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砚知!我的乖儿子啊!”
高跟鞋踩在停机坪的硬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凌乱又急促的声响。
这声哭喊撕裂了夜色,甚至盖过了直升机引擎未消的余音。
几百个低头跪地的仆从,身子压得更低了。
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裴砚知耳廓微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气味。
那是混杂着顶级雪茄和淡雅定制幽香的味道。
紧接着,一具温软带着颤抖的身体,猛地撞进了他怀里。
“妈来迟了……妈对不起你啊!”
沈云舒死死抱住裴砚知的脖子,哭得毫无形象,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这位天神财团的铁血女帝,掌控着全球七成经济命脉。
平时在华尔街的会议桌上,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
就能让无数跨国巨头的董事长吓得破产跳楼。
可现在,她只是一位弄丢了稀世珍宝,心碎到快要崩溃的普通母亲。
泪水瞬间打湿了裴砚知那件手工风衣的衣襟。
沈云舒浑身都在发抖,精心打理的发丝散落了几缕,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这些年光顾着去吞并海外财阀,怎么会忽略了你?”
“害得我最宝贝的儿子,一个人流落在那种狗窝里吃苦受罪!”
她捧起裴砚知的脸,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空洞双眼。
心疼得像被钝刀子来回割肉一样,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就看不见了啊!”
裴砚知身体僵了半秒,喉结微微滚动。
跃迁前,老妈为了省几块钱,天天跟菜市场小贩讨价还价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突然变成霸道女首富,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这因果律强行植入的记忆和身份反差,着实有点。
但他没有伸手推开。
前世他是个社会底层的穷小子,天天被人当垫脚石,早就尝遍了人情冷暖。
此刻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哪怕是系统给的,他也觉得很暖。
他凭着直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云舒起伏的后背。
“妈,我没事。现在这不挺好的吗,我也回家了。”
裴砚知声音温和,没有半点怨天尤人的戾气。
“好什么好!你都看不见妈妈的样子了!”
沈云舒急得直跺脚。
转过头的那一瞬,她眼里的慈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冷冽的锋芒,刺得人不敢直视。
“福伯!”
女帝发话,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生大权。
站在一旁当透明人的老管家赶紧上前一步,额头上直冒冷汗。
“老奴在。”
沈云舒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执念,一字一顿地下达死命令。
“立刻拉响财团红色警报,通知医疗总部!”
“三个小时内,我要买断全球所有顶尖的眼角膜库!”
福伯咽了口唾沫,立刻掏出纯金打造的卫星电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盲打。
沈云舒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
“不管砸多少个千亿!就是把华尔街搬空,我也要给我儿子治眼睛!”
“去查世界上最好的眼科专家名单,全给我请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直接派雇佣兵连夜绑过来!出了天大的事,我天神财团顶着!”
这等恐怖的钞能力发言,听得旁边的仆从们头皮发麻。
这就是掌控世界财富的底气。
为了少爷一双眼睛,财团女帝甚至不惜挑起全球医疗界的地震。
裴砚知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双眼睛是触发因果律系统、换取全家人跃迁的代价。
哪怕把天上的请下来,这种凡间的医疗手段也不可能治好。
“妈,别去折腾那些专家了,我这样真的挺清净的。”
裴砚知轻声劝阻,语气里满是随遇而安的淡然。
自从有了强化的心眼听力,他觉得看不见反而省去了很多烦恼。
“瞎说什么傻话!妈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让你重见光明!”
沈云舒哪里肯听。
她紧紧攥着裴砚知的手,生怕一松开这宝贝儿子就长翅膀飞了。
她心疼地摸着裴砚知清瘦的脸颊,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看看你瘦的,这下巴尖得都能扎破气球了。”
“在那种破烂出租屋里,肯定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上过。”
“这帮天的,怎么敢让我儿子受这种委屈!”
提到以前的生活,裴砚知脑海里闪过林初夏那张嫌贫爱富的恶毒嘴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讥讽。
那些吸血鬼要是知道自己现在的排场,估计得排着队跳黄浦江吧。
“走!跟妈回家!”
沈云舒擦眼泪,拉着裴砚知的手,转身往庄园的主楼大步走去。
脚下踩着的波斯手工地毯,柔软得像踩在云层上。
鼻尖萦绕的,全是被金钱堆砌出来的顶级沉香。
哪怕看不见,裴砚知也能通过敏锐的听觉,勾勒出这座庄园的庞大与奢华。
喷泉的水声在十米外的花园里悠扬回荡。
两旁的黑衣护卫连呼吸频率都压到了最低,宛如一尊尊雕塑。
“妈让人重新装修了餐厅,墙壁全包了纯金的,图个大富大贵的吉利。”
沈云舒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哄着儿子,声音轻柔得怕吓着他。
“今天专门给你接风洗尘,去去外面的晦气。”
“什么百年野山参、深海雪灵芝,妈全让人拿顶骨高汤炖上了。”
“必须把你这几年亏空的身子骨,狠狠补回来!”
裴砚知听得暗自咂舌。
百年野山参当家常小菜吃?
这补法,正常人吃一顿怕是得原地自燃,流鼻血流到抢救。
他刚想开口说句随便煮碗面条就行。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强悍的心眼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动静。
就在他们前方,主楼那扇高达十米的紫檀木雕花大门内。
“轰——!”
庄园深处,猛地爆出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恐怖怒吼。
这声浪大得离谱。
震得大门上的纯金兽首把手都跟着嗡嗡作响。
像是一头暴怒的远古霸王龙,正在扯着嗓子咆哮。
连周围空气里的灰尘,都被震得在路灯下疯狂乱舞。
沈云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裴砚知护在身后。
紧接着,大门“砰”的一声被一股蛮横的力道从里面撞开。
一个中气十足、气腾腾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我看今天谁敢拦老子!真当老子这护国龙首提不动刀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