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7章

开局万人嫌,王爷却上瘾了 · 五仁月饼我爱吃 · 2026-07-01 17:05:03

翠云的呼吸声从帘外传来,均匀绵长,已是睡沉了。

许明薇坐在床榻上未动。

她在等。

果然,窗扇又被人从外头推开。

这一回她看清了他的手法,修长手指搭在窗框上轻轻一拨,窗便滑开去,整扇窗未惊动半分夜色。

萧祁渊翻身入内,比方才更从容,靴底落在砖面,衣摆连月光也未扰乱。

清辉重新铺进来,照在他玄色衣袍上,也照在许明薇攥着被角的手上。

“殿下去而复返,是买卖没谈完。”

萧祁渊站在窗前,未急着往里走。

“方才有人搅扰,有些话没说透。”

许明薇松开被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副端正议事的模样。

“殿下请讲。”

萧祁渊往前走了两步,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

圆凳偏矮,他身量又高,坐下之后,膝头差些抵到她的榻沿。

他未避,她也未退。

“本王方才说的条件,许小姐还有什么要添的。”

许明薇想了想。

“第一,婚书我自己收着。”

“可以。”

“第二,行动自由,王府里的事我不过问,殿下的事我也不掺和。”

“可以。”

“第三,我不立规矩,不给任何人请安磕头,包括太后。”

萧祁渊眉梢轻抬。

“许小姐倒不客气。”

“殿下开的价不薄,我讨的价自然也不能太轻。”

许明薇声调轻缓,听着不像议亲,更像在铺子里挑一匹料子。

“还有一条。”

“说。”

“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三处田庄,一间绸缎铺子,六箱首饰细软,如今全在许明珠名下。”

她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要拿回来。”

萧祁渊靠进椅背,手臂搭在膝上,掌心朝下。

“安国公若不肯给呢。”

“那是殿下的事。”

许明薇弯了弯唇。

“殿下要借我的位置,总得先付本钱。”

萧祁渊望着她,月色落在他眼底,沉沉压着一层审量。

“都依你。”

三个字落得太快,反倒叫许明薇指尖一紧。

“殿下应得太爽快了。”

“嫌本王好说话。”

“嫌殿下不像做买卖的人。”

许明薇抬眼,声线依旧柔和,话里却带了刺。

“做买卖的人,总要讨价还价。”

“殿下一口一个可以,我还没开到高处,殿下便全接了。”

她停了一息。

“要么是殿下不在乎这些条件。”

“要么,是殿下要的东西,不在这些条件里。”

萧祁渊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单衣领口。

系带打成了死结,布料贴着锁骨,月光压在那一小片肌肤上,冷白得晃眼。

许明薇察觉他的视线,抬手把领口往上拢了拢。

“殿下。”

“嗯。”

“眼睛。”

萧祁渊收回目光,神色坦然。

“许小姐误会了,本王在看你的系带。”

许明薇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歪得不像样的死结,唇角轻轻压了压。

“殿下若想挑人,可以先挑个绣工好的。”

“本王不挑绣工。”

萧祁渊身子微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半寸。

“本王挑命格。”

他伸出手。

许明薇往后退了些,后腰抵住榻沿。

“殿下做什么。”

“验货。”

萧祁渊语调端正,掌心朝上摊开。

“探探脉象,看看许小姐这个天煞命格,到底是真有门道,还是京中术士混饭吃的说辞。”

许明薇盯着他摊开的手掌看了两息。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绝非长年执笔养出来的痕迹,是握剑留下的。

“殿下要验货,也该让我验一验殿下的诚意。”

“嫁妆,婚书,王府侧妃的位置。”

萧祁渊看着她。

“这些还不够。”

“够不够,要等东西到了我手里才算。”

许明薇把手腕递了过去。

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腕骨从镯下露出一小截,细得一扣便会留下红痕。

萧祁渊指腹搭上她的脉搏。

她腕间带着秋夜凉意,隔着薄薄一层肌肤,他能摸到那点跳动,比方才急了些。

他没有点破。

三手指按在她寸关尺上,姿势倒很像太医院里教出来的正经路数。

“殿下还懂把脉。”

“略懂。”

他的拇指不知何时转到了她腕骨内侧,贴在玉镯下缘与肌肤之间那道窄隙里,轻轻蹭过去。

玉镯被他指腹顶得偏了半分,凉玉贴肉,温指压骨,两股触感缠在一处。

许明薇手指蜷起。

“殿下,那个位置没有脉。”

萧祁渊未收手。

他的拇指停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压过那块软处,像是在验一枚私印是否落稳。

“有些地方不必有脉。”

他低眼看着她袖口里露出的那段腕骨,嗓音压得低了些。

“碰一碰,也能知道许小姐绷得有多紧。”

许明薇把手往回抽。

他未放。

也未用重力,只以手指扣住她腕骨,温热指腹仍压着那处被他探过的地方。

“殿下若是治病,手法未免偏了些。”

“许小姐若一直这么防着,本王怎么探得进去。”

这话落得端方,偏偏尾音贴着夜气,钻进耳廓里带出一点痒意。

许明薇抬眼看他。

“殿下的病,听着不像头痛。”

萧祁渊眼底多了点浅浅兴味。

“许小姐懂医。”

“不懂。”

她把手腕又往回收了寸许。

“但我懂避嫌。”

萧祁渊看着她染出薄红的耳,终于松了些力道,却仍没有彻底放开。

“脉象沉细,气血不足,寒气入里。”

他嗓音低了些,尾调落在湿夜气中,迟迟未散。

“许小姐身子太寒,若长久这般绷着,药性恐怕进不去。”

许明薇指尖搭在自己袖口上,语调仍稳。

“殿下的脉倒不必我探。”

她顿了顿。

“心跳这般快,隔着手背都听得见。”

萧祁渊的手指停了片刻。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搭在她腕骨上的手,又看了看她染红的耳,唇边有了浅淡弧度。

“心跳快是常事。”

他的拇指最后一次压过她腕骨,随即松开。

“靠近许小姐之后,本王头不痛了,气血走得自然急些。”

许明薇把手收回袖中,嗓音冷了半分。

“殿下的头痛究竟是什么毛病。”

“祖传的。”

萧祁渊说这两个字时很随意,叫人分不假。

“治不好。”

他坐直身子,两手交叠搁在膝上,看她的目光从暧昧试探转回审看。

“所以本王需要你。”

他停了一息。

“的诚意,从习惯本王的触碰开始。”

许明薇袖下那只手攥紧。

她张了张口,还未答话,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这一回的脚步与方才那个小厮不同,人数更多,也更杂,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夹在其间。

萧祁渊偏头,目光投向窗口。

许明薇也听见了。

脚步声在偏院门外停住,有人在低声吩咐。

随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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