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唰——”
幽蓝色的寒芒在昏暗的VIP通道里骤然闪过,像是死神悄悄睁开了眼。
黑衣少女冷月手腕一翻。
那把泛着骇人冷光的特制匕首,堪堪停在林初夏的眼珠子前。
刀刃上溢出的实质性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猛降了十几度,冷得刺骨。
林初夏原本还在地上往前蠕动,这会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不到半厘米的刀尖。
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睫毛扫到刀刃,直接把眼球割破。
“你……你想什么?”
林初夏牙齿疯狂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出“咯咯”的声响。
“现在是法治社会……外面全都是保安和记者,你敢动我?”
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眼神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只有最纯粹的、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她是暗网之主裴长渊亲自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一手调教出的暗网第一手。
死在她手里的跨国毒枭和雇佣兵头目,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初夏这种只知道在男人床头摇尾乞怜的外围女,连让她挥刀的资格都没有。
“法治社会?”
冷月像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那个姓赵的,还有楼下摔成肉泥的那个胖子,他们平时讲过法吗?”
“我们裴家做事,从来不讲法,只讲因果。”
刀尖往下压了一分,冰凉的金属贴在了林初夏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上。
“你该庆幸,今天少爷说他不想见血。”
冷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刮骨的钢刀,直刺林初夏的心脏。
“这是少爷仁慈,没心情要你这条脏命。”
“否则,你现在已经下去陪那个跳楼的胖子喝茶了。”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我!”
林初夏终于崩溃了,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她哭着求饶,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像只鸵鸟一样趴在地上。
冷月嫌恶地皱起眉头。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
林初夏那件昂贵的红色高定礼服底下,洇开了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她居然被硬生生吓尿了。
“真恶心,脏了我的刀。”
冷月手腕一抖,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咔哒”一声收进袖口的暗格。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地上蔓延的水渍,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警告。
“竖起你那双狗耳朵听清楚了。”
“再敢出现在少爷十步之内,我亲自把你片成一千块,拿去喂后院的狗。”
“现在,带着你那可悲的明星梦,滚回下水道里去倒数吧。”
说完,冷月连眼角都没再施舍给她半分,转身快步朝通道出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林初夏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椎的癞皮狗,彻底瘫倒在尿液和灰尘混合的泥水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被片成一千块的恐怖画面。
她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那种级别的大佬,这海城,乃至整个龙国,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
观景通道尽头的专用电梯前。
福伯推着紫檀木轮椅,正安安静静地等在电梯门外。
西伯利亚狼王趴在轮椅旁边,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狼王耳朵一竖,立刻站起身,讨好地冲着来人摇了摇尾巴。
冷月从阴影中走出来。
就在她靠近轮椅的那几步路里,她身上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股让人窒息的血煞之气,被她瞬间收敛得净净。
紧绷的脊背柔软下来,冰冷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水光。
她甚至还细心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生怕带过来一点血腥味。
“少爷,我回来了。”
冷月走到轮椅侧面,极其自然地单膝半蹲下来。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寒冰刺骨,而是透着一股江南水乡般的软糯清甜。
裴砚知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向她的方向。
他其实能清楚地感知到刚才后面发生的一切。
“怎么去了这么久?被那种小虫子咬着手了?”
裴砚知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轻幽默。
“少爷说笑了,那种货色,哪值得属下出刀。”
冷月低着头,伸手轻轻拉过裴砚知搭在扶手上的右手。
她将他的手掌摊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我就是敲打她两句,免得她以后不长眼,又来脏了您的轮椅。”
冷月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在裴砚知的掌心轻轻画着圈,安抚他的情绪。
裴砚知没有抽回手。
他是个瞎子,失去了视觉,触觉就成了他感知这个世界最直接的途径。
冷月的手并不像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柔滑无骨。
她的掌心温热,虎口和指关节处,布满了一层薄薄的老茧。
那是从小在暗网的生死场里,拔刀几万次练出来的勋章。
前世的裴砚知,为了给林初夏挣钱买包,满手都是修车留下的机油和老茧。
却被林初夏嫌弃得连碰都不让碰,说他手太糙,会刮坏她的丝袜。
而现在,握着这双带着薄茧的手,裴砚知只觉得无比心安。
他反手一扣,将冷月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掌紧紧包裹在掌心。
冷月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身为暗网第一手,她平时人不眨眼,连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
可现在,被自家少爷牵着手,她的心跳却像打鼓一样,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少爷……”
她声音细若蚊蝇,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手这么凉,刚才吓唬人的时候没穿外套?”
裴砚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茧子,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福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这才是少爷该有的人生啊。
有红袖添香,有美人作伴,还要那些个虚荣的表世界绿茶什么?
冷月咬了咬下唇,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冷的,属下皮糙肉厚,习惯了。”
她悄悄往裴砚知身边挪了半步,化身最称职的“盲杖”,替他指着前面电梯的方向。
“少爷,电梯到了,咱们回房间休息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裴砚知任由冷月牵着手,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走廊的空气里,隐隐飘来宴会大厅那边的劣质香水味。
还夹杂着刚才赵天宇求饶时的汗臭味,以及林初夏吓尿的气。
这种名利场里特有的恶心味道,让系统强化过的嗅觉感到不适。
“回房间也是一股子消毒水和熏香味,待着没意思。”
裴砚知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嫌弃。
“这附近的空气被弄脏了,有点闷,呼吸都不痛快。”
福伯立刻紧张起来。
“少爷,那老奴马上让人把这酒店封了,里里外外喷一遍顶级空气清新剂?”
“不用那么麻烦。”
裴砚知摇了摇头,反手捏了捏冷月的掌心。
“带我去个清静的地方散散步吧。”
冷月眼神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拿出专属加密手机。
“少爷想去散步?好,属下马上安排路线!”
她转头看向福伯,请示道。
“福伯,海城哪儿的空气最净,风景最好,还没人打扰?”
福伯摸着下巴想了两秒,眼睛一眯。
“要说清静,市郊有个国家级的红树林湿地公园,空气没得挑。”
“不过这会儿还没闭园,估计里面全是外地来的游客,叽叽喳喳的。”
裴砚知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游客多?那就算了吧,我嫌吵,换个地方。”
福伯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
他直接掏出通讯器,按下了沈云舒的专属频道。
“少爷,您要是看上了那个湿地公园,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里面逛,他也得给我乖乖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