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还有谁想我？”
“现在。”
“可以继续来。”
林渊的声音，通过恢复的监控阵法，清晰传遍整个江城武道广场。
那一刻。
偌大的广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的少年。
他站在赤风峡谷中央，脚下是尸体，是断裂的兵器，是被鲜血染红的碎石。
赤甲狂狮的巨大头颅滚落在不远处。
周烬重伤倒地。
周烈双腿尽断，脸色惨白如鬼。
烈阳武馆的人不是昏死，就是捏碎求援牌狼狈退出。
林家派进去的暗手，更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幕，太震撼。
也太讽刺。
第三轮开始前，所有人都以为林渊会被围。
林家想让他死。
烈阳武馆想让他死。
无数人都在等着看这个林家弃子的笑话。
可结果呢？
伏失败。
围攻。
连四级巅峰异兽赤甲狂狮，都被林渊一刀斩首。
这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是林渊一个人的屠现场！
“疯了……”
有人喃喃开口。
“他真的穿了。”
“周烬不是四阶吗？怎么输得这么惨？”
“周烬？他连林渊一刀都没接住！”
“那可是烈阳武馆真正的天才啊！”
“林家才是真的瞎了眼，这种人竟然被他们赶出去了？”
“赶出去也就算了，还派人进去伏他，这下脸都被抽烂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像是一阵阵耳光，狠狠抽在林家和烈阳武馆脸上。
烈阳武馆席位。
周苍山猛地捏碎了扶手。
轰！
木屑炸开。
他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周烬和周烈，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烬，是烈阳武馆的门面。
周烈，是他的亲儿子。
现在一个重伤，一个双腿尽断。
还是当着全城所有人的面！
这已经不是失败。
这是羞辱！
是把烈阳武馆的脸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苍山猛地站起身，怒声道：“韩核验官！”
“林渊下手狠毒，残害同场考生！”
“这种人，难道圣武学府也要收？”
韩千岳缓缓转头。
他的眼神很冷。
“周馆主，你确定要我现在追究？”
周苍山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韩千岳抬手一挥。
下一刻，赤风峡谷的监控画面被放大。
画面回溯。
烈阳武馆考生诱骗林渊入谷。
林寒和其他人提前埋伏。
扰阵启动。
封锁阵启动。
求援信号延迟。
赤甲狂狮限制锁链被人为破坏。
一幕幕，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全场面前。
韩千岳声音冰冷。
“诱同场考生。”
“扰考核监控。”
“破坏异兽控制锁链。”
“私自布置封锁阵法。”
“周馆主，你现在跟我谈残害考生？”
全场哗然。
“真是伏啊！”
“烈阳武馆疯了吗？”
“这不是考核作弊，这是谋！”
“还有林家！林家的人也参与了！”
“林渊要是不够强，刚才已经死在里面了。”
“结果伏失败，现在反过来说林渊下手狠？”
“真不要脸啊。”
周苍山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没想到监控阵法竟然真的恢复了。
更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
该死！
是谁负责扰阵的？
一群废物！
林家席位上。
林震南脸色阴沉。
周围无数目光朝他看来。
鄙夷。
讥讽。
幸灾乐祸。
还有看笑话的眼神。
他林震南身为林家家主，何曾被人这样看过？
林清雪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
她看到了。
看得清清楚楚。
林家真的派人进去林渊。
那一瞬间，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撕碎。
原来父亲从来没想过把林渊带回来。
他只是想毁了他。
林若晴同样呆住。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平静的少年，忽然觉得口发闷。
林渊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局？
前线兽。
林家审判。
荒野追。
暗卫围。
如今又是考核伏。
他们口口声声说他狠，说他冷血。
可他们给过他心软的机会吗？
林晚晚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以前她最喜欢骂林渊没有亲情，没有大局。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
林家对林渊做的事，才是真的没有亲情。
林天坐在轮椅上，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不该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渊明明应该死在里面。
他怎么还能活着？
他怎么还能站在那里？
林天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折断。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不死……”
苏婉容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林天。
眼神第一次有了陌生。
以前的小天，是懂事的，是柔弱的，是会红着眼替别人说话的。
可现在呢？
他眼里只有怨毒。
只有疯狂。
只有恨不得林渊立刻去死的恶意。
苏婉容忽然想起那晚林渊说的话。
“林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当时她愤怒。
她觉得林渊恶意揣测小天。
可现在。
她心里第一次开始动摇。
小天……真的一直都是她以为的样子吗？
……
高台上。
韩千岳声音沉冷。
“来人。”
“封锁烈阳武馆和林家席位。”
“考核结束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周苍山勃然大怒。
“韩千岳！”
“你敢封锁我烈阳武馆？”
韩千岳一步踏出，四阶巅峰气息轰然爆发。
“周苍山。”
“这里是圣武学府前置考核现场。”
“不是你烈阳武馆撒野的地方。”
“你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废了你。”
轰！
全场震动。
周苍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五阶之下的强者。
韩千岳也是四阶巅峰。
真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可韩千岳背后站着的是圣武学府。
那不是烈阳武馆能招惹的庞然大物。
周苍山只能死死咬牙，强行压下怒火。
“好。”
“很好。”
“韩千岳，我记住了。”
韩千岳冷笑。
“你最好记住。”
“因为这件事，圣武学府也会记住。”
周苍山脸色一僵。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要重。
圣武学府若是追究，烈阳武馆就算不灭，也要被扒下一层皮。
林震南沉声开口：“韩核验官，林寒只是旁支子弟。”
“他私自行动，不能代表林家。”
韩千岳看向他，眼中满是讥讽。
“林家主。”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林震南脸色一沉。
韩千岳继续道：“林寒身上的禁药，是林家秘库编号药剂。”
“他使用的封锁阵盘，也刻着林家铭文。”
“你现在说他是私自行动？”
“行。”
“等考核结束，我亲自派人查林家秘库出入记录。”
林震南的脸色终于变了。
秘库记录。
那东西一查，就会牵扯出更多人。
甚至会牵扯到他这个家主。
他没想到，韩千岳这次竟然会如此强硬。
可他更没想到的是，林渊竟然强到了可以让圣武学府为他强硬的地步。
天才。
真正的天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护。
只是以前他们林家看不见。
现在看见了，却已经晚了。
……
模拟战场内。
赤风峡谷。
监管武者正在救治重伤考生。
周烬被抬走时，眼睛还死死盯着林渊。
屈辱。
怨恨。
恐惧。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显得无比扭曲。
林渊没有看他。
一个败者。
不值得他浪费视线。
周烈被抬走时，已经疼得快昏死过去。
可他还是强撑着喊道：“林渊！”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林渊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烈心头猛地一颤。
那是什么眼神？
平静。
漠然。
像是在看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林渊淡淡道：“那就让他来。”
“你告诉他。”
“最好亲自来。”
周烈浑身发寒，再也不敢说话。
监管武者走到林渊面前，神色复杂。
“林渊考生，赤风峡谷发生严重违规事件。”
“按照规定，你可以提前退出，本轮成绩仍旧有效。”
“现在你的积分已经是第一。”
“没必要继续冒险。”
林渊看了一眼积分牌。
【当前积分：863】
确实已经是第一。
而且是断层第一。
可他在意的，从来不只是积分。
他需要戮值。
需要变强。
需要在林家、烈阳武馆乃至所有想他的人面前，强到他们只能仰望，只能恐惧，只能后悔。
林渊道：“考核还没结束。”
监管武者一愣。
“你还要继续？”
林渊提刀向峡谷外走去。
“第一而已。”
“还不够。”
监管武者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微微滚动。
第一而已。
还不够？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只会觉得狂妄。
可从林渊口中说出来，却莫名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个人，真的有资格说这种话。
……
模拟战场西区。
密林区域。
数名考生正在疯狂逃窜。
他们身后，十几头二级异兽黑鳞犬穷追不舍。
为首的少女脸色苍白，手臂上鲜血淋漓。
她叫陈霜。
江城陈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二阶巅峰。
原本她的实力足以应对普通异兽群。
可刚才赤风峡谷阵法失控后，模拟战场内不少异兽活动区域都出现混乱。
一些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兽，冲进了低阶考生区域。
这才导致他们被围。
“霜姐！”
一名少年惊恐道：“前面没路了！”
陈霜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前方是断崖。
后方是异兽群。
退无可退。
十几头黑鳞犬缓缓围上来。
其中甚至有两头三级黑鳞犬王。
陈霜握紧长剑，咬牙道：“准备拼命！”
身后几名考生脸色惨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摆开架势。
吼！
黑鳞犬王率先扑而来。
陈霜一剑刺出，却被黑鳞犬王一爪拍飞。
长剑脱手。
她重重撞在树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完了。
陈霜心中一沉。
黑鳞犬王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她喉咙咬来。
她瞳孔收缩。
就在这时。
一道刀光从密林深处斩来。
噗嗤！
黑鳞犬王的头颅瞬间飞起。
鲜血溅了陈霜一脸。
她愣住了。
其余考生也愣住了。
只见一道黑衣身影从林中走出。
长刀垂落。
神色平静。
林渊。
他看都没看陈霜一眼，只是望向那群黑鳞犬。
“数量还行。”
话音落下。
他身影骤然冲出。
刀光掠过密林。
一头。
三头。
五头。
十头。
短短十几息，黑鳞犬群全灭。
【叮！击二级异兽黑鳞犬，戮值+40！】
【叮！击三级异兽黑鳞犬王，戮值+180！】
【当前戮值：1534】
积分牌亮起。
【当前积分：942】
陈霜怔怔看着他。
她知道林渊很强。
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刚才差点团灭他们的异兽群，在林渊面前竟然像草芥一样。
陈霜挣扎着站起身，低声道：“谢谢。”
林渊收刀。
“我不是为了救你。”
陈霜一怔。
林渊道：“它们有积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渊！”
林渊脚步未停。
陈霜咬了咬牙，大声道：“南区核心位置出现了异常兽吼！”
“刚才有监管武者通讯，说那里可能有五级异兽气息！”
林渊终于停下。
五级异兽？
陈霜继续道：“那地方太危险了，你最好别去。”
林渊回头。
陈霜以为他会点头。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林渊嘴角微微扬起。
那不是忌惮。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
“南区核心？”
陈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渊淡淡道：“谢了。”
说完。
他直接朝南区方向走去。
陈霜愣了几秒，脸色猛地变了。
“他不会真要去找五级异兽吧？”
身后一名考生咽了口唾沫。
“别人听到五级异兽都想跑。”
“他怎么好像听见了奖励？”
陈霜苦笑。
不是好像。
他就是这么想的。
……
外界广场。
排行榜再次刷新。
【第一名：林渊，942分】
【第二名：陈霜，136分】
【第三名：赵南，118分】
【第四名：周烬，重伤退出】
【第五名：周烈，重伤退出】
全场众人已经麻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不像同一场考核。
第二名陈霜才136分。
林渊已经942分。
这不是第一。
这是断层。
是碾压。
是把所有天才按在地上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实战怪物。
就在这时。
监控室工作人员忽然脸色大变。
“韩核验官！”
“南区核心失控！”
“备用兽王舱被打开了！”
韩千岳脸色骤变。
“什么？”
工作人员声音发颤。
“里面封存的五级异兽，铁脊暴龙，正在苏醒！”
轰！
整个监控室瞬间乱了。
五级异兽！
那已经不是考生能处理的存在。
哪怕四阶武者遇上，都可能被一口撕碎。
韩千岳怒道：“谁打开的兽王舱？”
工作人员疯狂作，脸色越来越白。
“权限被篡改了。”
“是外部扰。”
“还夹杂着烈阳武馆和林家阵盘残留波动。”
韩千岳眼中意爆发。
林家！
烈阳武馆！
他们布置的扰阵，竟然牵连到了兽王舱！
这群蠢货！
韩千岳立刻下令：“终止考核！”
“所有监管武者进入战场，立刻疏散考生！”
“开启紧急镇压阵！”
工作人员急忙作。
可下一秒，他脸色更白。
“镇压阵……启动失败！”
“兽王舱附近阵纹被破坏！”
韩千岳心中一沉。
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主屏幕画面一转。
南区核心。
一座巨大的合金舱门缓缓裂开。
黑暗中，一双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低沉的呼吸声，像是雷鸣般回荡。
紧接着，一只覆盖铁灰鳞甲的巨爪，从舱门里探了出来。
轰！
地面塌陷。
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五级异兽。
铁脊暴龙！
它仰天咆哮。
吼！！！
恐怖音浪传遍整个模拟战场。
无数考生脸色惨白。
远在数公里外的林渊，也听到了这声兽吼。
他的脚步停下。
然后，抬头看向南区核心。
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戮目标。】
【目标：五级异兽，铁脊暴龙。】
【危险等级：极高。】
【击奖励：戮值+8000。】
【额外奖励：未知。】
林渊眼中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八千戮值。
外界广场上。
无数人惊恐地看着屏幕。
“完了！”
“五级异兽失控了！”
“快终止考核啊！”
“林渊呢？林渊离南区好像最近！”
林家席位上，林震南猛地抬头。
苏婉容脸色惨白。
林清雪心脏几乎停跳。
林若晴失声道：“他快跑啊！”
屏幕之中。
所有人都在逃。
只有林渊站在原地。
他望着铁脊暴龙所在的方向，缓缓握紧长刀。
下一秒。
他没有后退。
反而一步踏出。
朝着五级异兽的方向，疾掠而去。
全场瞬间失声。
疯了！
他竟然主动冲向五级异兽！
韩千岳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林渊！”
“回来！”
可声音传不到模拟战场里。
林渊也不会回头。
他黑衣猎猎，长刀出鞘，眼神炽烈如血。
“四阶初期。”
“五级异兽。”
“正好试刀。”
他脚下地面炸裂。
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向那头苏醒的庞然大物。
而铁脊暴龙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猩红竖瞳猛然转动。
隔着废墟与烟尘。
一人一兽。
遥遥对视。
下一刻。
林渊咧嘴一笑。
“这次。”
“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