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会亲手把林家，到除名。”
林渊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林家秘库里，却像一把刀，贴着每个人的喉咙划过。
寒意刺骨。
林震南脸色铁青。
苏婉容浑身发颤。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三人更是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们见过林渊冷漠。
也见过林渊动怒。
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他是真的要人。
不是气话。
不是威胁。
而是真的动了心。
因为这一次，林家碰的不是他的名额，也不是他的资源。
而是前线烈士的遗物。
是战友临死前的托付。
是一个用命守住人族防线的武者，留给家人的最后东西。
林渊可以忍受林家薄情。
可以斩断血脉后不再回头。
可他不能容忍林家拿烈士的血钱，去喂养林天那条白眼狼。
秘库里一片死寂。
韩千岳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是圣武学府核验官。
更曾经在前线服役过。
他比谁都清楚，烈士补偿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钱。
那是前线武者用命换来的最后保障。
是他们死前还敢放心赴死的底气。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若死，人族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呢？
赵虎死在黑风隘口。
妹妹没有收到遗物。
烈士补偿金不见了。
安置房资格被转到了林家附属产业名下。
这已经不是贪。
是恶。
是踩着英魂骨血吃肉！
陆镇岳站在秘库入口，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宗师威压虽然没有爆发，可他站在那里，便让所有人心头沉重。
他看向林震南，声音淡漠。
“林家主。”
“这件事，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
林震南额头青筋跳动。
“陆副院长，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我林家虽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绝不可能做出侵吞烈士补偿金这种事。”
“查。”
陆镇岳只说了一个字。
韩千岳立刻点头。
“调林家秘库出入记录。”
“查三年前黑风隘口战后所有资源流转。”
“查赵虎烈士补偿金经手人。”
“查安置房资格转移文件。”
“所有涉事账户，全部冻结。”
一名名执法专员立刻开始作。
林家秘库深处，一面阵法光幕被强行打开。
大量账目记录在光幕上飞速滚动。
丹药。
资源。
补偿金。
房产资格。
军部抚恤文件。
一条条记录被调取出来。
林震南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婉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林清雪心里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不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林天确实有过一段时间身体极差。
那时候医生说，林天先天基有损，如果没有高阶药剂滋养，未来武道天赋会受到影响。
林震南动用了很多资源。
苏婉容也整天以泪洗面。
她们几个姐姐更是心疼得不行。
后来，林天服下一支极其珍贵的觉醒药剂。
身体不但好了，还觉醒了A级天赋。
从那以后，林家上下都把林天当成未来希望。
可那支药剂的钱，从哪里来的？
林清雪以前没有问。
她只觉得林家有钱，有资源，给小天用最好的不是理所当然吗？
可现在。
她不敢想了。
真的不敢想了。
很快，一名执法专员脸色难看地抬起头。
“查到了。”
所有人目光瞬间看向他。
林震南心头一沉。
专员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三年前，黑风隘口战后，军部向赵虎烈士家属发放补偿金三百万联盟币。”
“因赵虎烈士生前登记的紧急联系人地址不明，补偿金由当时同防线幸存者林渊所在家族，也就是江城林家，代为转交。”
“代收文件上，有林家印章。”
“签收人，是林家管家林福。”
林震南立刻厉声道：“让林福过来！”
“是他擅自处理！”
“这件事一定是他背着林家做的！”
韩千岳冷冷看了他一眼。
“继续查。”
专员点头，继续道：“三百万补偿金进入林家临时账户后，只停留了不到两小时。”
“随后，转入林家主账户。”
“当晚，又从林家主账户转出两百八十万，用于购买一支玄元觉醒药剂。”
光幕之上。
转账记录清晰浮现。
【支出：2800000联盟币。】
【用途：玄元觉醒药剂。】
【使用人登记：林天。】
轰！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
秘库内所有林家人脸色惨白。
林天！
竟然真的是林天！
赵虎用命换来的补偿金，竟然被林家拿去给林天买了觉醒药剂！
苏婉容身体一晃，几乎瘫倒在地。
“不……”
“不可能……”
“那支药剂，怎么会是用烈士补偿金买的？”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三人更是如遭雷击。
她们都记得那支药剂。
当时林天服下药剂后，觉醒A级天赋，林家上下欢天喜地。
苏婉容哭着说，小天终于有救了。
林震南大笑着说，林家未来有望。
她们几个姐姐围着林天，夸他是林家的骄傲。
那天晚上，林家摆了宴。
所有人都在庆祝。
没有人记得林渊。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林渊还在前线病房里，替死去的战友整理遗物。
更没有人知道，她们庆祝林天觉醒的钱，是赵虎的命换来的。
林渊站在原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韩千岳看向林震南，声音冷得吓人。
“林家主。”
“你还有什么解释？”
林震南脸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这笔钱的来源。”
“家族账户每流水巨大，这种事不可能全部由我亲自过目。”
韩千岳冷笑。
“是吗？”
专员继续调取文件。
很快，又一份授权记录浮现。
【林家主账户大额支出授权。】
【授权人：林震南。】
【备注：用于林天觉醒药剂，优先拨款。】
秘库内再次安静。
林震南脸色终于变了。
铁证。
这是铁证。
韩千岳声音森然：“林震南，这份授权，是你签的。”
林震南死死盯着光幕。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烈士补偿金！”
“林福没有告诉我！”
“我只知道主账户进了一笔款项，正好小天急需药剂，我就先用了。”
“先用了？”
林渊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一阵风。
可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颤。
林渊抬头，看着林震南。
“赵虎死了。”
“他的妹妹等着这笔钱活命。”
“你一句先用了，就买了药剂给林天？”
林震南咬牙道：“林渊，我说了，我不知道那是烈士补偿金！”
林渊笑了。
“好。”
“你不知道。”
他看向执法专员。
“安置房资格呢？”
专员继续作。
片刻后，他脸色更加难看。
“赵虎烈士家属安置房资格，三年前同步发放。”
“原本应分配到南城新区烈属安置区。”
“但资格被林家附属产业，林氏地产，申请代管。”
“理由是赵虎家属暂未联系到，房产暂存。”
韩千岳寒声道：“后来呢？”
专员声音微沉：“一年后，该安置房资格被转入林氏地产内部房源池。”
“两年后，作为林天名下成年礼资产之一，登记在林天名下。”
秘库内落针可闻。
林天。
又是林天。
烈士补偿金给林天买了觉醒药剂。
烈属安置房资格，最后也变成了林天名下资产。
苏婉容双腿一软，这次真的跌坐在地。
“不……”
“不是这样的……”
“小天不知道，他一定不知道……”
林渊看了她一眼。
“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辩解？”
苏婉容泪流满面。
她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林清雪忽然捂住口，脸色惨白得吓人。
她想起林天成年礼那天。
林家送了他一套南城新区的房产。
当时她还笑着说：“小天以后也是有自己产业的人了。”
林天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谢谢大姐。
她那时候只觉得弟弟可爱。
可现在。
那套房子，是赵虎妹妹的安置房。
是烈士家属本该拥有的遮风避雨之地。
她当初一句“真好”，像一把刀，狠狠扎回自己心口。
林若晴眼泪落下。
“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林晚晚脸色灰败。
她从前最疼林天。
林天想要什么，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林天身体不好，因为林天懂事，因为林天会撒娇。
可现在她才知道，林天拥有的一切，可能都是踩着林渊和那些前线烈士的血拿来的。
她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林渊。
是恶心曾经的自己。
林震南怒声道：“够了！”
“这些都是林福经手。”
“把林福带来！”
很快。
一个满头冷汗的老管家被执法武者拖进秘库。
正是林家管家林福。
他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
“家主！”
“夫人！”
“救我啊！”
林震南死死盯着他。
“林福。”
“赵虎烈士补偿金，是你经手的？”
林福浑身一颤。
“是……是我经手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转交赵虎家属？”
林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我当时派人找过。”
“但没找到赵虎的妹妹。”
“后来家主说小天少爷急需药剂，账户不过来，我就……”
林震南暴怒：“闭嘴！”
林福吓得浑身发抖。
林震南脸色狰狞：“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让你动烈士补偿金了？”
林福瞪大眼睛。
“家主，当时明明是您说，反正那赵虎的妹妹找不到，钱先拿去应急，等以后找到人，再补上……”
“住口！”
林震南一掌拍出。
恐怖气血爆发。
他竟然想当场击林福！
韩千岳脸色一变。
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林渊动了。
刀光一闪。
轰！
林震南的掌劲被林渊一刀劈碎。
劲风炸开。
林福被吓得瘫在地上，尿了一地。
林震南死死盯着林渊。
“你敢拦我？”
林渊眼神冰冷。
“人证还没说完。”
“你急什么？”
林震南脸色铁青。
陆镇岳淡淡开口：“林震南，当着老夫的面人灭口？”
“你是真不把圣武学府放在眼里啊。”
宗师威压骤然一沉。
林震南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发白。
他不敢再动。
林渊低头看向林福。
“继续说。”
林福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林震南会他。
可现在不说，圣武学府也不会放过他。
他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哭喊道：“我说！我全都说！”
“三年前，赵虎烈士补偿金送到林家的时候，确实说是要转交给家属。”
“可那时候天少爷身体不好，家主和夫人到处找药剂。”
“后来家主知道这笔钱到账，就说先借用。”
“我问过要不要留记录，家主说不用，反正前线死人多，谁会盯着一个小兵的补偿金。”
轰！
林渊身上的意瞬间爆发。
整个秘库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冰点。
“一个小兵？”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林福吓得连连磕头。
“不是我说的！”
“是家主说的！”
“我只是照办！”
林震南怒吼：“林福！”
林福已经彻底崩溃。
“还有安置房！”
“那套房子原本是给赵虎妹妹的，可家主说南城新区地段不错，放着浪费，就先挂到林氏地产名下。”
“后来天少爷成年礼，夫人说要送他一份像样的礼物，家主就把那套房改到了天少爷名下！”
苏婉容脸色惨白。
她嘴唇颤抖。
“我……我不知道那是烈属安置房。”
“我真的不知道……”
林渊看着她。
“你不知道。”
“林震南也不知道。”
“林清雪她们不知道。”
“林天也不知道。”
他轻声笑了笑。
“你们林家人，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东西，偏偏全到了你们手里。”
苏婉容哭得几乎昏厥。
林清雪扶着她，手却在发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林渊的话刺耳，却真实得让人无从反驳。
她们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很多细节不知道。
但她们享受了结果。
享受了林渊的战功资源。
享受了赵虎的补偿金。
享受了烈属安置房。
然后假装自己净净。
韩千岳脸色铁青。
“记录下来。”
“林福所供内容，全部留证。”
执法专员立刻记录。
林震南知道事情彻底麻烦了。
林福这一开口，林家就算不倒，也要被撕下一大块肉。
更重要的是，林渊不会罢休。
绝不会。
林渊走到林福面前。
蹲下身。
“赵虎的妹妹，现在在哪？”
林福浑身一颤。
“我……我不知道。”
刀锋抵住他的肩膀。
林渊声音平静：“想清楚再说。”
林福吓得脸色惨白。
“我真的不知道！”
“当年派人找过一次，只知道她叫赵小雨。”
“那时候她好像才十二三岁。”
“后来有人说，在南城棚户区见过她。”
“但我们没再找。”
“因为家主说……”
林福抬头看了林震南一眼，不敢继续说。
林渊道：“他说什么？”
林福咬牙道：“家主说，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就算找到了也是麻烦。”
“万一她知道补偿金的事，还得赔钱。”
轰！
林渊脚下地面炸裂。
他的刀锋，几乎要直接斩下去。
韩千岳连忙上前一步。
“林渊！”
“冷静！”
林渊闭上眼。
几个呼吸后，他才强行压下意。
现在林福，太便宜他了。
这种人，该被押到赵虎坟前跪着忏悔。
该被所有前线武者唾弃。
他站起身，看向韩千岳。
“去南城棚户区。”
韩千岳点头。
“我陪你去。”
陆镇岳也淡淡道：“老夫也去。”
林震南脸色一变。
“陆副院长，这件事还没查清……”
陆镇岳看都没看他。
“老夫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看向执法队。
“林家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控制。”
“林震南暂不羁押，但不得离开执法队视线。”
“林福带上。”
“至于林家秘库，封了。”
“没有圣武学府和武者协会联合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林震南脸色彻底难看。
封秘库。
这相当于掐住了林家的命脉。
林家大量资源都在秘库里。
一旦秘库被封，家族运转都会出问题。
可他无法反抗。
至少现在不能。
林渊没有再看他。
他拿起赵虎的遗物盒，转身走出秘库。
林家姐妹下意识想跟上。
林渊停下脚步。
“别跟着。”
林清雪身体一僵。
“小渊……”
林渊没有回头。
“你们不配见他妹妹。”
林清雪脸色惨白。
像是被这一句话抽空了所有力气。
林若晴眼泪不断落下。
林晚晚终于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可没有人安慰她。
因为她们都知道。
林渊说得没错。
她们不配。
……
南城棚户区。
这里是江城最破旧的地方。
狭窄的街巷里，污水横流。
墙壁斑驳。
很多房屋甚至只是用废弃铁皮和木板临时搭建。
和林家府邸的富丽堂皇相比，这里简直像两个世界。
战舰无法降落，只能停在远处。
林渊、韩千岳、陆镇岳和几名执法武者步行进入棚户区。
林福被两名执法武者拖着，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自己随手吞下的一笔补偿金，如今竟会牵扯出这么大的风波。
一路上，不少棚户区居民探头看来。
看到韩千岳和执法队的制服，他们纷纷害怕地缩回去。
这里的人，大多是底层。
他们怕武者。
更怕大家族。
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些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林渊握着遗物盒，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盒子边缘的血迹已经硬。
可握在手里，却像烧红的铁。
烫得他掌心发疼。
赵虎。
第七小队队长。
三十五岁。
北境老兵。
喜欢骂人。
也喜欢把自己的粮塞给年轻队员。
林渊第一次上前线时，赵虎骂他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可兽来时，也是赵虎第一个把他推到身后。
黑风隘口最后一战。
赵虎半边身体都被异兽咬碎。
他却还用最后一口气，把林渊推上撤离车。
“你年轻。”
“你得活。”
“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就死了。”
林渊那时候才十七岁。
他记得赵虎满脸是血，还在笑。
笑得很难看。
他说：“林渊，替我回去看看小雨。”
“她胆小。”
“别告诉她哥死得太惨。”
林渊活下来了。
可赵虎的遗物，被林家扣了三年。
他的妹妹，也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三年。
林渊心里的意，一点点沉淀下去。
越沉，越冷。
很快。
他们在棚户区最深处，找到了一间破旧小屋。
木门半掩。
屋内传来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很轻。
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一名执法武者上前敲门。
“有人吗？”
屋内咳嗽声停了一下。
过了许久，一个虚弱警惕的女声响起。
“谁？”
林渊站在门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张了张嘴。
却一时没有说出话。
韩千岳看了他一眼，上前道：“我们是武者协会执法队。”
“来找赵小雨。”
屋内沉默了很久。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个瘦弱少女出现在门后。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
脸色苍白。
身体很瘦。
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双眼睛很大，却没什么光。
她警惕地看着门外众人。
“我就是赵小雨。”
“你们找我做什么？”
林渊看着她，身体微微一僵。
太瘦了。
赵虎临死前说，他妹妹小时候最爱吃糖，脸圆圆的，像个小包子。
可眼前这个少女，瘦得几乎脱了相。
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
袖口磨破。
屋里只有一张旧床，一张断腿桌子，和半碗已经凉透的稀粥。
这就是烈士妹妹过的子？
这就是赵虎用命守护后，留给家人的结果？
韩千岳眼中也浮现出怒意。
陆镇岳沉默不语，眼神却冷得吓人。
林渊缓缓上前一步。
赵小雨下意识后退。
她害怕武者。
因为这几年，来找她的人，大多都没什么好事。
林渊停下脚步。
然后，他把手里的黑色金属盒缓缓递过去。
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林渊。”
“赵虎队长的队友。”
赵小雨怔住了。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我哥？”
她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声音颤抖。
“你认识我哥？”
林渊点头。
“认识。”
“黑风隘口，我们在同一个小队。”
赵小雨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那我哥呢？”
“他们说我哥失踪了。”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不要我了。”
“我不信。”
“我哥说过，他会回来给我过生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抖。
“他是不是还活着？”
林渊握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五级异兽都没有这么难受。
片刻后。
他低声道：“赵队长牺牲了。”
赵小雨身体一晃。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她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
可真正听见时，还是站不稳。
她扶着门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他真的死了啊……”
林渊把盒子递过去。
“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对不起。”
“我来晚了。”
赵小雨颤抖着接过盒子。
打开。
看到那枚染血军牌，看到那块破碎护符，还有那封信时，她终于崩溃了。
她抱着盒子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哥……”
“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等了你好久……”
“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小屋外。
没人说话。
韩千岳别过头，眼眶微红。
几名执法武者也握紧了拳头。
陆镇岳闭了闭眼。
宗师强者，此刻身上的气息冰冷如霜。
林福跪在后面，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吞掉的不只是一笔钱。
是一条命最后的交代。
是一个妹妹等了三年的希望。
赵小雨哭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渊。
“林哥哥。”
“我哥……他走的时候，疼吗？”
林渊沉默。
赵小雨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告诉我实话。”
林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他没给人族丢脸。”
“他到最后一刻，都在异兽。”
“他救了我。”
“也救了很多人。”
赵小雨抱紧盒子，哭着点头。
“我就知道。”
“我哥是英雄。”
“他一直都是英雄。”
林渊声音低沉：“对。”
“他是英雄。”
“所以，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赵小雨茫然地看着他。
林渊站起身，看向韩千岳。
“说。”
韩千岳深吸一口气。
他将赵虎补偿金和安置房被林家侵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小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她听懂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百万……”
“安置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旧的小屋。
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军牌。
眼泪无声落下。
“原来我哥给我留了东西。”
“不是我没人管。”
“是有人拿走了。”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怒吼。
只是这句平静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堵得难受。
林渊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林福身上。
林福被吓得疯狂磕头。
“赵小姐！”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奉命办事！”
“你饶了我吧！”
赵小雨看着他。
眼神茫然。
她好像连恨都不知道该怎么恨。
林渊走过去，一脚踹在林福膝盖上。
咔嚓！
林福惨叫着跪倒在赵小雨面前。
“磕头。”
林渊声音冰冷。
林福疼得浑身抽搐。
林渊刀锋出鞘半寸。
“我说，磕头。”
林福吓得连连磕头。
砰！
砰！
砰！
额头撞在地面，很快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