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几,韩暹频频主动和杨奉交好,送酒送粮,杨奉也是来者不拒。
三天时间过去。
韩暹军营,中军大帐内,主簿正向韩暹报告军中情况。
“将军,咱们营中粮草告吹了,眼下就是紧着吃也只够三之粮。”
三之粮,对于八千大军而言,这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一旦断粮,饿极了的将士会做出什么举动,谁也无法预料。
“三?”韩暹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三也够了。”
站在一旁的张承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走到韩暹身侧。
“将军,此事不可儿戏。将士们本就躁动不安。若是再没有粮,稳不住将士,恐有哗变风险。”
“必须尽早行事,迟则生变。”
张承深知这群骄兵悍将的秉性。
他们跟着韩暹,图的就是吃粮当兵。如今连肚子都填不饱,忠诚便成了个笑话。
“本将何尝不知道?”
韩暹猛地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着外面连绵的营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宫里的消息。”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至少是表面上的名正言顺。
刘协那小皇帝若是自己暴毙,他韩暹便能以救驾之名,顺理成章地接管一切。
若是现在强行攻打皇宫,背上弑君的骂名,反倒会给曹、袁绍那些诸侯留下口实。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灰布麻衣的探子快步入帐,双手高高举起一卷细小的素帛。
“将军,宫里貂蝉姑娘传来的密信!”
韩暹心头一跳,大步走上前,一把抓过素帛,急不可耐地展开。
“陛下纵欲过度,近已有些体力不支,偶有昏迷之状。”
短短几行字,韩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好!好一个绝色佳人!你瞧瞧,那皇帝已被貂蝉迷得神魂颠倒。”
韩暹将密信递给张承。
张承接过细看,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将军,大事可成矣。”
刘协本就年幼,身体孱弱。
加上貂蝉那等尤物夜夜采补,配合那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也扛不住。
昏迷?
离死不远了!
皇帝死于马上风,这是天大的丑闻,皇家必定极力掩盖。到时候,谁也不会怀疑到他韩暹头上。
韩暹收敛笑容,重新坐回主位,“宫中有貂蝉采补,尚且无忧,本将目前唯一担忧的,是董承。张承,你可有良策?”
董承这老骨头,对汉室死忠。
手底下那两千羽林卫,虽说也是残兵败将,但真要拼起命来,也是个麻烦。
韩暹要的是万无一失。
羽林卫装备精良,且占据皇宫地利。若不能一击必,陷入巷战,对他极为不利。
“这个……”张承一时低头,“将军不如在起事之时,先遣一队人马,引开董承。”
“引开?”韩暹皱起眉头。
这管用吗?
正思索时,帐外又有将士前来通报。
“将军!朝廷来人传旨,召集诸臣即刻前往皇宫,召开朝会!”
“朝会?”
韩暹与张承对视一眼。
刘协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开什么朝会?
“传旨的太监怎么说?”韩暹问。
“说是十万火急,百官必须到场。无论官职大小,即刻入宫。”传令兵答道。
韩暹冷笑出声,“看来,天子是真快不行了。想安排后事了?”
韩暹一把抓起桌上的佩剑,利落地挂在腰间,“备马。本将亲自前去。”
他倒要看看,刘协临死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皇宫。
崇德殿外,数十名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一路东归,虽然艰苦,不过还有不少朝廷官员依然在位。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议郎董昭、侍中种辑,国丈伏完,皆全部在宫门等候。
“杨太尉,陛下自东归以来,鲜少朝会,今如此大动戈,可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司徒赵温忍不住率先发问。
议郎董昭缕着胡须道:“宫中传闻皇帝近一直在后宫流连,身体不佳。莫不是……”
没等董昭说完,杨彪赶忙打断,“董议郎休要妄议。”
董昭这才不语。
杨彪也是忧心忡忡,瞧向董承,小声问道:“国丈,你掌管羽林卫。可知陛下龙体到底如何?”
董承长叹一声,连连摇头,“一言难尽。”
这四个字,让周围的官员心头更沉了。
难道传言是真的?陛下真的要驾崩了?
正当大家忧心忡忡时,只听得殿外有人大呼。
“大将军韩暹,奋威将军杨奉到!”
广场上的百官浑身一哆嗦。
原本聚集成一团的人群瞬间散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韩暹大步流星走入广场,他没穿朝服,一身铁甲,腰悬环首刀,刀鞘在腿甲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杨奉落后半步,同样甲胄在身,满脸横肉透着煞气。
“韩将军……”有官员忍不住上前和韩暹打招呼。
韩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冷哼一声,径直走进殿内。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只待韩暹杨奉进去之后,这才纷纷进殿。
什么司徒,太尉,在如今掌控天子的军阀眼中,屁都不是。
朝纲早已名存实亡。
大殿内。
朝臣皆已聚齐,但龙椅却是空空如也,皇帝迟迟没来。
韩暹等得有点不耐烦,忍不住吐槽道:“陛下召集大家朝会,大家伙都到了,怎么陛下还没来?”
“莫不是还在后宫哪位美人的被窝里没起吧?”
韩暹哈哈一笑,满朝文武却没一个人跟着笑的。
唯有杨奉嘴角跟着笑了一下。
“咳咳……”
正此时,只听得偏殿传来两声咳嗽。
随即王成恩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驾到。”
一时,朝臣们这才正色起来,纷纷瞧向偏殿出口。
珠帘撩起。
两名小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刘协缓缓走出。
刘协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每走三步,便要停下来剧烈喘息。
众朝臣见到天子如此,脸上皆是变颜变色,却也不敢小声议论。
唯独韩暹盯着刘协,瞧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不觉暗喜。
没想到,自己才把貂蝉送进宫几天,这小皇帝已经不成人样了?
“参见陛下……”
殿内响起一片声音,杨彪带头躬身行礼,朝臣们皆纷纷行礼。
刘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免礼,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落座龙椅。
太尉杨彪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出班列,满脸忧虑,“陛下正值壮年。身体何以至此啊?是宫里吃食不够吗?”
杨彪一言,跟着的赵温等人,也皆是满面担忧。
朝局未落累卵,如果这个时候皇帝有个什么差错,那真要改朝换代了。
见大伙担忧,刘协微微摆手,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朕……不过是偶感风寒。不碍事。”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王成恩赶紧上前。一手端着痰盂,一手轻轻拍打刘协的后背。
刘协咳得撕心裂肺,一口血水吐进痰盂。
王成恩看着痰盂里的红丝,吓得脸色煞白,“陛下咯血了!快传太医!”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杨彪急得捶顿足,百官面如死灰。
韩暹看着那一抹血迹。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真咯血了?
刘协推开王成恩,拿锦帕擦去嘴角的血迹,“不必传太医了。朕身体无碍,今召诸位前来,也不是为了听你们哭丧的。”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帝王。
刘协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凌厉,“朕得到密报。朝中有人暗中勾结曹。意图进京劫驾!”
“曹的从弟曹洪,已率五千精锐先锋。”
“三天后。便会兵临洛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