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9章

蟒袍加身时,满朝跪伏 · 用户哥o · 2026-07-01 17:06:43

“我要的,是你。”

这话砸在死牢发霉的空气里,砸得萧红叶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那截苍白的脖颈瞬间僵住了。

两秒后,一股子混杂着屈辱和恶心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偏头,顾不上口刚缝合的皮肉撕扯,张嘴就往陆长歌掐着她下巴的手指上咬。

“滚开!”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嘎巴声。

没咬着。

陆长歌的手指早就撤了回去,顺势在自己那条满是泥水的裤腿上蹭了两下。

“放……你这没的畜生……”萧红叶脯剧烈起伏,气得连连咳嗽。

“你……你竟敢对哀家起这种下作心思!”

她真是要疯了。

一个刚从净身房拖出来、下面还淌着血的残废太监。

居然敢在这个满是老鼠屎的牢房里调戏当朝太后?

陆长歌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生啖自己血肉的样子,没忍住,乐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有些瘆人。

“想什么呢?太后娘娘。”

他挪了挪大腿,的刀伤扯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找了个稍微舒坦点的姿势半蹲着。

双手随便搭在膝盖上。

“我对一具快烂在泥里的尸体,没什么兴致。”

萧红叶噎了一下,苍白的脸硬生生憋出一抹红晕。

“我要的不是你这块肉。”陆长歌收起笑,身子往前压。

阴影直接罩在萧红叶脸上,挡住了头顶漏下来的那点可怜月光。

“我要你手里的权,你的绝对庇护,还有大渊后宫生大权的印把子。”

这话说的直白,甚至带着股不容置喙的蛮横。

萧红叶愣了神。

权?

这阉人胃口大得能吞天。

“你凭什么?”她缓了口气,冷笑出声,嘴角扯动了涸的血痂。

“就凭你拿生锈的破铁片子,在哀家口割了一刀?”

“就凭这个。”

陆长歌指了指旁边地上的那滩黑血,又指了指那个脖子扭断的手尸体。

“小皇帝要你死,相府要我死。咱俩现在就是一绳上等死的蚂蚱。”

他盯着萧红叶的眼睛,没给她喘息的余地。

“别端着你太后的架子了。”

“你现在就算能走出这扇生铁门,长乐宫你也回不去,外头全是小皇帝的亲卫。”

“没我这双拿刀的手护着,你体内的余毒半天就能要你的命。”

陆长歌拿刀柄敲了敲砖地。

“就算毒不死你,刚才那样的手再来一个,你拿什么挡?”

“拿你这件破破烂烂的九尾凤袍挡?”

萧红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半个字。

事实像响亮的耳光一样扇在她脸上。

陆长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保你活。”

“保你这大渊太后的位子坐得比以前更稳,甚至以后连皇帝换谁来当,都能商量。”

“作为交换,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

“我让你活谁,你就得给谁条生路;我让你谁,你就得毫不犹豫地宰了他。”

“放肆!”

萧红叶脱口而出,声音却虚得没边。

“哀家是大渊的太后,你让哀家听一个太监的指使?”

“太监怎么了?”

陆长歌往前近一步,鞋底踩在枯草上,发出咯吱脆响。

“太监能让你活命。”

“太监能帮你把那个给你灌毒药的白眼狼从小皇帝位子上拽下来。你行吗?”

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微弱动静。

萧红叶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丝丝血腥味。

她是个渴望权力的女人。

她比谁都清楚陆长歌说的是实话。

这死牢里又阴又冷。

她低头看了眼口那排整齐的桑皮线缝合。

手法精妙,绝不是太医院那帮老顽固能做出来的。

这男人手段狠辣,人越货跟喝水一样熟练。

跟他结盟,比依靠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捅刀子的世家老狐狸有用得多。

“好。”

萧红叶闭上眼,再睁开时,慌乱已经全压了下去。

“哀家答应你。”

“只要你能让哀家活着重回长乐宫,以后这后宫,哀家与你共治。”

“共治?想什么好事呢。”

陆长歌嗤笑,“是我说了算。太后娘娘,搞清楚主次。”

萧红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

“你……别得寸进尺。”

“立个誓吧。”陆长歌压不接她的茬。

他拔出旁边地上的铁针,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

暗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弯腰,把带血的手指直接伸到萧红叶裂的嘴边。

“我这人不信天王老子,只信见血封喉的毒和发过的毒誓。”

萧红叶看着那滴血,胃里一阵翻腾。

“哀家金口玉言,说出的话难道会……”

“少废话,舔。”陆长歌打断她,手指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贴上她的嘴唇。

萧红叶脸色煞白,死盯着陆长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僵持了三个呼吸。

她屈服了。

在这不见天的牢房里,所有的尊严都没命重要。

她颤抖着探出舌尖,在陆长歌粗糙的指尖上轻轻卷了一下。

血腥味在口腔里化开。

“哀家萧红叶,今与你……”她顿住,猛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男人的全名。

“陆长歌。”

“与陆长歌结盟。”

萧红叶发誓的声音都在发飘。

“若违此誓,万箭穿心,死后不入皇陵。”

“这就对了。”

陆长歌满意地收回手,在满是泥的裤腿上随意抹掉血迹。

“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从现在起,你的命,我接管了。”

刚把这事敲定,陆长歌还没来得及盘算怎么把这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去。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不是巡逻侍卫那种整齐划一的靴子声。

是厚底皂靴踩在走廊积水里,吧唧吧唧的黏糊声。

还混着铁链子拖在青砖地上,刺耳的哐当声。

“他娘的,这甲字号的味儿怎么这么冲?”

一个尖锐的公鸭嗓从走廊尽头飘了过来。

声音穿透力极强,像指甲刮在铜盆上,刺得人耳膜发痒。

陆长歌立刻转身,像只壁虎一样贴到生铁门边的阴影里。

萧红叶也听见了,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砖墙。

“是海大富……”她声音抖得厉害,带上了哭腔。

慎刑司总管太监,海大富。

门缝外,橘红色的火光亮了起来。

火把的光晕顺着底下的门缝钻进来,把地上几断草照得清清楚楚。

“爹,您慢点。刚才小桂子在这边听见里头有动静,怕是……”

一个谄媚的小太监声音响起。

“动静?放他娘的狗臭屁!”

海大富骂骂咧咧。

“里头除了那个刚挨过刀的废大少爷,就是个中了断肠散的死囚,能有什么动静?诈尸了不成?”

一团黑影挡在了门缝外。

“赶紧的,把门打开。”

海大富催促着,“那孽障的命子还得拿去内务府入档交差呢。”

“顺便把那具女尸拖出来,直接扔化尸池里化了,主子说了,省得夜长梦多。”

一大串铁钥匙撞击的脆响传来。

钥匙进大锁孔里,发出咔嗒咔嗒的摩擦声。

缠在门把手上的粗铁链被人一把扯下,当啷砸在门板上。

陆长歌贴着墙,握紧了手里那把刚割过太后肉的生锈小刀。

大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失血让他脑袋有点发晕。

海大富带了十几个手下。

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和腰刀撞击刀鞘的声音。

生铁大门发出一声沉重刺耳的惨叫。

门轴转动。

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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