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3章

新还珠格格续不及尔意 · 岁月情深不负流年 · 2026-07-01 17:05:47

谢恩宴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小燕子把自己关在漱芳斋,哪儿都没去。她对外面的人说身子不爽,想歇几天。明月和彩霞轮流守着,一三餐端进去,她多多少少吃一些,可那分量连猫都喂不饱。

紫薇每天都来看她,有时候带些新鲜的点心,有时候带些宫外的趣事说给她听。小燕子就靠在床头听着,偶尔笑一笑,偶尔点点头,可那双大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暗。

第四天傍晚,紫薇照例来看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小燕子正坐在窗前发呆。窗户大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啦啦地响。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妆,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颧骨也突出来了。

“小燕子,今天感觉怎么样?”紫薇走过去,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小燕子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好多了。紫薇,你不用每天都来,你刚成亲,应该在学士府好好陪着尔康。”

“尔康白天要忙公务,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紫薇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羹,“来,趁热喝点。明月说你今天中午没吃几口。”

小燕子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就又放下了:“喝不下了。”

紫薇看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莲子羹,心里堵得慌。她张了张嘴,想劝几句,可看到小燕子那张瘦削的脸,话又咽了回去。

“紫薇,”小燕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一个人要多久才能忘掉另一个人?”

紫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燕子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在想,是不是我忘得够快,心就不疼了?可是我怎么都忘不掉。我闭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还是他。漱芳斋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能让我想起他。那个花瓶,是他陪我去御花园摘的花进去的。那幅画,是他画了送给我的。那个棋盘,是他教我下棋的时候用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紫薇倾诉。

“我连喝水都能想起他。有一次我喝水呛到了,他紧张得不得了,又是拍背又是倒水,还说要去找太医。我说至于吗,喝口水呛到了而已。他说‘你的事,每一件都至于’。”

小燕子说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可那笑容还没成形就碎了。

“紫薇,你说,他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他说他心里只有我,他说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他说会想办法让皇阿玛赐婚……这些话,都是真的吗?”

紫薇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点头:“都是真的。小燕子,永琪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假过。”

“那为什么要娶别人?”小燕子转过头,直直地看着紫薇,眼睛里全是迷茫和痛苦,“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要娶别人?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像傻子一样等着,等来的却是他和别人成亲的消息?”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窗框上。

紫薇的眼眶红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能说什么呢?说永琪是被的?说愉妃以死相?说皇阿玛的旨意不可违抗?这些理由都是真的,可这些理由在小燕子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小燕子,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做不到。”紫薇艰难地开口,“他是阿哥,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小燕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苦笑了一下,“又是这四个字。这四个字真好用,什么都可以解释。可我想不通,为什么身不由己的总是他,受伤的总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被永琪握过无数次。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他总说她的手太小了,小得像燕子爪子,要好好护着,别折了。

“也许我做错了一件事。”小燕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我不该来北京的。如果我没有来北京,没有进宫,没有遇见他,我现在还是那个在街头卖艺的小燕子,自由自在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会被这些规矩绑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紫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一把抱住小燕子,声音哽咽:“小燕子,你不要这么说。你来了北京,遇见了我们,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你还有我,还有尔康,还有很多人。你不是一个人。”

小燕子靠在紫薇肩上,没有哭,眼睛的,像是已经流了所有的眼泪。

“紫薇,我想喝酒。”她忽然说。

紫薇一愣:“喝酒?”

“对,喝酒。”小燕子点点头,语气出奇地坚定,“我想喝很多很多的酒,喝到什么都不记得,喝到什么都不想。你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我想试试。”

“小燕子,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解决不了。”小燕子打断了她,“可我想醉一次。就一次。醉完了,我就好了。我保证。”

紫薇看着她,犹豫了很久。她看到小燕子眼底那股倔强的光,那种“你不答应我自己也会想办法”的倔强。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去找。”

半个时辰后,紫薇拎着两壶酒回来了。那是她从尔康那里要来的,上好的女儿红,是福伦收藏了好几年的。

小燕子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她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好冲啊。”

“喝不惯就别喝了。”紫薇劝道。

“不行,说好了要醉的。”小燕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烧得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好辣!”她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这什么东西啊,又辣又苦,一点都不好喝。”

紫薇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心疼:“我说了喝不惯就别喝了。”

“不行。”小燕子又灌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好了一些,没有咳嗽,“不好喝也要喝。我要喝到什么都不记得。”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紫薇在旁边陪着,偶尔也喝一小口。两个人坐在窗前的地上,背靠着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酒意渐渐上来了,小燕子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也变得亮亮的,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燕子。

“紫薇,”她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永琪的时候,他在御花园里迷路了。一个阿哥,在自己家的花园里迷路了,你说好不好笑?”

紫薇也喝了几口,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永琪方向感是不太好。”

“就是嘛!”小燕子拍着大腿,“一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还死不承认,说他没有迷路,只是在散步。散步?散到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了吗?”

她学着永琪当时的样子,挺起膛,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本阿哥只是想多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笑着笑着,笑声就变成了抽泣,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

“他好傻啊。”她小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他真的好傻。我也好傻。两个傻子凑在一起,还以为能有什么好结果。”

紫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小燕子把头搁在紫薇的肩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酒壶。

“紫薇,我好想他。”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好想好想他。我知道不应该想,可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全是他,全是他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生气时候的样子,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那么清楚,清楚得我想忘都忘不掉。”

“我知道。”紫薇轻声说,“我知道。”

“他说过不会娶别人的。”小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小燕子,你相信我,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我相信了,我一直相信着。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酒壶从手里滑落,骨碌碌地滚到地上,酒液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可是他娶了别人。”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穿着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去娶了别人。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整个人缩在紫薇怀里,像一只受伤的燕子,翅膀折了,再也飞不起来了。

紫薇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尔康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燕子靠在紫薇怀里,哭得不成样子,地上倒着两个酒壶,酒液流了一地。紫薇也红着眼眶,满脸是泪。

尔康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小燕子的状况。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

“她说了一晚上的永琪。”紫薇的声音沙哑,“她说永琪答应过不会娶别人,可他还是娶了。她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尔康沉默了片刻,伸手帮小燕子把滑落的毯子盖好。他看着小燕子那张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紫薇,”他开口,声音很低,“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永琪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紫薇擦了擦眼泪,“可这些道理,小燕子听不懂,也不想听。她要的不是道理,是永琪。可永琪已经……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永琪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这是事实,残酷的事实。不管他们怎么心疼小燕子,怎么为永琪感到无奈,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醉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认出了紫薇,又看了看尔康,忽然咧嘴笑了。

“尔康,你怎么来了?”她的舌头都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你是不是来找紫薇的?你放心,紫薇在我这里很安全的,我不会把她弄丢的。”

尔康看着她那副醉醺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那你坐,坐。”小燕子拍了拍身边的地板,“我们一起喝酒。我跟你说,这个酒可好喝了,喝了之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你喝不喝?”

她伸手去摸地上的酒壶,摸了个空,酒壶已经空了。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发现酒壶倒在地上,酒都洒了。

“哎呀,洒了。”她惋惜地说,“好可惜啊。这可是好东西。喝了就不疼了。真的,紫薇,喝了就不疼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骗人。”她小声说,“喝了还是疼。喝了更疼。心还是疼的,头也疼,哪儿都疼。”

紫薇把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声说:“小燕子,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真的吗?”小燕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真的。”紫薇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醒了就好了。”

小燕子信了,乖乖地闭上眼睛。可没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拽着紫薇的袖子,认真地说:“紫薇,你不要走。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紫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连连点头:“不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小燕子这才安心了,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紫薇和尔康对视了一眼,尔康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出去守着,你陪着她吧。”

紫薇点点头。尔康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燕子浅浅的呼吸声。紫薇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燕子,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那张瘦削的小脸。

“小燕子,”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小燕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色越来越深,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漱芳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为谁哭泣。

尔康站在门外,背靠着墙,仰头看着天上那轮被云遮住的月亮。他的心情很复杂,既心疼小燕子,又心疼永琪。他知道永琪娶欣荣不是自愿的,是被的。可他同时也知道,不管是不是自愿,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小燕子那颗心,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白天见到永琪时的情形。永琪站在乾西五所的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发呆。那棵枣树,是小燕子以前经常来玩的地方。她总说乾西五所的枣子比别处的甜,每年秋天都要来摘几颗。

“五阿哥。”尔康叫他。

永琪转过头,尔康才看清楚他的样子——眼睛红肿,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才成亲三天,他瘦了一圈,衣服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尔康。”永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小燕子……她怎么样了?”

尔康沉默了一下,如实说:“不太好。三天没出门,吃不下东西,瘦了很多。”

永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里全是血丝。

“我想去看她。”他说。

“你不能去。”尔康摇头,“你现在去看她,只会让她更难受。”

永琪知道尔康说的是对的。他不能去。他已经娶了欣荣,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进出漱芳斋的永琪了。他和小燕子之间,隔了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尔康,”永琪的声音很低很低,“我是不是做错了?”

尔康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以为我可以保护她。”永琪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让皇阿玛改变主意,就能让额娘接受她。可到最后,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保护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尔康,你知道吗?成亲那天晚上,我没有进洞房。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我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我想起小燕子说过的话,她说以后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看月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尔康站在那里,听着永琪说这些话,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五阿哥,”他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永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痛苦,“是我额娘的错?是皇阿玛的错?还是我自己的错?不管是谁的错,受伤的都是小燕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这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尔康,帮我照顾她。求你。”

尔康看着永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永琪点点头,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屋子。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那么落寞,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山,外表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尔康站在院子里,看着永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漱芳斋里,小燕子睡得很不安稳。她在梦里翻来覆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紫薇守在她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

半夜的时候,小燕子忽然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燕子!”紫薇赶紧扶住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小燕子转过头,看着紫薇,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紫薇,”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我梦见永琪了。他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怎么叫他都不理我。我跑过去找他,可我怎么跑都跑不到他身边。路好长好长,我跑得好累好累,可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然后我就摔倒了,我趴在地上叫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他就那样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紫薇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梦都是反的。小燕子,梦都是反的。”

小燕子把脸埋在紫薇的肩窝里,闷闷地说:“紫薇,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想他了,不想再梦见他了,不想再为他哭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紫薇的声音也哽咽了,“我知道。”

“紫薇,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小燕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连忘记一个人的本事都没有。我连让自己不疼的本事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不是的。”紫薇摇头,“你不是没用。你是太重感情了。这不是你的错。”

小燕子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紫薇怀里,安安静静地流着泪。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对小燕子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醒来的时候要重新面对永琪已经娶了别人的事实,闭上眼睛的时候要在梦里重温那些回不去的曾经。

她不知道这种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头。

紫薇陪了她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小燕子才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没有说胡话,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蜷缩着睡着了。

紫薇轻轻地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燕子,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场噩梦,能早点过去。希望她的小燕子,能早点飞回来。

那个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燕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被找回来。

紫薇相信,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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