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
江南基地市的天刚蒙蒙亮，武道论坛已经炸了。
昨晚林家宴会的视频，被人剪成了十几个版本，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是林荒把战功记录投影出来的画面。
视频里。
少年站在满厅权贵面前，声音平静。
“这枚丹药，是我用五年荒原战功换来的。”
“不是林家的。”
“不是林骄的。”
“是我的。”
短短一夜。
评论破了十万。
【亲儿子在荒原卖命，养子在家吞资源，这是什么笑话？】
【林荒十八岁吧？五年前才十三岁？十三岁就去荒原镇守矿脉？】
【林家太狠了，这不是培养，这是榨啊。】
【林骄那句“哥，丹药还是给你吧”给我看吐了，茶香扑面。】
【林清歌之前不是一直营销宠弟人设吗？宠的是哪个弟？】
当然，也有不少林家的水军下场。
【别被带节奏，豪门内部的事哪有这么简单？】
【林荒自己身体废了丹药给更有潜力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林骄可是S级异能者林家选择他没问题。】
【林荒这时候曝光家丑明显是嫉妒养弟。】
可这些话很快就被更多网友冲烂了。
【什么叫身体废了？人家身体为什么废的？】
【七百多头异兽白了？】
【拿人家的续命丹，还说人家嫉妒？你们林家水军真不要脸。】
舆论像一场火。
越烧越旺。
而这把火，是林家亲手点起来的。
……
长青武馆。
后院。
林荒一夜未眠。
他手持旧刀，站在院中。
刀刃锈迹斑斑，却在他手里稳得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唰！
刀光划过晨雾。
院中飘落的一片枯叶，忽然从中间裂开。
切口平整如镜。
林荒收刀。
他没有动用气血。
只是最纯粹的基础刀法。
但圆满级基础刀法，让他每一次出刀都快、准、狠到了极致。
秦海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粗茶，看得眼皮直跳。
“你小子昨晚什么了？”
林荒转头。
“练刀。”
秦海嘴角抽了一下。
“练了一晚上，基础刀法圆满？”
“差不多。”
“差不多个屁。”
秦海放下茶杯，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盯着地上那些被切开的落叶，越看越心惊。
基础刀法，是所有武者入门必修。
劈、斩、撩、刺、格、挡。
听起来简单，可想练到圆满，难如登天。
很多武师练了十几年，也不过是大成。
圆满，代表一刀一式都成了身体本能。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蓄势。
刀出，就是最优解。
秦海看着林荒，眼神越来越亮。
“你现在气血多少？”
林荒没有隐瞒。
“昨晚测了一下，一千八百卡。”
秦海沉默了。
十八岁。
一千八百卡。
基础刀法圆满。
这要放在任何一所武道高中，都是顶级天才。
如果再算上林荒五年荒原实战经验，那就不是天才了。
是怪物。
秦海忽然笑了。
“林家那帮人，眼睛是真瞎。”
林荒淡淡道：“不重要了。”
秦海点点头。
“也是。”
“他们瞎不瞎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考还有六天。”
“你打算怎么考？”
林荒收刀入鞘。
“正常考。”
秦海咧嘴一笑。
“正常考？”
“你这正常两个字，估计有人要睡不着了。”
话音刚落。
武馆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砰砰砰！
声音很重。
不像拜访。
倒像是砸门。
秦海眉头一皱。
“谁啊？大早上的催命？”
林荒把旧刀放回架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江南一中教务处制服，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亮。
林荒认识他。
江南一中教务主任，赵德海。
另一个是学校武道班导师，周明。
周明看到林荒，眼神有些复杂。
赵德海却连笑都懒得笑，直接把一份通知递了过来。
“林荒，这是学校决定。”
林荒接过通知。
目光一扫。
【关于取消林荒同学本年度武道高考推荐资格的通知】
理由有三。
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高强度武道考核。
近期存在严重家庭，精神状态不稳定。
个人舆论争议过大，可能影响学校声誉。
林荒看完，笑了。
“动作挺快。”
赵德海皱眉。
“林荒，你这是什么态度？”
“学校也是为了你好。”
“你身体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高考不是儿戏。”
“万一你死在考场上，责任谁来承担？”
秦海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谁说他会死在考场上？”
赵德海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秦馆主，这是学校内部事务。”
“你一个开小武馆的，还是不要手比较好。”
秦海眼神一冷。
“老子当年在荒原上异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舔领导皮鞋。”
赵德海脸色一沉。
“秦海，注意你的言辞！”
“现在不是荒原时代了。”
“这里是江南基地市，是讲规矩的地方。”
秦海冷笑。
“规矩？”
“林荒十三岁被送去荒原镇守矿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规矩？”
“他拿战功换来的续命丹被人抢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讲规矩？”
赵德海被噎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
“那是林家的家事！”
“学校只负责判断学生是否适合参加高考。”
“经过校方研究，林荒不适合。”
林荒抬眸。
“校方研究？”
“还是林家研究？”
赵德海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林荒淡淡道：“昨晚刚断亲，今天一早学校就取消我的高考资格。”
“你们消息挺灵通。”
赵德海冷哼。
“少阴阳怪气。”
“林荒，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但人要认清现实。”
“你现在不是林家少爷了。”
“没人替你兜底。”
“学校不可能为了你一个气血枯竭的废人，得罪林家。”
这句话一出。
周明脸色顿时变了。
“赵主任！”
赵德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僵。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说了又如何？
林荒现在还能翻天？
没有林家身份。
没有高考资格。
一个气血枯竭的废人罢了。
他拿什么跟学校斗？
林荒低头看着手里的通知，忽然问道：“周老师，这也是你的意思？”
周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道：“林荒，我知道你不容易。”
“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林荒点点头。
“懂了。”
他抬手。
撕拉！
那份取消资格通知，被他当着赵德海的面撕成两半。
赵德海眼睛一瞪。
“林荒，你敢撕学校通知？”
撕拉！
林荒又撕了一下。
纸屑落在雨后湿的地面上。
“撕了。”
“怎么？”
赵德海气得脸色涨红。
“你放肆！”
“我现在就代表学校，正式通知你！”
“你本年度高考资格，彻底取消！”
“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回江南一中了！”
林荒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代表学校？”
“那你问过荒原军部了吗？”
赵德海一愣。
“什么？”
林荒抬起腕表。
一道功勋令投影浮现。
暗红色的军部纹章，瞬间出现在空气中。
【荒原第九防线特别功勋令】
【持有人：林荒】
【身份认证：荒原镇守功勋武者】
【权限：享有全国武道高考免推荐资格，任何地方机构不得以非战斗原因取消其考核资格】
【签发单位：荒原军部战功司】
赵德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周明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秦海也怔了一下，随后咧嘴笑了。
“好小子，藏得挺深啊。”
荒原功勋武者。
免推荐资格。
这可不是学校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高武时代，人族能守住基地市，靠的不是豪门，也不是学校。
是荒原上那些拿命填防线的武者。
所以联盟早有规定。
凡是持有荒原特别功勋令者，只要本人申请，任何地方学校、家族、机构，不得阻拦其参加武道高考。
否则。
视为阻挠功勋武者晋升通道。
这是要被军部问责的。
赵德海额头冒出冷汗。
“不……不可能。”
“你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荒原特别功勋令？”
林荒淡淡道：“因为我真去过荒原。”
“不是像某些人一样，靠宣传稿去的。”
赵德海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荒这话，差点把林骄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从赵德海腕表响起。
【江南一中教务主任赵德海，你正在涉荒原功勋武者正常高考权限。】
【请于三十秒内撤回违规决定。】
【否则，荒原军部监察系统将自动立案。】
赵德海浑身一颤。
脸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慌忙点开腕表，一连按了好几下。
“撤回！”
“我撤回！”
【违规决定已撤回。】
【林荒考生资格恢复。】
【警告一次。】
【如再次违规，将移交军部监察司。】
提示音消失。
赵德海背后已经湿透。
他看向林荒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轻蔑。
而是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被林家赶出门的废人，手里竟然握着荒原军部的功勋令。
林荒看着他。
“赵主任，现在我还能参加高考吗？”
赵德海脸皮抽搐。
“能……能。”
“那我还能回学校吗？”
“能……”
“学校还要为了我好，取消我的资格吗？”
赵德海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林荒朝前走了一步。
赵德海下意识后退。
这个动作，让周明眼神更加复杂。
昨晚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林荒废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
这个少年只是被林家压得太久。
一旦离开那座牢笼，锋芒便再也藏不住。
林荒没有继续为难赵德海。
这种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他只是淡淡道：“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想封我，就拿点真本事。”
“别派废物过来丢人。”
赵德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
他匆匆转身离开。
周明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林荒，沉默片刻，低声道：“林荒，抱歉。”
林荒看了他一眼。
“周老师，你不用道歉。”
“刚才你没有落井下石。”
“已经够了。”
周明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高考前这几天，学校里恐怕不会太平。”
“林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林荒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
周明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的身体……真的恢复了？”
林荒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一抬手。
轰！
一股澎湃气血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院中晨雾瞬间被震散。
周明瞳孔猛地一缩。
“一千八百卡以上？”
“准武师巅峰？”
他几乎失声。
赵德海刚走到门口，也听见了这句话。
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千八百卡？
林荒不是气血只剩八十九了吗？
这叫废人？
这要是废人，那江南一中九成学生算什么？
废物里的废物？
周明深吸一口气，眼神震动。
“林荒，六天后的高考，你……”
林荒收敛气血。
“我会去。”
“拿回我该拿的东西。”
周明怔住。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今年江南武考。
怕是要出大事了。
……
林家。
书房内。
林镇岳正在和江南一中校长通话。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取消失败？”
“为什么失败？”
电话那边，校长声音也很无奈。
“林家主，林荒手里有荒原特别功勋令。”
“军部监察系统已经介入了。”
“这件事，学校不能再碰。”
林镇岳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荒原特别功勋令？”
“他怎么从来没说过？”
校长沉默了一下。
“林家主，这种功勋令，只有真正镇守过高危防线，并且立下特殊战功的人才有。”
“从程序上讲，林荒同学的高考资格，不需要林家，也不需要学校推荐。”
“谁都取消不了。”
电话挂断。
林镇岳站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