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1章

蟒袍加身时,满朝跪伏 · 用户哥o · 2026-07-01 17:06:43

十几把钢刀对准了陆长歌的脸。

火把来回晃荡。

刀面上泛着冷森森的白印子,直晃人的眼睛。

带头的侍卫咽了口唾沫,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放、放开海公公!你这千刀万剐的死囚!”

这声音有点发紧,带队侍卫的手背上全是青筋。

陆长歌没退。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

拖着还在渗血的右腿,他往前迈了半步。

带血的破草鞋直接踩在了海大富的口上。

海大富正躺在泥水里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陆长歌脚跟找准了他第二肋骨间的痛觉神经分支。

微微用力往下碾。

“啊——!”

猪般的惨叫再次冲破牢房屋顶。

海大富肥胖的身子像过电一样,猛地绷得笔直。

后腰那一团火烧火燎的痛楚,随着口这一脚,直接翻着倍往天灵盖上窜。

他双手死命抠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盖都翻了过来,泥水混着血水糊满了十胖手指。

“爹!”

几个侍卫急眼了,握着刀就要往前扑。

“站住。”

陆长歌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疯狗般的狠劲,硬生生把那几个侍卫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脚下猛地加重力道。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海大富喉咙里卡出一口混着白沫的酸水,眼珠子使劲往上翻。

痛。

钻心剜骨的痛。

痛归痛,海大富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件更惊悚的事。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腰部以下,像是一截烂木头,完全没了知觉。

他拼命想屈膝,想蹬腿。

可那两条胖腿软绵绵地摊在泥水里,纹丝不动。

“咱家……咱家的腿……”

海大富脸色惨白,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成一道道白沟。

“你……你这对咱家了什么!”

他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嚎叫,声音全劈了。

陆长歌俯下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指缝间还沾着手的血。

“没什么。就是拿针随便扎了一下你的痛觉中枢。”

他盯着海大富被冷汗浸透的胖脸。

“顺便,阻断了你下半身的运动神经。”

陆长歌用现代医学术语解释,本不在乎海大富能不能听懂。

“现在是不是觉得腰板像被火烧,腿却动不了一点?”

海大富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像看鬼一样看着陆长歌。

这阉狗在后宫跋扈惯了,平时都是他变着花样折磨别人。

哪受过这种诡异的活罪。

“你这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屎尿窝里当个废人。”

陆长歌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晚的夜色。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

温热的血黏着裤腿,让他心情很差。

“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陆长歌脚跟再次在海大富肋骨上碾转了半寸。

“一。”

海大富疼得浑身抽大筋,鼻涕眼泪糊了一嘴。

“让他们滚出去。然后,这慎刑司副总管的位子,给我。”

旁边的侍卫听傻了。

这相府的大少爷莫不是挨了刀子,连脑子也坏了?

死到临头,拿命子换来的死牢待遇,他还想着要官?

“大少爷,你别犯浑!放了海公公,留你全尸!”带头侍卫大吼。

陆长歌没搭理拿刀的人。

脚尖往下死死一压。

“二。”

海大富觉得自己的肺管子快被踩。

气都喘不上来。

瘫痪的恐惧和骨头断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他平时作威作福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权势再大,也敌不过自己变成一滩烂肉的恐惧。

“滚!都给咱家滚出去!”

海大富拼尽全力嘶吼出声,震得牢房墙壁上的灰直往下掉。

这破锣嗓子在死牢里震得人耳朵生疼。

侍卫们面面相觑,手里的钢刀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爹,这……这不合规矩啊……”

带头侍卫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

“老子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海大富疼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抓着泥巴。

他现在只想让腰上那股邪火停下来。

“谁敢留在这,咱家诛他九族!滚啊!”

侍卫们咽了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

在这后宫里,总管太监的话就是圣旨。

带头的也不敢违抗命令,咬着牙还刀入鞘。

“退!退到走廊外头去!”

杂乱的靴子声踩着积水,迅速往后退。

生铁门外瞬间空出一大片。

举着的火把也被带走了一大半,牢房里立刻暗了下来。

陆长歌把带血的草鞋从海大富口挪开。

大口喘着混着泥腥气的空气。

海大富觉得口的巨石被挪开,贪婪地吸气。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陆长歌,声音全软了。

“副……副总管……你当……”

他嘴唇哆嗦着,连滚带爬地想抱陆长歌的腿。

“快把解药给咱家……咱家不想瘫……咱家还没活够呢……”

陆长歌嫌恶地往后避开半步。

单腿蹲下身。

手指准确地捏住海大富后腰那露在外头的银针。

没有全拔。

往外抽了三分之一。

顺手又换了个角度,在旁边的腰眼位上重重摁了一下。

被物理阻断的神经传导短暂恢复。

海大富两条胖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酸胀的痛感从脚底板传了上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头了。

“腿保住了。不过这针我还留了一截在你肉里。”

陆长歌在海大富深蓝色的太监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

动作慢条斯理。

“这叫制衡。”

他盯着海大富那张劫后余生的胖脸。

“只要你乖乖听话,每个月我给你拔一分。你的腿就能正常走路。”

陆长歌顿了顿,眼神变得像冰碴子一样冷。

“你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或者去给小皇帝报信……”

他没往下说。

只是冷笑了一声。

海大富魂都快吓没了。

他体会过刚才那种下半身变成死肉的绝望感。

这会儿连太监总管的威风都顾不上了。

他翻过身,像头笨拙的母猪一样趴在泥地里。

裤里湿漉漉的。

尿臊味混着他身上原本的麝香味,闻着直犯恶心。

“奴才懂……奴才什么都懂……”

海大富连连磕头。

脑门砸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溅了自己一脸泥点子。

“这牢房……奴才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副总管您好好歇着!有什么差遣,直接吩咐奴才!”

“滚吧。”

陆长歌实在不想闻他身上的味儿,挥了挥手。

海大富如蒙大赦。

肥胖的身子像个地瓜一样,撅着屁股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挪。

出了铁门,连气都不敢多喘。

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战战兢兢地合上。

锁链碰撞了两下,没敢往上挂。

门外的脚步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功夫,走廊里就彻底没动静了。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墙角那个半死不活的炭火盆,偶尔发出“劈啪”一声轻响。

枯草堆上的萧红叶,全程一言不发。

她看着堂堂慎刑司大总管,像条狗一样爬出去。

心里的震撼比刚才看陆长歌人还要猛烈。

在这个皇宫里,权势是靠巴结、靠站队、靠阴谋算计换来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

硬生生靠着一把刀、一针,把最底层的死局劈开了一条血路。

陆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拔凉拔凉的。

大腿上的肌肉在止不住地痉挛,这具破身体已经近极限了。

他刚准备转身,去查看萧红叶口伤口的缝合情况。

余光却瞥见左边墙角的一团黑影。

那里扔着个被烧烂了半边的纸灯笼。

油纸罩子已经烧黑了,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灯笼后面,还蹲着一个人。

刚才海大富带人进来时,那个失手打了灯笼的底层小太监。

他本没跟着那些侍卫跑出去。

此时正缩成一小团,后背死死顶着长满青苔的砖墙。

裤底下汪着一滩黄水。

小太监双手抱着膝盖,整张脸煞白煞白的。

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正满脸惊恐地,死盯着陆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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