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奴婢，万死！”
貂蝉见状，扑地一下就跪在了刘协跟前，浑身颤得更厉害了。
刘协垂眸看着地上的白沫，倒是不慌不忙，“别急着求死，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是韩暹让奴婢这么做的。”
貂蝉微微抬额，几乎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告诉了刘协。
刘协嘴角一笑，不动声色道：“韩暹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冒险？”
貂蝉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作一团。
“奴婢没有贪图好处！奴婢命比纸薄，哪敢奢求什么富贵。只是奴婢的哥哥尚在韩暹帐下，他威胁奴婢，若是不从，便将我哥哥大卸八块，扔去后山喂野狗！”
“奴婢在这世上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奴婢别无选择啊！”
貂蝉出身寒微，被送进宫中也是无奈之举。
汉庭破败后，她便逃出了皇宫，暂住在哥哥家中。
貂蝉的哥哥本是洛阳小商贩，韩暹占据洛阳后，便将他哥哥留在了营中。
貂蝉之所以被韩暹抓来送进宫中，也是因为这个。
“原来如此。”刘协心中冷笑。
拿家眷要挟，这手段确实符合韩暹那粗鄙军阀的作风。
“这酒里的毒，也是他给你的？”刘协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貂蝉连连点头，“是韩暹给我的。此毒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此毒无色无味，一旦服下，初期并无异样，只会让人气血亏虚，神智昏沉。”
“他还命奴婢……命奴婢以美色蛊惑陛下。夜夜笙歌，掏空陛下的龙体。毒性辅以纵欲，不出七，陛下便会龙驭宾天。”
“届时太医也查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只会当是陛下纵欲过度，马上风而亡。韩贼便可名正言顺地掌控朝局。”
七。
刘协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七！
这老狗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妙。
刘协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贾诩在城外废河布下的鱼腹藏书毒计必定已经生效。韩暹肯定看到了鱼腹中那句“韩王兴，汉室亡”的丹书。
那句谶语彻底点燃了韩暹的野心。
他等不及了。
用慢性毒药害死皇帝，再以权臣身份顺理成章接管大权，连弑君的千古骂名都能洗脱得一二净。
这计策环环相扣，绝不是韩暹那个粗人能想出来的。
必然是他背后那个叫张承的谋士在出谋划策。
“他想取而代之？”刘协冷冷吐出几个字。
貂蝉不敢接话，只是绝望地伏在地上抽泣。
刘协站起身，走到貂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进宫侍寝，层层搜身。后宫的嬷嬷们连你的头发丝都会检查。这毒药，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貂蝉咬紧牙关，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摸向头顶高高盘起的云鬓。
那里着一支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簪。
她握住簪首，用力一拔。
三千青丝瞬间失去束缚，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雪白圆润的香肩上。
貂蝉双手捧着玉簪，举过头顶。纤细的手指在簪花处轻轻一拧。
咔哒。
簪身从中裂开，露出一个细小的空腔。里面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粉末。
“毒粉便藏于此。”貂蝉哽咽道，“这玉簪是韩暹重金打造，机关精巧，外表本看不出破绽。”
刘协接过玉簪，在手中把玩。
玉质温润，还带着女人发丝的幽兰幽香。
“计划堪称完美。”刘协将玉簪扔在桌上，继续问道：“进宫，下毒，诱惑朕。只要朕喝下那杯酒，你哥哥就能活命。你也能成为韩暹篡位的大功臣。”
刘协猛地弯下腰，捏住貂蝉精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如此完美的计划，只需朕服下毒酒即可完成，方才你为何要打断朕？”
貂蝉对上刘协深邃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暴怒，没有慌乱，只有看透一切的锐利。
“奴婢……”
貂蝉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情绪彻底决堤。
“奴婢的父亲，曾是羽林卫的一名校尉！奴婢一家，世受大汉皇恩！若非黄巾之乱，家道中落，父亲战死，奴婢也不会沦落为奴！”
她猛地挣脱刘协的手，再次重重叩首。
“奴婢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晓忠义二字！韩暹以下犯上，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奴婢宁可拼了这条贱命，宁可与胞兄共赴黄泉，也断不能做出弑君的禽兽之举！”
貂蝉泣不成声。
她进退维谷。
下毒是死罪，不下毒哥哥会死。
被送进这潇湘殿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陛下！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于世！唯愿陛下重振朝纲，诛逆贼，替大汉死去的忠魂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貂蝉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她猛地从地上跃起，不顾一切地朝着旁边的红木蟠龙柱撞去。
速度极快，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刘协眼神一凛：“想死？”
朕的龙气血包，没朕的旨意，阎王爷也带不走！
刘协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在貂蝉的额头即将触碰到蟠龙柱的千钧一发之际，刘协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猛地向后一拽，貂蝉纤细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向后倒去。
刘协顺势张开双臂，满怀温香软玉。
貂蝉重重跌落进刘协宽阔结实的怀抱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
隔着薄薄的轻纱，刘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兰花香气，混合着一丝血腥味，着刘协的神经。
“陛下……”
貂蝉惊魂未定，呆呆地靠在刘协坚实的膛上，大脑一片空白。
没死成？还被大汉天子紧紧抱在怀里。
刘协低头看着怀中受惊的尤物。
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挂着泪痕，红唇微张，透着致命的诱惑。
“这么着急死什么？你要是死了，韩暹的计划不全败露了？”
“既然你一家世受皇恩，何不助朕将计就计，假戏真做？”
貂蝉眉目一拧，“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