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天刚亮，一声刺耳的铜锣声在山寨里响起。
“当——！当——！当——！”
锣声在山谷里回荡。
山寨散落的窝棚和木屋里，一个个土匪骂骂咧咧钻了出来。
“大清早敲什么丧！”
“哪个不长眼的，还让不让睡了！”
一个光膀子土匪提着裤子冲出屋，正要开骂，嘴张着没出声。
光膀子土匪看到了敲锣的人。
敲锣的男人板着脸，手里拎着铜锣，肩膀上挂着一把崭新的。
黑色的枪身。
前头挂着刺刀。
不止他一个。
山寨空地上站着十个同样打扮的男人。
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一模一样的。
走出住处的土匪们都停下脚。
没人说话了。
大伙盯着那十把枪。
“哪来的这么多人？”
“还有枪……他娘的，这得是十把吧！”
一个老土匪压低声音：“这玩意儿，官军里都不多见。一枪下去，百步外能要人命。”
旁边的土匪咽了一口。
山寨平时用的都是老旧的土枪，再就是大刀长矛。
张铁牛从窝棚里走出来。
十个持枪死士在后头站成一排。
站得松散的土匪们往后退了半步，挤成一团。
张铁牛看着下面。
山寨里除了昨晚死掉的赵德彪一伙，还有三十多个土匪。
这帮人这会儿全低着头。
“各位，大头目三天前刚死。”张铁牛开口。
“二头目赵德彪，想动大嫂。”
人群里有了动静。
“我把他毙了。”
大伙抬头看张铁牛。
赵德彪死了？被张铁牛了？
土匪们看看那十个持枪大汉，想起昨晚的枪响。
张铁牛往前走了一步。
“从今以后，我，张铁牛，就是黑风山的大头目。”
“谁反对？”
没人接茬。
一百多号人没人敢出声。
拿什么反对？用手里的破刀去挡吗？
张铁牛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一个土匪往前迈了一步，跪在地上。
“我赞成！我等愿奉张大哥为大头目！”
有人带头，其他人跟着反应过来。
扑通扑通……
土匪们跟着跪下。
“拜见大头目！”
“大头目威武！”
喊得乱七八糟。
“都起来吧。”张铁牛说。
土匪们站起身，弓着腰。
张铁牛转头看着两个死士。
“你们，带几个人去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住处。”
“把他们所有的财物，都搬过来。”
“是。”
两个死士拿枪管指了指人群里的几个土匪。
“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
被点到的土匪缩了下脖子，赶紧跟上。
不远处，柳玉娥躲在窝棚门后，顺着门缝看外面。
柳玉娥一夜没睡。
今早看着张铁牛带十个拿枪的人，成了山寨新主事。
柳玉娥退到门后靠着墙，抱着胳膊。
没过多久，几个土匪抬着大箱子跟死士回来。
箱子挺沉。
“砰！”
木箱撂在张铁牛跟前。
一个死士走过去，拿刺刀挑开盖子。
箱子里装满银元铜钱，还混着些首饰。
另一个箱子打开也是这些。
土匪们盯着箱子看。
张铁牛看向箱子角落。
那放着四黄澄澄的金条。
张铁牛摆手。
“都退下。”
土匪们不敢多留，散开了。
院里就剩张铁牛和十个死士。
“搬进去。”
死士们抬起箱子，搬进张铁牛那间窄窝棚里。
张铁牛走进去，顺手带上门。
死士们留在外面看门。
窝棚里光线不好。
张铁牛拿起一大金条。
金条拿在手里挺沉。
【叮！检测到可兑换资金，是否进行兑换？】
脑子里冒出机械音。
“兑换。”张铁牛默念。
手里的金条没了。
【叮！兑换成功，获得资金10000点。】
一大金条10000点。
张铁牛看向另外三金条和那堆银元。
“全部兑换。”
【叮！兑换成功，三大金条，共计兑换资金30000点。其余银两、杂物共计兑换资金1850点。】
【当前总资金：44850点。】
张铁牛打开兑换商城。
商城界面分了几个大类，有【武器弹药】，有【物资补给】，还有【人员兵种】和【特殊道具】。
张铁牛目前不缺轻武器和。
得弄点重火力。
翻看商城列表。
【M2勃朗宁重机枪：1000资金/挺（含20000发）】
【60毫米迫击炮：800资金/门（含20发炮弹）】
张铁牛看着商城界面，手指停了一会儿。
M2勃朗宁重机枪。
一梭子扫出去，能把人活生生打碎。
是好东西。
可现在用不上。
张铁牛关掉商城。
窝棚里光线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亮。
现在是民国七年。
北边还在打仗，南边也不太平。
离鬼子大规模打过来还有十几年。
眼下最要紧的敌人，是山下的官府和周围的几个寨子。
用重机枪去打县城的保安队太浪费。
这东西动静大，容易把正规军招来。
张铁牛现在这点人手，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现在得先稳住人心。
把黑风山这几十号人拢在一起。
张铁牛看了看这间破窝棚。
屋里空荡荡的，有一股霉味。
到了晚上，整个山寨黑灯瞎火。
除了几个头目的屋子能点煤油灯，其他人就只能摸黑。
张铁牛现在顶着个通缉犯的名头，下山去县城不可能了。
这土匪窝就是他立足的地方。
得把这弄得像个人住的样。
张铁牛重新打开商城。
直接跳过武器弹药，点进物资补给。
看了看一排排的粮食药品和布匹。
山寨刚从山下村子抢了粮，暂时不缺吃的。
手指往下滑。
一个东西让张铁牛停住了。
【太阳能供电一体化套件（百人标准）：含太阳能板、蓄电池、逆变器、配套白炽灯泡及独立开关。
售价500资金点。】
就这个了。
500点不贵。
“兑换。”
他选了兑换。
窝棚里多出几个大纸箱。
本就不大的空间马上被塞满。
张铁牛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有点晃眼。
“进来，搬东西。”
门口站着的两个死士走进来。
一人扛起一个大箱子。
张铁牛带着人走到山寨空地上。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是。”
一个死士转身去传话。
没一会儿，三十多个土匪稀稀拉拉的聚了过来。
他们看着张铁牛脚边那几个大纸箱，凑在一起说话。
不知道新上任的大头目要搞什么名堂。
“都看好了。”
张铁牛没多废话，用刺刀划开一个纸箱。
他从里面拿出几块黑乎乎亮晶晶的板子。
土匪们伸长脖子看。
“这是啥？镜子？”
“黑色的镜子？能照出个啥？”
“当家的，这玩意儿是啥用的？”一个胆子大的土匪问。
张铁牛没理。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指着旁边一间木屋的屋顶。
“把这几块板子弄到屋顶上，斜着放，对着太阳。”
两个死士二话不说，踩着墙壁几下就上了房。
很快就把几块太阳能板固定好。
张铁牛又从箱子里拿出蓄电池和一捆捆的电线。
土匪们更看不懂了。
这新头目不舞刀弄枪，倒腾起这些破铜烂铁。
张铁牛自己动手，将电线从屋顶接下来连到蓄电池上。
十个死士不需要懂。
张铁牛指哪，他们就接哪线。
一上午的工夫，一套简易的供电系统搭好了。
张铁牛指着那群土匪。
“你们几个过来学着点。”
“从现在起，给山寨里每一个屋子都牵一线，装上这个。”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白炽灯泡，还有一个小开关。
土匪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老土匪凑上来，拿起灯泡翻来覆去的看。
“头儿，这玻璃疙瘩……能啥？”
“能亮。”
老土匪不信。
“亮？不点火不倒油，它咋亮？”
张铁牛不解释。
他让一个死士拉着线，直接进了旁边最近的窝棚。
土匪们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把个小窝棚门口堵严实了。
窝棚里黑黢黢的。
死士很快把灯泡和开关固定在房梁上。
张铁牛走进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他伸出手指按下了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
窝棚里还是暗着。
“嘿，我就说嘛……”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张铁牛想起来。
现在是白天，蓄电池里还没存下电。
他退出窝棚。
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屋顶的黑板子。
“等。”
土匪们心里犯嘀咕。
但看着旁边那十个抱着枪的汉子，没人敢多嘴。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土匪们习惯性的准备摸黑回屋，或者点起自己的小油灯。
“都别动！”
张铁牛喊了一声。
他再次走进那间窝棚。
土匪们又一次围了上来。
这次他们就等着看笑话。
张铁牛按下了开关。
“啪嗒。”
整个窝棚马上亮了。
那玻璃疙瘩发出亮光。
窝棚里每个人的脸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看得见。
“哇——！”
围在门口的土匪们喊出了声。
被这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的往后退。
“我的娘唉！”
“亮了！真他娘的亮了！”
“这是什么法术？”
一个土匪胆子大，伸手想去摸那灯泡。
刚碰到，就被烫得“嗷”一嗓子缩回了手。
“烫！这玩意儿还烫手！”
这下没人怀疑了。
所有土匪都挤在门口，看着那发光的玻璃疙瘩。
眼睛瞪得溜圆。
这玩意儿不用油不冒烟，比几十盏煤油灯加起来还亮！
“都看明白了？”
张铁牛走出窝棚，声音压过了嘈杂声。
“这东西叫电灯。”
“只要白天有太阳，晚上就能亮。”
他指着地上的线和灯泡。
“现在所有人两人一组，给自己的屋子装上。装好了今天就能用。”
土匪们来劲了。
“我来我来！”
“头儿，这线咋接？”
“给我一个灯！我手脚麻利！”
刚才还懒懒散散的土匪们，一个个冲上来抢着分电线和灯泡。
张铁牛让十个死士负责看着。
整个黑风山热闹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骂骂咧咧的争吵声。
还有安好灯按下开关时发出的喊声，在山谷里响个不停。
柳玉娥躲在自己那间小木屋的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两个死士出现在她门口。
手里拿着电线和灯泡。
她默默的让开了路。
死士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盏灯就挂在她的屋顶。
一个死士指了指墙上的开关，转身走了。
柳玉娥看着那个小开关，站了一会。
天已经全黑了。
她伸出手按了下去。
光亮马上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照亮的简陋屋子。
屋外一盏又一盏灯亮起。
光亮连成一片。
把整个黑风山寨照得通亮。
山下的官道上。
一个赶夜路的客商抬头看了一眼。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远处黑风山顶上亮起了一大片光。
“那……那是什么地方？莫不是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