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晏清风把脏纸巾扔进垃圾篓,轻飘飘的一句“拔网线,拉电闸”,直接宣判了汉东最后一块工业肉皮的。
凌霄科技总部,中控大厅。
秦无双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嘴里咬着一棒棒糖。
旁边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咽了口涩的唾沫。
“秦总,真全掐了?高新科技园那边几百家厂子,可全指着咱们的云系统带机床呢。”
秦无双“嘎嘣”一声咬碎了糖块,把塑料棍吐在地上。
“晏爷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照办。”
他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技术宅特有的傲慢。
“李达康想割咱们的韭菜,我就让他连韭菜都刨不出来!”
秦无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留下一连串残影。
最后,他在那个显眼的红色回车键上重重一砸。
“云服务授权收回,底层数据接口,物理锁死。让他们用算盘去搞数控加工吧。”
另一边,凌霄能源中控室。
雷震光着膀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沉甸甸的纯铜打火机。
调度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份线路图。
“雷总,科技园那条专线真要拉闸吗?市建委那边可派了人死死盯着呢。”
雷震眼珠子一瞪,一把扯过线路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那大嗓门震得中控室的防爆玻璃直嗡嗡。
“盯个屁!咱们的变压器老化严重,面临爆炸风险,马上进行抢修,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雷震大步走到控制面板前,粗壮的手指直接抠住主线的总电闸。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狠狠往下一拉。
“老子今天就是合法检修!告诉底下人,进度给我拖足三天,少一秒都不行!”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巨响,输电网络瞬间切断。
京州高新科技园,飞腾精密制造厂。
厂长王大富正捏着保温杯,站在车间主任旁边,盯着轰鸣的无尘流水线傻乐。
这批外贸的苹果配件订单要是明天顺利交货,他起码能净赚两千万。
突然,刺耳的系统警报声撕裂了车间的耳膜。
“嗡——滴滴滴!”
流水线上的德国进口机械臂像被抽了筋,猛地抽搐两下,瞬间死机。
几百台电脑屏幕集体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赶紧叫网管!花钱养你们是吃饭的啊!”
王大富扯着破锣嗓子吼,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滚烫枸杞水全洒在了大肚子上。
他烫得直咧嘴,连连跳脚。
车间主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黄色的安全帽都跑掉了一半。
“王厂长!没用啊!咱们的数控机床全靠凌霄云服务的底层协议带。”
主任急得直跳脚,指着旁边那排彻底变成废铁的进口设备。
“现在网络接口被强行熔断了,连开机密码都输不进去!”
王大富眼前一黑,感觉脑瓜子被大铁锤狠狠抡了一下。
还没等他骂出声,头顶几百盏高瓦数白炽灯“啪”地一下全灭了。
车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连换气扇的轴承声都停了。
黑暗中,工人们面面相觑,手里还拿着没组装完的精密零件。
“谁特么把电也掐了!”王大富气急败坏地踹翻了一个零件筐。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整个科技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王大富跌跌撞撞地冲出厂房,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平里车水马龙的园区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几百个代工厂的老板,平时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现在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供电局搞什么鬼!我那条流水线上还有几百万的硅胶没倒模呢,一停电全废了!”
一个秃顶老板急得直跳脚,拿着手机疯狂拨号,连屏幕都快戳破了。
旁边做电路板的李老板面如死灰,手机直接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别打了。我刚找人问过,不是供电局拉的闸。”
李老板的声音直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是凌霄能源的私营电网!人家说设备老化,合法检修,停电三天!”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哀嚎。
王大富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三天?这批外贸单子,明天中午就得到港交货啊!”
他双手拼命捶着大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毫无老板的形象可言。
“违约金是订单额的十倍!把我这厂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市委造的孽,凭啥拿咱们开刀啊!晏爷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四周的老板们有的蹲在地上抓头发,有的指着天上破口大骂,更多的是满脸绝望。
不出半小时,科技园瘫痪的消息上翅膀,传遍了整个京州商界。
失去了凌霄财团的技术支撑,汉东的底层工业生态,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没有网络接口,没有电力加工,甚至连个最基础的打包带都生产不出来。
汉东这块曾经被李达康视为摇钱树的肥肉,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变成了一块死肉。
京州国际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奢华得让人眼晕。
华尔街跨国投行代表,乔治·威廉端着一杯暗红色的罗曼尼康帝。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那片陷入死寂的科技园区。
金发碧眼的脸庞上,挂着一种食腐动物般贪婪的笑。
汉东工业链崩溃的血腥味,已经顺着太平洋的季风飘到了他的鼻子里。
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个大腹便便的国内买办,正拿手帕擦着油汗。
“乔治先生,凌霄财团这一手太狠了,直接把汉东的底裤都给扒了。”
买办满脸谄媚,凑近了压低声音汇报。
“李达康昨晚跑去江南省搬救兵,结果被马腾云直接轰了出来。国内的资本,现在没一个敢下场接盘的。”
乔治摇晃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圈漂亮的酒痕。
他微微仰起下巴,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猎物的精光。
“愚蠢的地方官员,总以为自己能掌控资本。他们本不懂,高端生态一旦形成闭环,有多么恐怖。”
乔治转过身,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酒杯扔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整理了一下高定的西装领带,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去,把我的车备好。”
买办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弯腰。
“乔治先生,您这是要去哪?现在外面乱得很,到处都是讨薪的工人。”
乔治迈开长腿往门口走去,眼底的野心已经掩饰不住。
“去会会那位走投无路的市委书记。”
乔治拉开套房的实木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告诉他,华尔街的美元,随时可以当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