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线。
鹰嘴崖。
山风从崖壁刮过，带着草木的腥味和凉意。
一百名换装了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死士已在此潜伏了半个小时。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个人都通过单兵终端，共享着同一个来自天空的视角。
五架蜂鸟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清晰投射在每个死士的战术目镜上。
画面也同步显示在黑风山核心指挥室的巨型屏幕。
与此同时，七辆SH-15车载加榴炮沿着七条截然不同的预设路线，向着不同的山体侧翼和反斜面阵地高速驶去。
车轮卷起烟尘。
七辆车在复杂的山地间穿行，最终在七个相距甚远的预设炮位停稳。
液压支架扎进土地。
炮身缓缓昂起，指向不同的方向。
监控室内。
张铁牛看着地图上代表七门火炮的绿色光点全部就位。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七个巨大的淡蓝色圆形区域在地图上缓缓撑开。
每一个圆形区域的半径都超过二十公里。
这七个圆互相交叠彼此补充。
军三路进攻的路线，以及他们后方的大片区域，全部被笼罩在内。
整个黑风山周边再无火力死角。
“漂亮。”
张铁牛看着这幅火力覆盖图，低声说了一句。
此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军的先头部队已进入十公里范围。
在高空俯瞰下，军的炮兵阵地暴露无遗。
他们正在手忙脚乱的构筑阵地。
大量的骡马拖拽着沉重的火炮。
军官大声呵斥，士兵们艰难的调整位置。
士兵们扛着炮弹，挖掘着驻锄坑。
整个场面乱哄哄的，动作缓慢且费力。
【发现敌军重炮阵地，位于坐标XXX，XXX，正在展开。型号判断为三八式150mm重型榴弹炮，数量二十四门。】
【发现敌军野炮阵地，位于坐标……】
提示音不断在张铁牛耳边响起。
一个个红色标记被精确的点在电子地图上。
这些就是军此次合围最大的依仗，也是对黑风山威胁最大的目标。
张铁牛看着屏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跟他的SH-15比起来，这些需要骡马拖拽，靠人力和原始光学瞄具校射的装备，动作实在太过缓慢。
“炮兵的对决？”
张铁牛轻笑一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无人机锁定的一个个军炮兵阵地编号，被分配给自己的七门火炮。
他为每一门SH-15都规划好了射击后的转移路线。
打了就跑，绝不给对方炮火反击的机会。
这才是现代炮兵的精髓。
“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系统，清晰传达到七个炮兵小组所有成员的脑海。
“一号炮，目标，A1区域，敌150mm重榴炮阵地。”
“二号炮，目标，B3区域，敌120mm榴弹炮阵地。”
“三号炮……”
一道道指令被精确分配。
“坐标已锁定。”
“弹道计算机解算完毕。”
“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七个炮组几乎在同一时间，反馈了准备就绪的信息。
张铁牛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布置阵地的军炮兵，眼神漠然。
这些人注定无法存活。
他没有再犹豫。
“一号至七号炮，目标，各自指定敌军炮兵阵地。”
“一次急速射，放！”
命令下达的瞬间。
分布在黑风山各处，相隔数公里的七个隐蔽炮位上。
七门SH-15车载加榴炮的炮口同时喷吐出巨大的火光！！！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整片山脉。
数十枚15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尖啸冲上云霄，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去。
第一轮炮击的声音还在山谷回荡。
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
身处军炮兵阵地的士兵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上一秒，他们还在军官的呵斥下费力的调整骡马，挖掘驻锄坑，汗水浸透了军服。
下一秒，爆炸的火光和钢铁碎片就覆盖了整个阵地。
尖啸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化作巨大的轰鸣。
大地被一次次炸开。
泥土、草与钢铁碎块被抛上几十米高空。
这些碎块混杂着残缺的肢体大面积落下。
三八式重炮笨重的炮身在爆炸中被炸到扭曲变形。
炮管断裂，指向天空。
成箱的炮弹被殉爆引燃，发出更为剧烈的二次爆炸，整个阵地烧起大火。
幸存的士兵在火场中哀嚎奔跑。
他们很快被下一波落下的弹雨覆盖。
这些人至死都不知道炮弹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一个名叫伊藤的炮兵军曹在第一轮炮击中被气浪掀飞，侥幸躲过一劫。
他从满是尘土的弹坑里爬出来。
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看到的只有满地的残骸。
他熟悉的战友，刚才还在抱怨伙食的同乡，现在只剩下半截身子挂在烧焦的炮架上。
成群的骡马倒在血泊里，内脏流了一地。
整个阵地找不到一门完好的火炮，找不到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兵。
伊藤跪在地上，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浑身发冷，心跳剧烈。
……
黑风山。
核心指挥室。
张铁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巨型屏幕上代表军炮兵阵地的红色标记，正在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A1区域目标已摧毁。】
【B3区域目标已摧毁。】
【C2区域目标已摧毁。】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不到五分钟。
军精心准备的所有炮兵阵地，全部从地图上消失。
“的漂亮。”
张铁牛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滑动。
新的目标被迅速锁定。
这一次是军进攻队列中缓慢推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以及刚刚构筑好的重机枪阵地。
这些目标更小更分散，非常考验炮兵的反应速度和精确度。
但这对于拥有弹道计算机和无人机实时校准的SH-15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一号炮，目标，K7区域，敌坦克编队，三发急速射后立即转移至预备阵地山猫。”
“二号炮，目标，M4区域，敌重机枪阵地……”
“三号炮……”
新的指令下达。
轰！轰！轰！
刚刚沉寂片刻的山脉再次被炮声震动。
正在进攻途中的军步兵，突然看到他们的铁甲战车在一团团拔地而起的火球中变成燃烧的废铁。
炮塔被炸飞到十几米高。
履带断裂，车身被炸开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那些刚刚布置好准备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的重机枪阵地，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每一发155毫米高爆榴弹都精准的落入目标区域。
沙袋、机、弹药箱在爆炸中全被炸碎。
前线的军彻底溃败。
他们失去了炮火支援，失去了坦克掩护，失去了重机枪的压制。
失去了所有重火力的军，直接承受着密集的炮火轰炸。
士兵们开始掉头逃跑。
军官们拔出指挥刀，大声喊叫试图稳住阵线，却被溃散的人群挤倒淹没。
更多的人在原地乱窜。
无休止的爆炸声让许多士兵捂着脑袋大喊大叫。
……
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异常安静。
筱冢义男中将正拿着电话听筒，静静的听着。
电波里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报告，而是混杂着巨大爆炸声、电流的嘶嘶声，以及惨叫声。
“报告将军……我们的炮兵阵地……全……全毁了……！”
“八嘎！怎么可能？敌人有多少门炮？在什么位置？”
一个参谋长抢过另一个话筒，对着里面大声质问。
“不……不知道……不知道……！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我们的坦克呢？让坦克部队冲锋！撕开他们的防线！”
“坦……坦克……坦克也没了！轰！啊——！”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后是长久的忙音。
通讯参谋脸色惨白的切换频道，试图联系其他部队。
回应他的大多是死寂。
偶尔接通一个，传来的也是同样混乱的呼喊声。
“将……将军……我们……我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名作战参谋声音颤抖的报告。
“三路进攻部队，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重武器损失超过百分之九十……”
筱冢义男放下听筒。
他面色苍白，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看着上面代表自己精锐部队的红色箭头。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黑风山负隅顽抗，双方陷入惨烈的攻防战。
或者对方利用地形优势节节抵抗，给他造成巨大的伤亡。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他的部队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残了。
对方火炮的射程、威力、精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滴——滴滴——
角落里一台仅存的保持着微弱信号的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通讯兵急忙扑过去，戴上耳机。
几秒钟后。
他猛的抬起头，面无人色。
“将……将军！是……是前线最后的信号！”
筱冢义男快步冲过去。
他一把夺过耳机。
一个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这……这不是八路……不是中央军……他们……他们的装备……”
背景里传来一阵噗噗噗的闷响。
紧接着是成片的惨叫。
那不是炮声，也不是重机枪的声音。
“稳住！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敌人有多少？”
筱冢义男对着话筒大声质问。
“……至少……至少有十万大军……！”
“他……他们的武器……我们从没见过……是……是……！”
“救……救命……！”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筱冢义男举着听筒。
耳边只剩下电流的声音。
十万大军？
装备先进的？
他慢慢的转过身。
看着指挥部里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下属。
他浑身发冷。
这次他可能招惹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而在鹰嘴崖上。
张铁牛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死士们已经结束了战斗。
一百具自动榴弹发射器在短短几分钟内，向着溃败的军打出了数千发榴弹。
配合无人机的精准补刀，完成了最后的清场。
他通过单兵终端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扫战场，收队。”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成功完成任务，获得150万资金，500个死士。】
【叮！恭喜宿主成功让悍匪系统晋升到2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