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朱雀大街上，积雪还未融化。
沈听晚扶着母亲陆氏，在一众看热闹百姓的注视下，再次踏入了武宁侯府的大门。
如今的侯府，早已没了往的威严和气派。
大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院子里落满了枯叶，连个扫地的下人都没有。
一进主大堂，景象更是万分凄凉。
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堂，此时空空荡荡，连块地毯都没剩下。
沈博简穿着一身满是破洞、还隐隐散发着馊味的旧衣，正没精打采地坐在一只破烂的木箱子上。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陆氏和沈听晚走进来时，沈博简那张阴沉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抹狂喜。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理了理破烂的衣角，再次摆出了侯爷的架子。
“陆氏！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沈博简眼里满是贪婪和得意，高高在上地呵斥。
“本侯就知道，你一个商贾之女，离了侯府本无法在京城立足！”
“只要你现在把陆家商号的地契交出来，再替本侯把那顺天府的一万两赔偿交了。”
“本侯可以大发慈悲，不计较你女儿先前的忤逆之罪，继续让你当这侯夫人！”
在他眼里，女子出嫁从夫，陆氏和沈听晚今天登门，定是来向他低头认错的。
陆氏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二十年、如今却像个叫花子一样的枕边人，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沈听晚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她摇着手里的折扇，像是看一样看着沈博简。
“沈博简，天还没黑呢，你倒是在这做起白梦来了。”
“你……”沈博简脸色一沉，“逆女！你还敢对本侯无礼！”
沈听晚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盖着顺天府大印的宣纸。
她手腕一抖，将两张纸轻飘飘地甩在了沈博简面前的破箱子上。
“沈博简，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沈博简狐疑地拿起那两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第一张，是顺天府判决他纵火行凶、赔偿一万两白银的官府文书。
第二张，竟然是昨夜汪道长在顺天府大牢里，亲笔画押的供词抄本！
供词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沈家二叔沈博茂，当年如何买通考官、调换试卷、科考舞弊的全部细节！
“这……这不可能！”
沈博简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科考舞弊，在大夏国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汪道长这个疯子！他这是血口喷人！本侯要去撕了他的嘴！”
沈博简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作势就要往外冲。
“撕了他的嘴？”
沈听晚冷笑一声，闪身拦在了大门口。
“沈博简，汪道长的原版供词，此刻已经通过禁军，送到了太子的案头上。”
“你觉得，二皇子现在自顾不暇，还能腾出手来保你们沈家吗？”
“明天早朝，御史大夫就会联名上书，参你们武宁侯府科考舞弊、欺君罔上！”
沈听晚步步紧，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到时候，等待武宁侯府的，就是满门抄斩，片瓦不留！”
沈博简彻底瘫软在了破箱子上，双眼失神，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完了。
沈家百年的基业，彻底完了。
“逆女……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博简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和万分怨毒的凶光。
沈听晚从怀里摸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啪的一声拍在箱子上。
“两个选择。”
“第一，签下这份和离书，我娘带走陆家所有的财产和商铺，陆家从此与侯府再无瓜葛。”
“你再签一份断亲书，从此我沈听晚，与你沈博简恩断义绝！”
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只要你签了，明天早朝，那份供词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压下来，保你们沈家一条狗命。”
“第二，你拒绝签字。明天早上，你就洗净脖子，等着跟沈二叔一起上断头台吧！”
“哦，对了，那一万两赔偿你现在交不出来，今晚顺天府就会来封了这侯府。”
沈听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博简，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沈博简死死盯着那份和离书，手指几乎要将木箱抠出木屑来。
一旦签了字，陆家的万贯家财就再也与他无缘了。
可如果不签，明天就是沈家的灭顶之灾！
“你……你这个毒妇！你这个逆女啊！”
沈博简怒极攻心，只觉得口一阵剧烈的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甜腥味。
“噗——！”
一口鲜红的本命心血，猛地从沈博简嘴里喷了出来，洋洋洒洒地溅在了雪白的地板上。
他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沈听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色冷漠。
“签，还是不签？”
沈博简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终究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毛笔，在和离书和断亲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重重地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沈听晚一把夺过地契、和离书和断亲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她转过身，将和离书温柔地放进了陆氏的手里。
“娘，从今往后，您自由了。”
陆氏捧着那张和离书，眼泪夺眶而出，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辛酸，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母女俩相视一笑，再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的沈博简一眼。
她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空空荡荡、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大堂。
大门外，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清新，微风拂面。
沈听晚看着蔚蓝的天空，只觉得浑身上下万分轻松，那股属于原主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
然而，还没等她跨出侯府的大门。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机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疯狂警报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力透支！空间由于财富暴增，强制进入二级升级状态！”
“警告！宿主肉体能量不足，即将陷入强制休眠！”
沈听晚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耳边嗡嗡作响。
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天旋地转。
她的双腿一软，视线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听晚！听晚你怎么了！”
陆氏惊恐万分的尖叫声，成了沈听晚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