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6章

开局万人嫌,王爷却上瘾了 · 五仁月饼我爱吃 · 2026-07-01 17:05:03

安国公府消停了五。

许明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在偏院抄书绣花,安分得挑不出错。

翠云每出去采买,回来便带些府里的消息。

许明珠嘴伤未愈,王氏那只翡翠镯子碎裂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在议论。

这是不是许明薇的天煞命格又应验了。

王氏越听越怕,索性请了城中万空道长来正院做法事。

道长临走前留下一句。

府上阴气缠绕,主煞之人气数正旺,近之者损,远之者安。

当晚,王氏就把许明薇的份例银减了一半。

翠云气得跺脚。

“那道士分明是夫人请来的,说什么阴气,这不是指着小姐鼻子骂您是祸害吗?”

许明薇低头穿针。

“他若不这么说,夫人的香火银从哪儿来?”

翠云哑口无言。

许明薇把线头穿过去,继续绣那方绣了三也没绣完的帕子。

她会绣。

只是懒得绣给这些人看。

这夜,天黑得比往常快。

翠云端来清粥小菜,许明薇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翠云,你闻到了吗?”

翠云嗅了嗅。

“像檀香。”

许明薇起身,走到梳妆台边的熏炉前。

“不对。”

这只熏炉是前两赵嬷嬷送来的,说是王氏体恤她秋夜寒凉,特意配了安神香。

许明薇收下后一直没点。

偏偏今晚,翠云整理屋子时顺手点了。

香烟从镂空炉盖里飘出,檀木味里夹着一点怪异的甜。

很淡。

寻常人闻不出来。

可许明薇上辈子闻过。

那时她没察觉。

后来,付了命。

“灭了。”

翠云一愣。

“小姐?”

许明薇推开窗,让夜风灌进来。

“熏香,灭了它。”

翠云立刻掐灭炉火,又用湿布盖住炉口。

“小姐,这香有问题?”

许明薇看着那点被压住的烟痕。

“散魂露。”

翠云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

“闻久了,神志不清,浑身发软,喊不出声。”

翠云脸色白透。

“谁这么毒?”

许明薇看向她。

“这两院子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翠云急道:“前天换柴火的小厮,奴婢以前没见过,他搬完柴就往后院溜了。”

许明薇扣上窗扇。

“今晚你睡外间,门闩上好,把铜盆放门边。”

“有人推门,铜盆会响。”

翠云眼泪一下落下来。

“小姐,奴婢不走,奴婢就守您屋里,谁敢来,奴婢咬死他!”

许明薇拍了拍她的头。

“你那点牙口,别白送。”

她把翠云的手从袖上拿下来。

“外间和内室只隔一道帘子,我叫你,你就听得见。”

翠云红着眼去了外间。

铜盆放在门边,门闩合上,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许明薇走到梳妆台前,把铜镜转了个角度,正对屋里唯一那扇窗。

随后,她脱下外衫,换上就寝单衣,坐到床榻边。

她没有上床。

半个时辰后,院外有了动静。

脚步声压得很低,鞋底蹭过泥地,一点一点往偏院靠近。

许明薇攥住被角。

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下。

片刻后,黑暗里混进一道更轻的声响。

衣料掠过树梢。

随后,是重物被按倒在地的闷声。

闷哼响了一下,便彻底没了。

许明薇呼吸放轻。

院墙外恢复安静,只剩虫鸣和更夫梆子声。

下一刻,内室窗扇被人从外面推开。

无声无息。

月光倾进来,铺了满地银白。

萧祁渊站在窗前。

他一身玄色窄袖,衣摆收束利落,腰间未佩剑,左肩伤处已经拆了绷带,只在锁骨附近贴着一小块药膏。

夜露的凉意和冷冽木香随他一起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熏炉,又落在许明薇身上。

她穿着月白单衣,领口系得严整,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月光压在她肩头,清冷,又单薄。

许明薇后退半步,后腰抵住床沿。

“殿下深夜翻人闺窗,是怕白走门,坏了摄政王府的门风?”

萧祁渊没解释。

他走到熏炉前,揭开湿布,低头闻了闻。

“散魂露,产自滇南,三两银子一钱。”

他盖回湿布。

“见效慢,验不出,你嫡母舍得下本。”

许明薇看着他。

“殿下从外面来,顺路替我抓贼?”

萧祁渊转身。

“顺路。”

他往前一步。

“也顺便谈一桩买卖。”

许明薇没有再退。

她身后就是床榻。

“什么买卖,值得殿下三更半夜走窗?”

萧祁渊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到他垂眼,能看清她领口那个绣工粗糙的小结。

那小结系得规矩,偏因她方才坐久了,领边压出细细皱痕,衬得颈侧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本王府里缺一个侧妃。”

他说得像在说王府缺一盏灯。

许明薇抬眼。

“殿下缺的是侧妃,还是缺一个能让殿下头不疼的人?”

萧祁渊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旧玉镯上。

“你在安国公府,没有嫁妆,没有人护着。”

“嫡母要毁你清白,亲父连正眼都不看你。”

“今晚这道窗若不是本王的人守着,明早你的名声就会死在这间屋里。”

许明薇睫羽轻动。

“殿下消息灵通,连我的死法都替我想好了。”

萧祁渊声音低了些。

“名分给你,麻烦归本王。”

他停了一息。

“你母亲留下的嫁妆,本王替你拿回来。”

“婚书由你自己收着,行动自由,不必立规矩。”

他看着她腕骨。

“本王只借你身边的位置,旁的不动你。”

许明薇盯着他看了三息。

“条件太好,像诱饵。”

萧祁渊抬手,指尖停在她腕侧一寸处。

没碰上。

偏偏比碰上更叫人无法忽略。

“许小姐可以慢慢挑刺。”

他语气冷静。

“只是这桩买卖,夜里听过,白便不好当没听见。”

许明薇低头看他的手。

那只手执过剑,也扣过她腕骨。

如今悬在规矩之外,半寸不进,却压得人退无可退。

“殿下既说旁的不动,那这只手算什么?”

萧祁渊指尖落下,只替她把滑到腕侧的袖口挑回去一点。

没有碰到肌肤。

可那点凉意隔着薄薄衣料,仍落在旧痕上。

布料摩擦声很轻,窗外虫鸣一盖,反倒更清楚。

“算诊脉。”

他说得一本正经。

“许小姐若要同本王做买卖,总得让本王知道,这味药还灵不灵。”

许明薇抬眼。

“殿下拿人当药,还说得这样斯文。”

“本王给诊金。”

萧祁渊收回手。

“并且很贵。”

他微微俯身,气息擦过她耳侧碎发,温热气流灌进耳廓,得那几缕碎发贴上她颊边。

“放松些。”

他声音压得更低。

“许小姐绷得太紧,本王连脉都探不清。”

许明薇攥紧被角,脸上仍端得住。

“殿下诊脉都要走窗,可见摄政王府的大夫也不太正经。”

萧祁渊看着她。

“本王病得重,寻常大夫进不来。”

他的视线从她腕侧掠过,落回她脸上。

“才刚开始,许小姐便要赶人?”

许明薇指尖一紧,被角被她攥出褶痕。

“殿下若再近些,外间的铜盆怕是又要响了。”

萧祁渊停了片刻,眼底那点压住的暗色退回去。

“那便先欠着。”

外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

翠云翻身碰倒铜盆,随后慌乱脚步声响起。

“小姐?小姐!”

帘子被掀开一角。

许明薇立刻转头。

“没事,窗扇没关紧,被风吹开了。”

翠云提着油灯冲进来。

灯光扫过内室。

窗扇轻轻晃着。

地上只有月光。

窗台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翠云惊魂未定。

“真的没事?”

许明薇接过灯盏,放到床头。

“是风。”

翠云又看了好几眼,才去把窗关上。

等外间呼吸声渐渐平稳,许明薇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玉镯下方,腕骨内侧还残着一点温度。

方才翠云掀帘那一刻,萧祁渊翻窗离开前,指尖擦过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到她来不及避。

触感却留了下来。

轻而准。

像标记。

许明薇放下袖子,盖住那块皮肤。

她闭上眼。

买卖。

条件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世上最危险的东西,往往是你明知有坑,还觉得值得往前走一步。

她需要想一想。

院墙下,那个粗使小厮被卸了下巴,趴在泥地里,身上还压着一块从墙头掉下来的砖。

他满脸是土,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喊不出来,也爬不动。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落在墙头,把他拎起来,像拎湿麻袋一样丢到墙外暗巷。

小厮摔掉半颗牙,连滚带爬地逃到巷子深处。

赵嬷嬷正在那里等他。

她看见小厮这副模样,脸色从期待变成铁青。

“怎么回事?”

小厮下巴脱臼,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自己的脸,又指向偏院方向,眼底全是惧色。

赵嬷嬷咬着后槽牙站了许久,最终甩袖离开。

屋脊上,震岳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无声退入夜色。

屋内,许明薇睁开眼,伸手摸向枕下荷包。

那枚暗银色狻猊扣安静躺在里面,硌着她指腹,凉得分明。

她轻轻拨了一下。

金属凉意压不住腕间残温。

摄政王的价码,已经摆到她枕边。

而她手里,也藏着他的扣子。

这桩买卖,从他翻窗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她想不想谈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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