都没想到,荀爽比荀攸还脆。
荀彧坐在旁边,也开口了,声音温和:"元直不必惊慌,我们荀家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正好今天诸位都在,不如坐下来喝一杯,大家认识认识。"
徐庶谢了,荀攸给他安排在郭嘉和程昱中间坐下,徐庶对着二人见礼,郭嘉笑着回礼:"久闻徐元直大名,今天一见,果然是好胆气,我郭奉孝就喜欢你这样敢作敢当的汉子。"
程昱也点点头,目光在徐庶身上转了转:"年轻人不错,炁沉丹田,基扎实,你练的是什么异术?能一拳打死荀正,不简单。"
徐庶老实回答:"晚辈年轻时跟江湖人学过几天,练的是兵家法,传说是姜太公留下来的,讲究炁聚剑拳,以止,没什么出奇。"
程昱眼睛一亮:"哦?兵家真传?我练的是泰山兵形,也是兵家一脉,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宗。"
徐庶赶紧道:"原来仲德先生也是兵家传人?那以后可要多指教。"
程昱哈哈大笑:"好说,年轻人,我喜欢你,今天这件事你做得对,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来找我,我给你出头。"
这就算搭上了关系,徐庶心里感激,记下了这个人情——正好,本来就设计程昱早年卖好,后来招揽,现在顺理成章。
郭嘉在旁边笑了:"仲德就是喜欢收后辈,元直你别听他,他那泰山兵形太耗元气,不适合年轻人,有空跟我聊聊,我给你说点有意思的。"
徐庶笑问:"奉孝先生也精异术?"
郭嘉喝了一口酒,笑道:"略懂略懂,我不喜欢打打,练的是观气之术,能看人气运,能断山川龙脉,你说有意思不?"
徐庶心里一动,观气之术?难怪郭嘉料事如神,原来人家是真能看啊!
"那奉孝先生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将来气运如何?"徐庶开玩笑问道。
郭嘉放下酒杯,认认真真看了他半天,皱着眉说:"奇怪,真奇怪。我看你本相,本来应该是中年夭折,命途多舛,可是你现在身上紫气隐隐,龙蛇混杂,本看不透——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奇怪了。"
徐庶心里一跳,赶紧打哈哈:"估计是我刚大病一场,气色不对,让先生看错了。"
郭嘉笑了笑,没往下追问,只是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举杯道:"也许吧,不管怎么说,认识了就是朋友,一杯。"
两个人杯,一饮而尽。
荀彧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开口问道:"如今天下,太平道声势越来越大,几十万信徒,诸位怎么看?"
这话一出,花园里安静下来。现在党锢刚过,这个话题敏感得很,没人敢随便说话。
荀攸先开口:"太平道妖言惑众,收买人心,肯定要反,只是朝廷现在没人管,等到真反了,就是天下大乱。"
程昱点头:"公达说得对,不出十年,天下必乱,我们这些人,也得早点想想去路。"
郭嘉笑道:"乱就乱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乱了才有机会,不然我们这些人,空有一身本事,哪有地方施展?"
满座都笑了,没人反对。
荀彧看向徐庶:"元直,你年轻,说说你的看法。"
徐庶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在下手拙,说错了诸位莫笑。晚辈觉得,太平道必然反,但是成不了事。张角不过是个妖道,借着饥荒收买人心,本没有基法度,就算一开始声势大,最后肯定失败。
"但是太平道反了之后,朝廷必然让地方诸侯自己募兵平叛,这样一来,兵权就落到地方手里,中央就成了空架子,将来肯定是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所以我说,真正的大乱,不是太平道本身,是大乱之后。"
一番话说出来,满座都惊了,荀爽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惊讶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能看得这么远!"
荀彧也点头:"说得好,继续说。"
徐庶接着道:"所以将来天下,肯定是强者得之。汉室已经朽了,没救了,但是人心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短期内没人敢取而代之,大家都会打着汉室的旗号扩充实力,最后谁能整合天下,谁就是新的天子。"
郭嘉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得好!我就说这小子不简单!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得还透!"
程昱也点头:"真想不到,颍川书院还藏着这么个人才。"
荀彧看着徐庶,眼里满是欣赏:"那元直,将来乱了,你打算辅佐谁?"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了。
徐庶抬起头,看着窗外青山,缓缓道:"现在说这个太早,晚辈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看。我只知道,我要辅佐,就辅佐一个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吃饱饭的。不管他是谁,能做到这一点,我就辅佐他。找不到,我就躬耕山林,做个老百姓,也比辅佐祸乱天下的枭雄强。"
这番话说出来,满座名士纷纷点头称赞。
荀爽捋着胡子道:"好一句'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吃饱饭',徐元直,今天我才知道,颍川藏了这么一条真龙。"
荀彧也笑道:"看来我们颍川,又要出一个大才了。"
只有郭嘉,靠在椅背上,看着徐庶,嘴角带着玩味,一口喝了酒,什么也没说。
徐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可也不怕——话说完了,路摆在这里,接下来怎么走,看天意吧。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满座名士身上,酒杯交错,笑声朗朗。
颍川春风,名士满座。
徐庶举起酒杯,对着众人遥遥一举,一饮而尽。
好酒。
这个三国,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