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带路。”
“去林家祖库。”
林渊的声音落下，整座林家大门前都安静了。
祖库。
那是林家真正的。
和普通秘库不同，秘库存放的是丹药、兵器、功法、资源。
而祖库存放的，是林家的传承、血脉契约、家主印、历代武者遗骨，以及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哪怕是林家嫡系，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去。
只有家主，和被家族承认的继承人，才能进入祖库。
可现在，林渊要进去。
不是以林家子弟的身份。
而是以讨债者的身份。
林震南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不可能！”
“祖库乃林家基所在，岂容你随意踏入？”
林渊抬眼看他。
“林家基？”
他笑了笑。
“你们侵吞烈士补偿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基？”
“你们扣押前线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基？”
“你们派人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基？”
林震南额头青筋暴起。
“那些事都可以查。”
“但祖库不行！”
“林渊，你别太过分！”
林渊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住刀柄。
寒光出鞘半寸。
意瞬间压向林震南。
林震南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林渊真的会拔刀。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陆镇岳淡淡开口：“林家主。”
“老夫也想看看，你林家祖库里到底藏了什么。”
林震南脸色骤变。
“陆副院长，这是我林家私事！”
陆镇岳看了他一眼。
“林渊如今是圣武学府赤血序列。”
“他的战功资源被侵吞，他的战友遗物被扣押，他本人被林家派人谋害。”
“现在他感应到祖库内有与他有关的遗物。”
“你告诉老夫，这是私事？”
林震南脸色铁青。
陆镇岳声音陡然一冷。
“还是说，你林家祖库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轰！
宗师威压缓缓落下。
林震南肩头一沉，脸色发白。
他死死咬牙，却不敢再反驳。
林家可以在江城横。
可以对林渊摆父亲架子。
可以在普通武者面前耀武扬威。
可在圣武学府副院长面前，所谓林家，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林震南沉默了。
苏婉容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祖库。
听到这两个字，她眼里闪过了一丝恐慌。
虽然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但林渊看见了。
他的眼神更冷。
看来，祖库里真的有东西。
而且苏婉容知道。
林渊看着她。
“你怕什么？”
苏婉容身体一颤。
“小渊，我……”
“别这么叫我。”
林渊声音平静，却没有半点温度。
苏婉容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
她皱眉道：“妈，祖库里到底有什么？”
苏婉容眼神慌乱。
“没……没什么。”
林若晴也脸色发白。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晚晚哭得眼睛红肿，此刻也怔怔看向苏婉容。
苏婉容避开了她们的目光。
这个动作，让三姐妹心里同时一沉。
她们忽然意识到，林家或许还有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林渊有关。
林震南冷冷道：“够了！”
“祖库可以开。”
“但林渊，你记住。”
“如果你在祖库里找不到所谓与你有关的东西，今你对林家所做的一切，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林渊看着他。
“你放心。”
“如果找不到，我转身就走。”
林震南眼神微动。
可下一秒，林渊继续道：“但如果找到了。”
“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死得体面一点。”
空气瞬间一冷。
林震南脸色阴沉如水。
却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只能开祖库。
……
林家祖宅深处。
一行人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一座古旧石门前。
这里和林家府邸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
没有灵木雕梁。
只有一座深埋在地下的石门。
石门两侧，燃着两盏青铜长明灯。
灯火幽蓝。
墙壁上刻满了林家先祖的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朽、阴冷、沉重的味道。
林渊站在石门前。
体内血狱吞天诀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封印气息。】
【检测到血脉残痕。】
【检测到宿主相关物品位于祖库深处。】
【提示：该物品与宿主幼年血脉异常有关。】
幼年血脉异常。
林渊眼神微眯。
他从小就被说资质平平。
林震南说过。
林家长老说过。
姐姐们说过。
就连武道检测仪也显示，他只是普通天赋。
可如今想来。
真的是普通天赋吗？
若他真的资质平平，为什么能在前线三年活下来？
为什么系统绑定后，他可以承受血狱吞天诀？
为什么龙血淬体时，他没有爆体而亡？
为什么戮领域会觉醒得如此顺利？
以前他没有答案。
现在，答案也许就在这扇门后。
林震南走到石门前，取出家主印。
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林渊冷冷道：“需要我帮你开？”
林震南手指一僵。
他咬牙将家主印按入石门凹槽。
嗡！
石门上的阵纹缓缓亮起。
轰隆隆！
沉重石门向两侧打开。
一股冰冷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祖库开了。
林震南走在最前。
林渊紧随其后。
陆镇岳、韩千岳、执法专员，以及苏婉容和林家三姐妹，也一同进入。
祖库内部很大。
两侧摆放着一座座牌位。
每个牌位前，都有一盏小灯。
有的还亮着。
有的已经熄灭。
更深处，是一排排古旧木架。
上面存放着林家的族谱、契约、传承卷轴，以及一些封存的器物。
林渊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
系统的感应，指向祖库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放着一只被锁链缠绕的青铜匣。
青铜匣表面布满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像是用涸的血画成。
林渊刚看到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伤口痛。
而是心脏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发现宿主关联物品：封血匣。】
【封印状态：被篡改。】
【内部物品：未知。】
【建议宿主回收。】
林渊一步步朝石台走去。
林震南脸色骤变。
“站住！”
林渊脚步不停。
林震南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挡在石台前。
“这里面的东西，与你无关。”
林渊看着他。
“让开。”
林震南咬牙道：“这是林家祖物！”
林渊抬手。
刀锋出鞘。
“我说，让开。”
林震南气血涌动，眼中怒意翻滚。
可陆镇岳的声音淡淡传来。
“林震南。”
“你动一下，老夫废你一身气血。”
林震南身体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林渊，最终只能一步步退开。
林渊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只青铜匣。
锁链缠绕得很紧。
上面还有林家血脉印记。
林渊伸手触碰。
嗡！
锁链猛地亮起红光。
下一刻，一股排斥力爆发，似乎想将他的手震开。
林渊眼神一冷。
“排斥我？”
“你也配？”
他体内血狱吞天诀轰然运转。
戮领域压缩到掌心。
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第一锁链断裂。
紧接着。
第二。
第三。
第四。
短短几个呼吸，缠绕在青铜匣上的锁链被林渊硬生生捏碎。
林震南脸色大变。
“林渊！”
“你敢毁林家封印？”
林渊抬眼。
“这封印，封的是谁？”
林震南脸色一僵。
林渊没有再理他。
直接打开青铜匣。
匣子开启的一瞬间。
一股尘封多年的血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丹药。
没有功法。
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暗红色玉佩。
一封被封存的。
还有一块婴儿时期的襁褓布。
林渊看着那块襁褓布，瞳孔微微一缩。
布上绣着两个字。
林渊。
那是他的名字。
而暗红色玉佩上，也刻着一行小字。
【苏氏血玉，赠吾儿林渊。】
苏氏。
林渊缓缓拿起血玉。
就在触碰血玉的一瞬间，一股滚烫气流猛然钻入他的掌心。
轰！
林渊身体一震。
脑海中，像是有某种尘封画面被强行撕开。
婴儿啼哭。
满屋血光。
一名虚弱女子抱着婴儿，声音颤抖。
“震南，小渊体内有血脉异象。”
“他不是废物。”
“他是苏家百年不出的血脉返祖。”
“你不能封他。”
画面一转。
林震南年轻许多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他脸色阴沉。
“血脉返祖又如何？”
“苏家已经没了。”
“这孩子若暴露，会引来那些人的注意。”
“封了他的血脉，至少能保命。”
女子哭着摇头。
“不。”
“你不是为了保命。”
“你是怕他长大后，压过你。”
“你是怕苏家遗脉重新抬头，林家却只能依附他！”
啪！
一记耳光响起。
画面破碎。
林渊猛地睁眼。
眼底血色翻涌。
苏婉容站在不远处，身体已经抖得几乎站不稳。
她看着那枚血玉，眼泪瞬间落下。
“怎么会……”
“怎么还在……”
林渊缓缓转头。
“你知道？”
苏婉容脸色惨白。
她想摇头。
可在林渊冰冷的目光下，她终究没有说出谎话。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发颤。
“那是……那是你外祖苏家留下的血玉。”
“你出生那天，它就戴在你身上。”
林渊看着她。
“为什么会在祖库？”
苏婉容嘴唇颤抖。
“我……”
“说。”
林渊声音骤冷。
苏婉容眼泪不断滑落。
“你小时候，确实不是普通天赋。”
“你出生时气血冲天，血玉发光。”
“你外祖说，你可能觉醒了苏家古血。”
“那是一种很强的血脉。”
“可苏家当年得罪过人，已经衰败。”
“你爸说，如果你暴露，会给林家招来大祸。”
“所以……”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林渊替她说完。
“所以你们封了我的血脉。”
苏婉容身体一颤，哭着道：“我当时不同意的！”
“我真的不同意！”
“可是你爸说，那是为了保护你。”
“他说只要等你成年，林家强大起来，就会替你解封。”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林渊笑了。
那笑声很冷。
“你信了。”
“所以十三岁那年，我检测出普通天赋，你们没人觉得奇怪。”
“所以我去了前线，靠命换资源，你们也没人替我解封。”
“所以林天来了之后，你们把资源全给他，也没人想起我体内还封着一道血脉。”
苏婉容捂着口，哭得快要喘不过气。
“小渊，妈对不起你。”
“妈真的以为，那是为了保护你……”
林渊看着她。
眼里没有半点动容。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以废物的名义活了十八年。”
“就是看着我被林家冷眼，被姐姐嫌弃，被养子踩在脚下。”
“就是让我在前线一次次差点死掉。”
“然后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保护我？”
苏婉容瘫坐在地，哭得说不出话。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三人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封印血脉。
林渊不是天赋差。
是被封了。
他从来不是废物。
甚至可能从出生起，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她们呢？
她们嘲笑他资质平平。
嫌弃他满身戾气。
说圣武学府名额给他是浪费。
她们把所有偏爱都给了林天。
因为林天是A级天赋。
可林天的天赋，是用烈士补偿金买来的药剂催出来的。
而林渊真正的天赋，却被她们的父母亲手封在祖库里。
多可笑。
多荒唐。
林晚晚忽然崩溃地哭出声。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
林渊看了她一眼。
“告诉你们，然后呢？”
“你们会信我，还是信林天？”
林晚晚脸色一白。
她想说会信你。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过去的她，真的不会信。
只要林天红着眼说一句“哥哥是不是讨厌我”，她就会立刻站在林天那边。
林清雪闭上眼，眼泪落下。
原来从一开始，她们就错得离谱。
她们以为林渊不争气。
可真正不争气的，是她们这些所谓家人。
韩千岳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看向林震南。
“封印亲子血脉。”
“侵吞他的战功资源。”
“他让出名额。”
“派人他。”
“林震南，你这个父亲，当得真是让人开眼。”
林震南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还是咬牙道：“我当年封他血脉，是为了保护他！”
“苏家的仇人不是林家能抗衡的。”
“如果他的血脉暴露，林家会遭到灭顶之灾！”
“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做了最稳妥的选择！”
林渊看着他。
“最稳妥的选择？”
“是封我的血脉，拿我的资源养林天？”
“是等林天有A级天赋后，就彻底忘了给我解封？”
“还是发现我失控后，脆派人了我？”
林震南一滞。
林渊一步步走向他。
“林震南。”
“你不是为了保护我。”
“你只是怕。”
“怕苏家的血脉压过林家。”
“怕我将来不受你控制。”
“怕你这个林家家主，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显得无能。”
“所以你封了我。”
“然后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林震南脸色铁青。
“住口！”
林渊抬手。
一巴掌抽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祖库里炸开。
林震南整个人被抽得偏过头去。
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鲜红掌印。
全场死寂。
林家家主。
被林渊当众抽了一巴掌。
林震南眼睛瞬间血红。
“林渊！”
林渊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林震南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他气血翻涌，却被陆镇岳的宗师威压死死压住，连动手都做不到。
林渊声音冰冷。
“第一巴掌。”
“打你封我血脉。”
“第二巴掌。”
“打你吃烈士血钱。”
他第三次抬手。
啪！
“第三巴掌。”
“打你不配为父。”
林震南身体颤抖，双目赤红，屈辱到几乎发狂。
可他只能受着。
动不了。
也不敢动。
苏婉容哭着道：“小渊，别打了……”
林渊转头看她。
“心疼了？”
苏婉容身体一僵。
林渊淡淡道：“当年我在前线被异兽咬穿腹部，躺在军医院半个月。”
“你心疼过吗？”
苏婉容脸色惨白。
林渊继续道：“我斩断血脉吐出心头血，你心疼过吗？”
“林天被我废了丹田，你哭得撕心裂肺。”
“我被封血脉十八年，你却只会说你不知道。”
苏婉容捂着嘴，泣不成声。
林渊收回目光。
“所以，闭嘴。”
苏婉容彻底瘫坐在地。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
林渊重新看向青铜匣中的。
他拿起。
上的封印已经随着血玉被取出而松动。
林渊指尖一抹。
缓缓展开。
里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仍旧能看清。
那是苏家外祖留下的信。
【吾孙林渊，若你有朝一见到此信，说明你血脉终有重见天之时。】
【苏家古血，非福即祸。】
【此血脉伐极盛，遇强则强，遇战则燃。】
【若走正道，可为人族镇世之刀。】
【若心性崩坏，则为祸乱之源。】
【吾不求你认苏家，也不求你替苏家复仇。】
【只愿你记住，血脉不是枷锁。】
【你生来，不该跪着活。】
【若林家护你，则善待林家。】
【若林家负你，则斩断便是。】
【男儿一世，当以手中刀，出自己的路。】
最后一行字，已经被血迹浸透。
林渊看完，沉默了很久。
不该跪着活。
若林家负你，则斩断便是。
原来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外祖，早就替他想过这一。
林渊收起。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回收苏氏血玉。】
【检测到宿主体内封印残留。】
【是否消耗5000戮值，破除血脉封印残痕？】
林渊眼神骤然一冷。
封印残痕。
果然还在。
难怪他即便靠系统一路突破，体内始终有种说不出的阻塞感。
原来血脉封印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斩断林家血脉契约时，被他撕开了一部分。
真正的枷锁，还藏在身体深处。
林渊没有犹豫。
“破除。”
轰！
一股恐怖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苏氏血玉化作一道暗红光芒，融入林渊口。
下一秒。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战鼓擂响。
林渊身上血色气息疯狂暴涨。
祖库内的灯火剧烈摇晃。
牌位震颤。
地面开裂。
一股沉睡十八年的血脉力量，终于开始复苏。
【叮！消耗5000戮值！】
【封印残痕破除中……】
【破除成功！】
【宿主血脉觉醒：修罗血。】
【效果一：戮中恢复体魄与气血。】
【效果二：越战越强，重伤状态下战力提升。】
【效果三：意凝聚速度大幅提升。】
【戮领域雏形进化中……】
【进化成功！】
【获得能力：修罗域。】
轰！
血色领域猛然扩散。
不再是虚淡雏形。
而是真正凝成一片血色气场。
祖库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韩千岳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镇岳眼睛骤亮。
“好强的伐血脉！”
林清雪几人更是脸色惨白。
她们看着站在血色气息中央的林渊，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陌生到了极点。
他像一把终于挣脱刀鞘的凶兵。
锋芒毕露。
意滔天。
林震南看着这一幕，心里终于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修罗血。
这就是当年苏家古血？
他当年封住的，竟然是这样的力量？
若林渊从小没有被封印。
若林家全力培养他。
那今的林家，会是什么样？
林震南不敢想。
因为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亲手封住了一条真龙。
然后用真龙流出的血，去养一条假蛟。
最后假蛟断脊。
真龙出笼。
而他这个所谓林家家主，只能跪在地上仰望。
林渊缓缓睁开眼。
眸中血芒一闪而逝。
【宿主：林渊】
【境界：四阶中期】
【血脉：修罗血】
【功法：血狱吞天诀】
【武技：伐七式，屠神九刀第一式未领悟】
【能力：修罗域】
【戮值：6534】
他握了握拳。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流淌。
不是境界上的突破。
而是枷锁被斩断后的自由。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
这具身体，终于属于自己。
林渊抬头，看向林震南。
“谢谢。”
林震南一愣。
林渊淡淡道：“若不是你把它藏在祖库，我还不知道自己被封了十八年。”
这句话，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林震南脸色灰败。
林渊转身，将青铜匣里的襁褓布和收起。
然后看向韩千岳。
“这些都是我的。”
韩千岳点头。
“带走。”
没人敢反对。
林震南更不敢。
陆镇岳看着林渊，眼中满意几乎不加掩饰。
“林渊。”
“跟老夫回圣武学府吧。”
“你的血脉很特殊，继续留在江城，没意义了。”
林渊却摇头。
“还没结束。”
陆镇岳眉头微挑。
“还要清算？”
林渊看向林家祖库深处。
那里，还有一面密封石墙。
系统感应已经消失。
但他的修罗血觉醒后，对意和血气变得极其敏锐。
那面石墙后面，有血腥味。
很淡。
却很新。
林渊一步步走过去。
林震南脸色骤变。
“林渊！”
“那里不能开！”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韩千岳脸色一沉。
“为什么不能开？”
林震南眼神慌乱了一瞬。
“那是林家禁地。”
林渊抬刀。
“巧了。”
“我最喜欢开的，就是禁地。”
话音落下。
他一刀斩出。
血色刀光轰在石墙上。
轰隆！
石墙炸裂。
一条隐藏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密道深处，传来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韩千岳脸色变了。
陆镇岳眼神也冷了下来。
林渊迈步走入密道。
走到尽头后，眼前出现了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座血池。
血池里浸泡着许多异兽材料和药剂残渣。
墙壁上挂满了实验记录。
最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份残缺卷宗。
上面写着几个字。
【血脉转嫁实验。】
林渊拿起卷宗。
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便是：
【目标一：林渊。苏氏古血携带者。血脉封印成功。】
【目标二：林天。外来养子。基孱弱，适为血脉承载试验体。】
【计划：以林渊封印逸散之血气，辅以玄元觉醒药剂，催化林天武道天赋。】
【结果：林天觉醒A级天赋，实验初步成功。】
轰！
林清雪几人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林天的A级天赋。
竟然不只是靠药剂催出来的。
还用了林渊被封印后逸散的血气？
也就是说。
林天踩着林渊的血脉，成了所谓天才。
而她们这些年，却拿着林天的假天赋，一遍遍羞辱林渊。
说他嫉妒。
说他不如林天。
说他资质平平。
荒唐。
太荒唐了。
林渊继续往下看。
卷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备注：林渊入前线后，可借其战功资源继续维持林天培养。】
【若林渊反抗，则以血脉契约压制。】
【若血脉契约失效，则清除。】
清除。
两个字，冰冷刺眼。
林渊笑了。
他抬头看向林震南。
“原来从一开始。”
“你就没把我当儿子。”
“你把我当成了养林天的血包。”
林震南脸色惨白。
“不……”
“不是这样……”
“这不是我的意思……”
林渊将卷宗甩到他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韩千岳捡起几页，越看脸色越难看。
“血脉转嫁。”
“人体实验。”
“谋害亲子。”
“林震南。”
“你林家这次，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陆镇岳没有说话。
但他身上的宗师威压已经开始翻涌。
显然，这位战斗院副院长，也动了真怒。
林家姐妹彻底崩溃了。
林清雪看着地上的卷宗，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林天的天赋，是偷来的。
偷的是林渊的血。
林若晴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落。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小天是A级天赋，你只是二阶武者。”
“圣武学府名额给你，就是浪费。”
现在想来，那些话简直像一把把刀，扎回自己心里。
林晚晚直接跪坐在地上，哭得声音都哑了。
“对不起……”
“林渊，对不起……”
“我们不知道……”
林渊看都没看她们。
不知道？
还是那句话。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们享受了所有结果。
享受了林天偷来的天赋。
享受了林渊寄回来的资源。
享受了他在前线卖命换来的安稳。
然后在他回来时，把他踩进泥里。
现在一句不知道，就想洗净？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婉容看着卷宗，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颤抖着看向林震南。
“你说过，只是封印。”
“你说过，是为了保护小渊。”
“你没有告诉我，还有血脉转嫁。”
“你没有告诉我，小天的天赋是这么来的……”
林震南脸色阴沉。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林家！”
苏婉容哭着摇头。
“为了林家？”
“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林震南猛地看向她。
“闭嘴！”
苏婉容被吼得身体一颤。
可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沉默。
她流着泪，声音颤抖却清晰。
“林震南。”
“你毁了小渊。”
“也毁了小天。”
“你毁了我们所有人。”
林震南脸色一僵。
林渊淡淡道：“别把自己摘得太净。”
苏婉容身体一震。
林渊看着她。
“你也一样。”
“你当年同意封印我的血脉。”
“后来又享受林天所谓天赋带来的荣耀。”
“现在知道真相了，就把一切推给林震南？”
“苏婉容。”
“你不无辜。”
苏婉容眼泪凝在脸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林渊的话，没有给她留半点体面。
也没有给她留半点逃避的余地。
她不无辜。
她真的不无辜。
林渊看向陆镇岳。
“按圣武学府规矩，这算什么？”
陆镇岳眼神冰冷。
“私设血脉转嫁实验。”
“侵害未成年武者基。”
“以战功资源供养非法实验。”
“若查实，林家可按叛族罪深查。”
又是叛族罪。
但这一次，分量更重。
韩千岳沉声道：“我会立刻封存所有实验卷宗。”
“联系军部和江南执法总署。”
“林家所有高层，全部控制。”
林震南终于彻底慌了。
“陆副院长！”
“不能这样！”
“我林家为江城镇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不能因为林渊一面之词，就毁了整个林家！”
陆镇岳冷冷道：“一面之词？”
他抬手一抓。
那些实验卷宗全部飞起，悬浮在半空。
“这些东西，是你林家自己写的。”
“血池，是你林家自己建的。”
“血脉封印，是你林家自己做的。”
“林震南，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林震南脸色苍白。
林渊看着他。
忽然问道：“林天知道吗？”
所有人一怔。
林震南眼神微微闪烁。
林渊已经明白了。
“他知道。”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震南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林清雪三姐妹脸色再度惨白。
林天知道？
林天知道自己的天赋是怎么来的？
他知道自己踩着林渊的血脉才成了A级天赋？
那这些年，他在林渊面前装委屈、装善良、装无辜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清雪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真正的恶心。
她曾经拼命护着的弟弟，原来从头到尾都在演。
而她们就是他手里最蠢的刀。
林渊收回目光。
“把林天带来。”
韩千岳立刻派人去办。
没过多久。
林天被执法武者推了进来。
他坐在轮椅上，四肢固定，脸色惨白。
一进密室，他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看到血池和卷宗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虽然他很快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清雪心口彻底沉了下去。
“小天。”
她声音发颤。
“你知道，对不对？”
林天身体僵住。
“大姐，你在说什么？”
林清雪眼泪落下。
“你知道你的天赋，是用林渊的血脉催出来的。”
“你知道林渊不是废物。”
“你知道他被封印。”
“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林天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不。”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爸做的。”
“我只是个孩子，我能知道什么？”
林晚晚哭着摇头。
“你撒谎。”
“小天，你又在撒谎。”
林天猛地看向她。
“三姐，连你也不信我了？”
“我被林渊废成这样，你们还要帮他说话？”
“是不是现在他厉害了，你们就全后悔了？”
“是不是我没用了，你们就都不要我了？”
以前，他只要这样说。
林晚晚一定会心疼。
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可这一次，林晚晚只是哭着看他。
“我问你。”
“你知不知道？”
林天脸色一僵。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渊也看着他。
目光平静，却像能看穿他的灵魂。
林天浑身发抖。
最终，他崩溃般怒吼：“知道又怎么样？”
“我知道又怎么样！”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出生就有苏家古血？”
“凭什么他是亲生的，我只是养子？”
“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看他的脸色？”
“爸说了，只要我觉醒天赋，我就是林家未来！”
“我比他会讨爸妈开心！”
“我比他更懂姐姐们喜欢什么！”
“我才应该是林家最重要的人！”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中全是怨毒。
“林渊，你明明已经被封了血脉。”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为什么不能死在前线？”
“你为什么非要抢走我的东西？”
全场死寂。
林家姐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林天。
原来这才是他。
没有伪装。
没有委屈。
没有茶里茶气的温顺。
只有贪婪、嫉妒、怨毒。
林清雪身体晃了晃，眼神彻底灰败。
她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亲弟弟让出名额。
林若晴闭上眼，眼泪无声流下。
林晚晚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苏婉容看着林天，嘴唇颤抖。
“小天……”
林天猛地看向她。
“妈，你不是最疼我吗？”
“你说过我是你的宝贝。”
“你说过林渊太冷，不像你的儿子。”
“现在你怎么不帮我了？”
苏婉容如遭雷击。
因为这些话，她确实说过。
当初林渊满身血从前线回来，坐在餐桌上沉默吃饭。
林天小声说怕哥哥身上的血腥味。
她便皱眉对林渊说：“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孩子样？冷冰冰的，满身戾气，一点也不像我的儿子。”
那时林渊只是放下碗，沉默离开。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
如今林天当众说出来，苏婉容才发现，这句话有多伤人。
林渊却只是淡淡看着这一切。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到了这个地步，林天的真面目，已经不值得他多费情绪。
林天看向林渊，忽然笑了起来。
“林渊，你赢了。”
“你现在很得意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
“你被我们踩了这么多年。”
“你的血脉被封了十八年。”
“你的爸妈疼我。”
“你的姐姐们也疼我。”
“你就算现在赢了，也改变不了你曾经像条狗一样被我们丢在一边！”
话音刚落。
林渊动了。
啪！
一巴掌。
林天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鲜血从嘴角流出。
他痛得发出惨叫。
林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说错了。”
“我不是赢了。”
“我是来收账。”
他一脚踩在林天口。
咔嚓！
骨裂开。
林天发出凄厉惨叫。
“陆副院长！救我！”
“他要我！”
陆镇岳眼皮都没抬一下。
韩千岳也当没看见。
林渊没有林天。
只是俯身在他耳边，声音平静。
“你偷来的天赋已经没了。”
“偷来的亲情，也快没了。”
“接下来，我会让你看着。”
“看着林家因为你，一点点烂掉。”
“看着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都变成笑话。”
林天脸色惨白，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真正的恐惧。
死亡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着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而林渊，要让他活着。
活着清醒地痛苦。
林渊松开脚。
看向韩千岳。
“他知道实验。”
“带走审。”
韩千岳点头。
“带走。”
执法武者上前，将林天拖了出去。
这一次。
没有人再替他求情。
苏婉容没有。
林清雪没有。
林若晴没有。
林晚晚也没有。
林天终于意识到。
那个永远护着他的林家，好像真的没了。
他惊恐地喊道：“妈！”
“大姐！”
“二姐！”
“三姐！”
“救我！”
“你们不能不要我！”
“我是小天啊！”
“我是你们最疼的小天啊！”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密道外。
林家姐妹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却没有追出去。
她们不是不心痛。
只是她们终于明白。
她们疼错了人。
也伤错了人。
而那个真正该被她们疼的人，已经永远不会回头了。
……
密室内。
韩千岳封存血池和卷宗。
陆镇岳亲自留下宗师印记，防止林家再动手脚。
林震南被执法武者控制。
林福被押走。
林家高层陆续被带离。
整个林家祖宅，彻底陷入混乱。
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城林家，如今像一座被掀开屋顶的腐烂大宅。
表面光鲜。
里面全是蛆虫。
林渊站在祖库出口。
手里握着苏氏血玉残留的暗红碎片。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断亲清算任务进度大幅提升。】
【已发现林家封印宿主血脉真相。】
【已发现林天血脉转嫁实验真相。】
【奖励戮值+5000。】
【当前戮值：11534。】
【屠神九刀第一式可领悟，是否消耗10000戮值进行领悟？】
林渊眼神微动。
屠神九刀。
系统奖励的神级刀法残篇。
终于能用了。
他没有犹豫。
“领悟。”
【叮！消耗10000戮值。】
【屠神九刀第一式领悟中……】
轰！
无数刀意涌入林渊脑海。
尸山。
血海。
神明。
断裂的天穹。
一把刀，自无尽戮中斩出。
不是斩人。
不是斩兽。
而是斩命数。
斩威压。
斩一切高高在上者。
【领悟成功！】
【获得屠神九刀第一式：斩神意。】
【斩神意：凝聚意与刀势，专斩强者威压、精神压制、领域雏形。】
林渊缓缓睁眼。
眼底刀芒一闪而逝。
斩神意。
来得正好。
他即将进入圣武学府，面对的将不再是江城这些小角色。
那里会有真正的天才。
真正的强者。
甚至万族战场上的异族天骄。
他需要更强的刀。
陆镇岳似有所感，转头看了林渊一眼。
眼中闪过惊讶。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从林渊身上感受到了一缕极其锋利的刀意。
这小子，又变强了？
陆镇岳心中暗暗咂舌。
怪物。
真是怪物。
这次来江城，赚大了。
……
林家大门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家被封。
家主被控。
林天被押走。
祖库被查。
血脉转嫁实验曝光。
一件件事传出去，整个江城都在震动。
林渊走出林家大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敬畏。
震撼。
畏惧。
还有复杂。
他不再是林家少爷。
也不再是林家弃子。
他只是林渊。
一个从林家血肉泥潭里拔刀出来的人。
陆镇岳站在战舰下方。
“林渊。”
“该走了。”
“江城的事，后续圣武学府和军部会处理。”
“林家逃不掉。”
林渊看了一眼林家府邸。
这座他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如今只剩陌生。
牌匾断了。
祖库封了。
秘库封了。
家主被控。
养子被押。
所谓林家荣耀，碎了一地。
可林渊心里没有痛快。
只有平静。
因为这些，本就该碎。
苏婉容、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站在不远处。
她们看着林渊，眼中满是泪。
苏婉容颤声道：“小渊……”
林渊脚步未停。
林清雪忽然追出一步。
“林渊！”
“你去圣武学府以后，还会回来吗？”
林渊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会。”
林清雪眼中刚浮现出一丝光。
下一秒，林渊的声音传来。
“回来给林家收尸。”
林清雪脸色瞬间惨白。
林渊登上战舰。
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舱门缓缓关闭。
银白战舰升空。
狂风卷起尘土。
林家众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战舰离去。
像是在看一个被她们亲手推远的人，彻底飞向她们再也触碰不到的天空。
战舰之上。
林渊站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远的江城。
系统提示音响起。
【新主线任务触发：圣武路。】
【任务要求：进入圣武学府，横压同代天骄，入万族战场。】
【阶段奖励：据戮与排名结算。】
林渊握住刀柄。
眼神平静。
林家，只是开始。
江城，也只是起点。
他的路，在更远处。
在圣武学府。
在万族战场。
在尸山血海的尽头。
陆镇岳走到他身旁，笑道：“小子，准备好了吗？”
“圣武学府的天才，可不像江城这些小娃娃。”
“那里有豪门妖孽，有宗师传人，有从万族战场退下来的怪物。”
“你去了以后，未必还能这么横。”
林渊看着远方云海。
淡淡道：“那最好。”
陆镇岳一愣。
林渊嘴角微微扬起。
“太弱了。”
“起来没意思。”
陆镇岳哈哈大笑。
战舰破开云层，朝圣武学府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远方。
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学府轮廓，已经隐隐浮现在天际尽头。
那里，天才如云。
那里，强者林立。
那里，也是林渊真正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