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闭嘴!你个丧门星!”
金主爹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震得林初夏耳膜嗡嗡直响。
她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机死死贴着耳朵,手指哆嗦得本拿不稳。
“爹……您在开什么玩笑啊?”
林初夏咬着发白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丝甜腻的撒娇声。
“我还在晚宴等您带我走红毯呢,赵公子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被警察带走了……”
“去赵公子!去红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疯狂打砸东西的声音。
玻璃杯碎裂声、真皮沙发被掀翻的闷响,夹杂着爹像野兽一样绝望的喘息。
“老子完了!整个集团都完了!”
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濒死的恐惧,又哭又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初夏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VIP通道,又看了看远处那辆缓缓推行的紫檀木轮椅。
“爹,您可是海城排名前十的富豪啊,谁能动得了您?”
“富豪?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老子连只蚂蚁都不算!”
电话那头,爹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
“十秒钟!就十秒钟啊!”
“我名下的三家上市公司,被人强行做空,瞬间跌成了一堆废纸!”
林初夏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赵天宇那个惹祸精!”
爹咬牙切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把林初夏生吞活剥了。
“我手底下有个破材料公司,跟赵家有一笔不到两千万的业务牵连。”
“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牵连,天神财团的金融机器直接下场了!”
“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句,顺手就把老子的集团给碾成了渣!”
听到“天神财团”四个字,林初夏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那可是刚才在宴会大厅里,连楚清歌都要跪舔的全球巨无霸啊。
“爹,那您现在怎么办?您得想办法救救我啊,赵公子不要我了……”
林初夏还不死心地想抓紧这最后一救命稻草。
“救你?老子现在背了一百多个亿的债!黑白两道都在找我要命!”
电话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凄凉。
“林初夏,你这小贱人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活阎王?为什么要拉着老子一起陪葬!”
“我没有啊!我今天就见了一个瞎子……”
林初夏吓得连连摆手,眼泪把精致的眼妆全哭花了。
“晚了,全晚了。”
爹打断了她的话,笑声比哭还难听。
“这烂摊子我收拾不了,我先走一步,你这贱货也别想好过!”
“爹!喂?您在哪儿啊!”
林初夏尖叫着对着手机大喊,冷汗浸透了她的高跟鞋垫。
“我在顶楼吹风。”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风声被极速撕裂的呼啸。
林初夏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观景通道外那座高达数十层的晚宴大楼。
夜风把霓虹灯吹得有些晃眼。
在大楼的最顶端,一个模糊的黑影翻过了玻璃护栏。
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头朝下,笔直地往下坠落。
距离太近了,下落的速度太快了。
林初夏甚至能听到半空中传来的一声短促惨叫。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通道外的草坪上轰然炸开。
爹肥胖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地砖和草皮交界处。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大卡车碾爆。
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溅起两米多高。
几滴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穿过观景通道的栏杆缝隙,不偏不倚地溅在了林初夏脚上。
落在那双她花了半个月通告费才租来的银色碎钻高跟鞋上。
林初夏呆呆地看着鞋面上的血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啊——!死人啦!”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裙摆蹭在地板的灰尘上,昂贵的礼服瞬间变得破烂不堪。
她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温热的臭味顺着流了下来。
但她本顾不上这些。
她的三观,她引以为傲的所谓上流社会法则,在这一声闷响中彻底崩塌了。
那个说要捧她当好莱坞女主的赵公子,跪地磕头被抓走了。
那个她自以为能遮风挡雨的金主爹,变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为什么?
就因为赵天宇推了一下那辆轮椅?
林初夏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子一样看向通道尽头。
裴砚知坐在紫檀木轮椅上,背影清冷而孤傲。
那头白色的西伯利亚狼王,甩着尾巴跟在轮椅旁边。
老管家福伯推着轮椅,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们走得很慢,很稳。
外面的跳楼声、惨叫声,仿佛本没有传进那个盲眼青年的耳朵里。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本就是视众生为蝼蚁的神明!
林初夏脑子里轰的一声,终于想明白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原来那个被她骂了一晚上的废物瞎子,才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砚知!裴砚知!”
林初夏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手脚并用地朝轮椅离去的方向爬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以后天天伺候你!”
她哭得涕泗横流,假睫毛掉了一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只要能抱住这金大腿,别说让她倒立洗头,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可惜,裴砚知听力再好,也懒得去分辨一只苍蝇的哀求。
轮椅连停顿半秒都没有,拐个弯,消失在电梯口。
林初夏绝望地伸出手,还想往前爬。
突然,一双黑色的平底战术靴,无声无息地踩在了她面前的大理石地砖上。
林初夏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眼眸。
冷月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像个幽灵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月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刀刃在林初夏的脸颊边轻轻划过。
只差一毫米,就能割破大动脉。
林初夏吓得连呼吸都停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把刀,一动不敢动。
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凭你这身臭皮囊,也配伺候少爷?”
“记住了,今天只是少爷心善,不愿见血。”
她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收回袖口,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回去好好洗净脖子等着吧,你那可悲的演艺生涯,现在才刚要开始倒计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