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银白战舰悬停在武道广场上空。
恐怖的气流压得下方旌旗猎猎作响。
战舰底部，一道道蓝色阵纹缓缓流转，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圣武学府的战舰。
真正属于人族顶尖学府的战争机器。
能横穿荒野区。
能镇压兽。
甚至能在万族战场上运送宗师级强者。
而此刻，它停在江城上空。
只为一个人。
林渊。
“老夫圣武学府战斗院副院长，亲自来接人。”
苍老威严的声音回荡全场。
整个武道广场，彻底炸了。
“圣武学府战斗院副院长？”
“这种大人物竟然亲自来了？”
“江城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
“别说江城，就算省城天才，也未必有副院长亲自来接吧？”
“林渊这是一步登天了！”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空战舰，眼神震撼。
那可是圣武学府副院长。
放在江南省，都是能让各方大族低头迎接的大人物。
可现在。
这样的人，竟然为林渊而来。
林家席位上。
林震南脸色一变再变。
他原本以为，韩千岳已经够重视林渊了。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林渊今战绩的分量。
圣武学府总部来人。
战斗院副院长亲自降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渊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天才。
他已经入了圣武学府真正高层的眼。
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核心种子培养。
林震南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这种林渊，如果不能回到林家。
未来，必成林家大患。
可若是能回到林家呢？
林震南眼神微微闪烁。
若林渊重新认祖归宗。
那今的一切耻辱，都能变成林家的荣耀。
林家不仅不会倒。
反而会借着林渊的势，一跃成为江城第一家族。
甚至冲出江城，踏入省城世家之列！
想到这里，林震南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看向林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灼热。
这是他的儿子。
不管林渊再怎么闹，再怎么恨，身体里终究流过林家的血。
血脉关系，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苏婉容同样望着天空战舰，眼泪不断滑落。
她心里又痛又悔。
小渊出息了。
她的亲生儿子，真的出息了。
可为什么，她这个母亲，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个外人一样看着？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更是脸色复杂。
副院长亲自来接。
圣武学府战斗院核心培养。
这本该是她们可以引以为傲的弟弟。
可曾经，她们亲手把这个弟弟推开了。
还为了林天，一次次伤他。
轮椅上的林天脸色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天空战舰，眼中全是不甘和嫉妒。
不该是这样的。
被圣武学府重视的人，应该是他！
被万众瞩目的人，也应该是他！
林渊凭什么？
凭什么啊！
他明明已经被赶出林家了。
明明已经没有家族资源了。
凭什么还能爬得这么高？
林天越想，心里越怨毒。
他甚至希望刚才那头铁脊暴龙没有被林渊斩。
他希望林渊死在考场里。
死得越惨越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林渊活着出来了。
还踩着五级异兽的头颅，成为了整个江城最耀眼的人。
而他林天，只能坐在轮椅上，像一条废狗一样看着。
这种落差，比了他还难受。
……
战舰舱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武袍的老人。
须发皆白。
身形不算高大。
可他一出现，整个广场上空的气流都仿佛凝固了。
老人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面对高山深渊的压迫感。
韩千岳看到老人，立刻躬身行礼。
“学生韩千岳，见过陆副院长！”
全场再次哗然。
陆副院长。
陆镇岳。
圣武学府战斗院副院长。
真正的宗师强者！
武道境界，从一阶到九阶。
九阶之上，方为宗师。
宗师之下，皆为凡俗。
任何一位宗师，都是镇守一方的强者。
江城这种地方，平里连五阶武者都已经算大人物，更别说宗师。
而现在，宗师亲临。
还是圣武学府战斗院副院长！
陆镇岳一步踏出。
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却如履平地般从战舰上缓缓走下。
虚空踏步。
宗师手段！
广场上无数武者眼神狂热。
这就是宗师。
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很快，陆镇岳落在高台之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林家。
没有看烈阳武馆。
甚至没有看韩千岳。
而是直接落在林渊身上。
那目光像雷霆。
像刀。
像能看透人的骨头。
林渊站在广场中央，神色平静。
面对宗师威压，他没有退。
甚至连头都没低。
陆镇岳看着他。
片刻后，忽然开口。
“你就是林渊？”
林渊道：“是。”
陆镇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十八岁。”
“四阶中期。”
“前线服役三年。”
“黑风隘口独守七十二小时。”
“江城前置考核三项第一。”
“越阶斩五级异兽铁脊暴龙。”
“还活着站在这里。”
他说一句，全场就安静一分。
说到最后，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目光都已经变了。
那些战绩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耀眼。
可堆在一个十八岁少年身上，就不只是耀眼了。
是刺眼。
是让其他所谓天才连抬头都困难。
陆镇岳缓缓点头。
“不错。”
“很不错。”
“老夫很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苗子了。”
周围无数人呼吸急促。
能让圣武学府战斗院副院长亲口说不错。
这分量，太重了。
林渊却依旧平静。
“多谢。”
陆镇岳眉头微微一挑。
“你不激动？”
林渊道：“为什么要激动？”
陆镇岳看着他。
林渊声音平静：“我拿命出来的东西，本就该是我的。”
全场瞬间安静。
狂吗？
狂。
可没人觉得他不配。
因为林渊说的是事实。
他不是靠关系。
不是靠施舍。
更不是靠运气。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
陆镇岳忽然大笑。
“好！”
“好一个本就该是你的！”
“战斗院要的，就是你这种人。”
“有实力，有血性，有心。”
“武者不争，不，不抢，凭什么登顶？”
韩千岳嘴角微微一抽。
得。
副院长这脾气又上来了。
战斗院这些疯子，最喜欢的就是林渊这种胚。
越狠，他们越欣赏。
陆镇岳忽然一步踏出。
轰！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落下。
整个广场瞬间一沉。
许多低阶武者脸色一白，当场坐倒在地。
林渊首当其冲。
宗师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向他。
换作普通四阶武者，只怕瞬间就要跪下。
可林渊没有。
他的膝盖微微一沉。
下一秒，体内血狱吞天诀轰然运转。
气血如熔炉般燃烧。
戮领域自发展开。
血色气息在他周身翻涌，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宗师威压。
咔嚓。
林渊脚下地面裂开。
他的背脊却依旧挺直。
陆镇岳眼睛更亮。
威压再次加重。
轰！
林渊脚下裂痕蔓延。
口气血翻涌。
可他依旧没有退。
甚至，他的右手缓缓落在了刀柄上。
韩千岳脸色一变。
这小子想什么？
不会要对副院长拔刀吧？
全场所有人也都傻了。
林渊疯了？
那可是宗师！
圣武学府副院长！
面对宗师威压，他不低头就算了，竟然还想拔刀？
林震南脸色一变，厉声道：“林渊！你放肆！”
“面对陆副院长，还不跪下！”
林渊看都没看他。
只是盯着陆镇岳。
眼神越来越冷。
陆镇岳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撞。
一老一少。
一个宗师。
一个四阶。
可此刻，林渊眼里没有卑怯。
只有刀锋般的冷。
片刻后。
陆镇岳忽然收回威压。
“哈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
“好！”
“好小子！”
“面对宗师威压，不跪，不退，还敢握刀。”
“老夫喜欢！”
“武者跪什么？”
“跪父母？”
“跪天地？”
“跪强者？”
陆镇岳声音如雷，传遍全场。
“错！”
“真正的武者，只跪死去的战友，只跪守护的人族英魂！”
“面对敌人，哪怕对方是神，也该拔刀！”
轰！
全场武者听得热血沸腾。
林渊松开刀柄。
他知道，陆镇岳刚才不是要羞辱他。
而是在试他。
若他刚才跪了。
或许依旧能进圣武学府。
但绝不会得到真正的重视。
陆镇岳看向林渊，声音沉稳下来。
“林渊。”
“老夫代表圣武学府战斗院，正式邀请你入院。”
“不是普通战斗序列。”
“也不是普通种子。”
“而是最高等级的赤血序列。”
此话一出。
韩千岳瞳孔猛地一缩。
赤血序列！
那是圣武学府战斗院最顶尖的培养等级。
每一届最多三人。
有时候甚至一个都没有。
入赤血序列者，资源不限量倾斜。
导师由宗师亲自挑选。
拥有进入万族战场预备营的资格。
甚至能提前接触圣武学府真正的核心传承。
韩千岳原本以为，林渊最多被评为高级战斗种子。
没想到陆镇岳一开口就是赤血序列。
这分量，太重了。
广场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赤血序列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看韩千岳震惊的表情，就知道这绝不简单。
陆镇岳继续道：“你入赤血序列后，可享三项特权。”
“第一，圣武学府战斗院为你提供最高规格初始资源。”
“第二，任何势力不得在入府前对你出手，否则视为挑衅圣武学府。”
“第三，你可获得一次进入战斗院秘库选择传承的资格。”
全场再次震动。
尤其是第二条。
任何势力不得在入府前对林渊出手。
这句话，几乎就是当众警告林家和烈阳武馆。
谁敢再动林渊，谁就是和圣武学府开战。
林震南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周苍山也死死攥紧拳头。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想在明面上动林渊，几乎不可能了。
陆镇岳看着林渊。
“你可愿意？”
全场目光全部聚焦在林渊身上。
这样的条件，谁会拒绝？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问道：“入院之后，我能万族吗？”
陆镇岳一愣。
随后笑得更开心了。
“能。”
“多少？”
“只要你不死，想多少多少。”
林渊点头。
“那我去。”
简单三个字。
没有感激涕零。
没有激动跪拜。
可陆镇岳反而更加满意。
他要的不是摇尾乞怜的学生。
他要的是刀。
一把能穿万族战场的刀。
“好！”
陆镇岳大袖一挥。
一枚血色令牌从他手中飞出。
林渊抬手接住。
令牌入手温热。
正面刻着“圣武”二字。
背面，是一柄染血长刀。
【赤血令】
从这一刻起，林渊的身份彻底不同。
圣武学府战斗院赤血序列。
这几个字，足以让江城任何势力低头。
……
林家席位上。
苏婉容看着林渊手里的赤血令，眼泪流得更凶。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渊……”
“妈知道你受了委屈。”
“以前是我们不对。”
“你现在有出息了，妈真的替你高兴。”
“你能不能跟陆副院长说说，林家的事……”
她声音哽咽。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林渊缓缓转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婉容身体一颤。
以前林渊看她的时候，眼里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渴望。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净得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林渊道：“你是哪位？”
四个字。
轻描淡写。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婉容心口。
她脸色瞬间惨白。
“小渊，我是妈妈啊……”
林渊淡淡道：“我母亲，在昨晚已经死了。”
苏婉容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
林清雪连忙扶住她，眼眶通红。
“林渊，你非要这么伤妈吗？”
林渊看向林清雪。
“伤？”
他笑了。
“我从前线满身血回来，你们我交出名额的时候，她怎么没觉得我会伤？”
“我斩断血脉吐出心头血的时候，她怎么没觉得我会伤？”
“林家派人我的时候，她怎么没觉得我会伤？”
林清雪被问得脸色惨白。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渊继续道：“现在我赢了，你们输了。”
“你们开始疼了。”
“所以，就要我体谅你们？”
“凭什么？”
林清雪嘴唇颤抖。
“我……”
林渊声音冰冷。
“林清雪。”
“别把你们的后悔，说得像亲情。”
“你们后悔的，不是伤了我。”
“是发现我有价值了。”
轰！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劈开了林家众人心底最难堪的真相。
林若晴眼泪落下。
她想反驳。
可她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如果林渊今没有刷新纪录。
如果林渊没有斩五级异兽。
如果圣武学府副院长没有亲临。
她们真的会后悔吗？
还是会继续觉得林渊不懂事，觉得他冷血，觉得他应该跪下给林天道歉？
答案让她浑身发冷。
林晚晚哭着道：“林渊，我们以前是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话刚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所以就可以伤害你？
所以就可以偏心林天？
所以就可以你让出拿命换来的名额？
林晚晚脸色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可笑。
林渊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不厉害，就活该被你们踩？”
林晚晚彻底说不出话。
林天坐在轮椅上，咬牙切齿。
“林渊，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这么对林家，不就是想报复吗？”
“你要是真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当众羞辱我们？”
林渊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天身体瞬间一僵。
那种恐惧，再次从骨子里冒出来。
林渊一步步走向他。
林天脸色大变。
“你……你想什么？”
“陆副院长在这里！”
“圣武学府的人都在这里！”
“你不能乱来！”
林渊停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被林家捧在掌心的养子。
“林天。”
“你是不是觉得，有人在，我就不会动你？”
林天喉咙滚动。
他想硬气。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林渊忽然笑了。
“放心。”
“我不会在这里你。”
“因为你现在还有用。”
林天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林渊抬头看向林震南。
“林家我转让圣武学府名额。”
“派护卫、暗卫追我。”
“又在考核中派林寒携禁药和阵盘伏。”
“这些事，总要有人作证。”
他看向林天。
“你，就是最好的人证。”
林天瞳孔骤缩。
“不！”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爸！妈！救我！”
林震南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林渊竟然会反过来利用林天。
林天是废了。
可他知道太多林家的事。
若真被圣武学府和武者协会审问，难保不会吐出什么。
林震南冷冷道：“林天伤势严重，需要回林家治疗。”
“不能接受审问。”
陆镇岳忽然看向他。
“你在教圣武学府做事？”
林震南身体一僵。
宗师威压一闪而逝。
他脸色瞬间发白，后退半步。
陆镇岳淡淡道：“这个林天，带走。”
“还有林家、烈阳武馆所有涉事人员。”
“谁敢阻拦，就地拿下。”
执法武者立刻上前。
林天彻底慌了。
“不！”
“我不去！”
“爸！你救我啊！”
“妈！我不想被带走！”
苏婉容下意识想上前。
可林渊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的脚步便僵在原地。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敢再护着林天。
因为这一刻，她脑海里全是林天刚才那句“他一定会死”。
以前她觉得林天善良懂事。
可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养子了。
林天被执法武者推走。
他疯狂挣扎，却因为四肢被废，本无法反抗。
“林渊！”
“你不得好死！”
“你会后悔的！”
“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林渊神色平静。
“我等着。”
很快，林天被带离广场。
林家众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林震南。
他感觉林家正一步步失控。
名额没了。
林天废了。
暗卫死了。
考核伏败露。
现在连林天都被带走调查。
一旦继续查下去，林家的许多秘密都会被挖出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林渊。
这个他曾经视作资质平平的亲儿子。
林震南死死盯着林渊，声音低沉。
“林渊。”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林渊转身看他。
“林震南。”
“事情不是我做绝的。”
“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留路。”
他一步步走到林震南面前。
父子二人再次对视。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林震南已经压不住林渊了。
甚至，连气势上都被林渊压了下去。
林渊缓缓开口。
“你想我。”
“我知道。”
“你想吞下我的军功、资源、战绩，继续供养林家。”
“我也知道。”
“所以别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你不配。”
林震南额头青筋跳动。
“我是你父亲！”
林渊冷笑。
“那你最好庆幸，曾经是。”
“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轰！
全场再次死寂。
当众威胁林震南。
当着圣武学府副院长的面。
可陆镇岳只是抱着手，饶有兴趣地看着。
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韩千岳更是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没听见。
开玩笑。
林家都派人林渊多少次了？
现在林渊只是放狠话，已经算很克制了。
林震南脸色铁青。
可他不敢动手。
陆镇岳在这里。
圣武学府在这里。
林渊如今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人。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陆镇岳。
陆镇岳道：“现在跟老夫去圣武学府？”
林渊摇头。
“我还要先去一个地方。”
陆镇岳眉头微挑。
“哪里？”
林渊道：“林家。”
全场一静。
林家众人脸色骤变。
林震南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林渊淡淡道：“拿回我的东西。”
林震南怒道：“林家没有你的东西！”
林渊看着他。
“我在前线三年积攒的军功资源。”
“军部下发的补偿丹药。”
“黑风隘口战功奖励。”
“圣武学府预备资源。”
“还有我母亲那边留给我的遗物。”
他说一句，林震南脸色就难看一分。
林清雪、林若晴、林晚晚也都愣住了。
她们本不知道这些东西。
或者说，她们从来没关心过。
林渊每次从前线寄回资源，她们只知道林家变得越来越强。
只知道林天用的丹药越来越好。
只知道家族库房越来越充盈。
却从来没人问过，那些东西是谁拿命换来的。
林渊声音冰冷。
“林震南。”
“你不会真以为，吃了我的血，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林震南脸色阴沉如水。
“那些资源入了林家库房，就是林家的。”
林渊笑了。
“那我就去库房拿。”
林震南眼中意暴涨。
“你敢！”
林渊握住刀柄。
“你可以拦。”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意从林渊身上扩散开来。
林震南身体紧绷。
若不是陆镇岳在场，他几乎已经忍不住动手。
陆镇岳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韩千岳。
“千岳。”
韩千岳立刻道：“学生在。”
“带执法队陪他去。”
陆镇岳淡淡道：“圣武学府特招生的军功资源，若真被林家侵吞，按规矩怎么处理？”
韩千岳眼神一冷。
“按圣武学府与军部联合条例。”
“侵吞前线战功资源者，视情节轻重，罚十倍赔偿。”
“情节严重者，废除相关家族武者特权。”
“若涉及谋害战功获得者，可按叛族罪审查。”
叛族罪！
三个字一出。
林家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叛族罪，可不是普通罪名。
一旦坐实，别说林家保不住现在的地位。
甚至整个家族都会被钉在人族耻辱柱上。
林震南终于慌了一瞬。
“陆副院长！”
“这是我林家家事！”
陆镇岳眼神骤冷。
“前线战功，不是家事。”
“圣武学府特招生被谋害，也不是家事。”
“林震南，老夫给你脸，你才是林家家主。”
“不给你脸，你在老夫面前算什么东西？”
轰！
宗师威压轰然压下。
林震南脸色一白，脚下地面寸寸崩裂。
他咬紧牙关，却不敢反驳。
全场武者看得心头狂跳。
太霸道了。
这就是圣武学府副院长！
也是宗师强者的底气。
你林家在江城或许算一号人物。
可在圣武学府面前，本不够看。
陆镇岳收回威压，看向林渊。
“你想清算，就去清算。”
“老夫今给你撑腰。”
“不过有一点。”
林渊看向他。
陆镇岳道：“按规矩来。”
林渊点头。
“只要他们也按规矩。”
陆镇岳笑了。
“那要是他们不按呢？”
林渊平静道：“那就按我的刀来。”
陆镇岳大笑。
“好！”
“老夫就喜欢你这脾气。”
林家众人脸色难看。
周围无数人却听得热血沸腾。
今的事，注定要传遍整个江城。
林渊不仅刷新考核纪录。
不仅被圣武学府副院长亲自接引。
现在，还要当众清算林家！
这可比考核还。
……
半个小时后。
林家大门外。
原本威严气派的林家府邸，此刻被武者协会执法队团团围住。
圣武学府战舰悬停在林家上空。
阴影笼罩整座府邸。
林家仆人和护卫全都脸色惨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夜刚刚走出林家的少爷，今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不是认错。
不是求饶。
而是带着圣武学府和执法队，来清算。
林渊站在林家大门前。
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昨夜，他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满身是血。
孤身一人。
没人送。
没人留。
所有人都觉得他离开林家后会活不下去。
可现在。
他回来了。
带着刀。
带着战绩。
带着让整个林家颤抖的资格。
林清雪站在后方，望着他的背影，心口一阵刺痛。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林渊第一次从武营回来。
那时他才十三岁，身上带着伤，站在这扇门外，小心翼翼地等着家里人来接。
可那天，她们都在陪林天过生。
没有人去接他。
最后，是管家随手把他领进来的。
他当时好像也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把带回来的兽骨护符放在她桌上，说是在荒野外围捡的，能辟邪。
她那时嫌脏，随手丢进了抽屉。
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起来，林清雪只觉得口像被针扎。
原来很多东西，不是突然断的。
是她们一点一点弄丢的。
林渊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抬头看着林家牌匾。
“林府。”
两个字金光灿灿。
代表着江城林家的脸面。
林震南冷冷道：“林渊，你已经不是林家人。”
“带外人闯林家，你可想清楚后果。”
林渊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拔刀。
寒光一闪。
轰！
林家牌匾从中间断裂。
重重砸落在地。
尘土飞扬。
林家众人脸色剧变。
林震南怒吼：“林渊！”
林渊收刀。
声音冷漠。
“从今天开始。”
“这里不配叫林府。”
“叫欠债处。”
全场死寂。
下一刻。
韩千岳带着执法队上前。
“封锁林家秘库。”
“清点所有与林渊战功相关资源。”
“任何人阻拦，按妨碍圣武学府调查处理。”
执法队瞬间冲入林家。
林家护卫想拦。
可看到天上的圣武战舰，又纷纷僵住。
谁敢拦？
谁敢在宗师眼皮底下拦？
林震南脸色铁青，身体气得发抖。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执法队进入林家。
林渊一步踏过断裂的牌匾。
重新走进林家大门。
只是这一次。
他不是林家少爷。
他是来讨债的债主。
……
林家秘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堆放着大量丹药、兵器、异兽材料、功法卷轴。
这些都是林家多年积累。
也是林家在江城立足的底气。
韩千岳带来的专员开始快速清点。
很快，一份份记录被调取出来。
“北境补偿气血丹三十枚，登记领取人为林渊，实际入库后转给林天使用。”
“黑风隘口战功奖励玄铁战刀一柄，登记领取人为林渊，现存林家秘库，未交付。”
“军部下发疗伤灵液十瓶，登记领取人为林渊，其中八瓶转入林天名下。”
“圣武学府预备资源包，登记人为林渊，已被拆封，其中高阶气血丹缺失两枚。”
“前线阵亡队友家属委托交付的遗物盒，收件人为林渊，未送达，封存在秘库三号柜。”
每念一句。
林家姐妹脸色就白一分。
苏婉容更是身体颤抖，几乎站不住。
这些东西，她们从来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林天身体弱，需要资源。
只知道林家库房里有东西，就该优先给林天。
可她们不知道，那些资源本来属于林渊。
是他在前线拿命换来的。
是他流血换来的。
甚至，还有阵亡队友留给他的遗物。
可这些东西，被林家扣下了。
连送都没有送到他手里。
林渊站在秘库门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他可以接受林家偏心。
可以接受他们不爱他。
甚至可以接受他们为了林天他让名额。
因为这些，他已经用斩断血脉还清了。
可前线战友的遗物，他们也敢扣？
那些人死在黑风隘口。
有的人临死前还托他把话带回去。
有的人把最后一块护符交给他，说如果他活着，就帮忙送给妹妹。
这些东西，不属于林家。
林家也不配碰。
韩千岳听到这里，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林震南。”
“你们林家，好大的胆子。”
“前线战友遗物也敢私扣？”
林震南脸色难看。
“这些事我不清楚。”
林渊笑了。
他走到三号柜前。
一拳轰碎锁扣。
里面静静放着一个黑色金属盒。
盒子上沾着涸的血迹。
林渊伸手拿起。
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悲伤。
是意。
极致冰冷的意。
“林震南。”
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秘库的温度都像是骤然下降。
“你们扣我的东西，我可以慢慢算。”
“但这个盒子。”
“你不该碰。”
林震南心头猛地一跳。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渊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枚染血的军牌。
一块破碎的护符。
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
军牌上刻着名字。
赵虎。
黑风隘口第七小队队长。
也是当初把林渊从兽里推出来，自己却被异兽拖走的人。
林渊盯着那枚军牌。
脑海里仿佛又响起赵虎临死前的声音。
“林渊。”
“活下去。”
“替我们活下去。”
“还有……替我把护符给我妹妹。”
“告诉她，哥没给人族丢脸。”
林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血色。
“韩核验官。”
韩千岳心头一凛。
“我在。”
林渊声音冷得像冰。
“前线战友遗物被扣，按军法怎么处理？”
韩千岳深吸一口气。
“若属实，重罚。”
“若因私扣遗物导致烈士家属权益受损，可按亵渎英烈罪论处。”
亵渎英烈罪！
林家众人脸色瞬间变了。
这可比侵吞资源还严重。
因为这个时代，人族能在凶兽和万族夹缝中生存，靠的就是前线武者用命撑起来的血线。
任何人敢亵渎英烈，都会被全民唾弃。
林震南终于慌了。
“林渊！”
“这件事可以解释！”
林渊缓缓转身。
“解释？”
他握着赵虎的军牌，声音低沉。
“好。”
“你解释。”
“为什么我战友临死托我带回家的遗物，会在林家秘库里？”
“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寄出去？”
“为什么他的妹妹，至今没有收到哥哥最后的东西？”
林震南嘴唇动了动。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清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然惨白。
“我……我好像见过这个盒子。”
所有人看向她。
林清雪声音颤抖。
“当初管家送来过。”
“说是小渊从前线寄回来的东西。”
“那天小天身体不舒服，爸让人先把所有前线寄来的东西都送进秘库。”
“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后来就没人管了。
因为那是林渊的东西。
所以没人急。
没人问。
没人放在心上。
林渊看着她。
“所以。”
“我战友的遗物。”
“只是因为林天身体不舒服。”
“就被你们忘了？”
林清雪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说不是。
可事实就是这样。
林渊笑了。
那笑声很轻。
却让人心里发寒。
“好。”
“很好。”
他将盒子合上，收入怀里。
然后抬头看向林家众人。
“原本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现在。”
“林家这笔账，要加一条。”
林震南声音低沉。
“林渊，你想做什么？”
林渊缓缓拔刀。
刀锋出鞘。
秘库里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韩千岳皱眉道：“林渊，冷静。”
陆镇岳不知何时出现在秘库入口。
他看着林渊，没有阻止。
只是淡淡道：“小子，想清楚。”
“这一刀斩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渊看着林家众人。
眼神漠然。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落下。
他一刀斩出。
但这一刀，没有斩向人。
而是斩向林家秘库最深处那座象征家族传承的石碑。
那石碑上，刻着林家历代家主的名字。
也是林家荣耀的象征。
轰！
石碑被一刀斩裂。
裂纹从中间蔓延。
最后轰然崩塌。
林震南瞳孔骤缩，怒吼出声。
“不！”
林家传承碑。
断了。
林渊收刀。
声音冷漠传遍整个秘库。
“从今起。”
“林家所谓荣耀。”
“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断亲清算任务进度提升。】
【已夺回部分战功资源。】
【发现关键线索：被扣押的战友遗物。】
【触发隐藏任务：英魂不该蒙尘。】
【任务要求：将赵虎遗物送回其家属手中，查明烈士补偿金去向。】
【任务奖励：未知。】
林渊眼神骤然一凝。
烈士补偿金去向？
他猛地看向韩千岳。
“查赵虎的烈士补偿金。”
韩千岳立刻让专员调取资料。
片刻后，专员脸色变了。
“查到了。”
“赵虎，黑风隘口阵亡武者。”
“烈士补偿金发放记录显示，三年前已由江城林家代为转交其家属。”
“金额，三百万联盟币，外加一套烈士家属安置房资格。”
林渊声音冰冷。
“实际呢？”
专员额头冒汗。
“实际转账记录……没有查到赵虎家属收款。”
“安置房资格也被转移到了林家附属产业名下。”
轰！
秘库内空气瞬间凝固。
林渊身上的意，几乎化作实质。
韩千岳脸色大变。
连陆镇岳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来。
侵吞烈士补偿金。
转移烈士家属安置房资格。
这不是普通贪婪。
这是踩着前线英魂的骨血吸血！
林震南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可能！”
“这件事我不知道！”
林渊缓缓转身。
看着林震南。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只是冰冷。
而是意。
真正的意。
“林震南。”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和你无关。”
“否则。”
他一字一句道：
“我会亲手把林家，到除名。”
秘库内，一片死寂。
而林家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次。
林渊是真的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