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血月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紫色。苏劫站在筒子楼顶层的天台边缘，俯瞰着沉睡中的内城。街道空旷，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回响。远处研究院的高塔依旧亮着灯，像一颗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眉心竖纹微微开启。五十米范围内的生命气息清晰浮现，像夜空中的星辰，有明有暗。他能分辨出哪些是武者，哪些是普通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们气血的属性倾向。

一夜突破淬体七重，加上“吞天血海”的加持，苏劫现在的实际战力已经接近八重。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暂时隐去了，但能感觉到它们蛰伏在血肉深处，随着心跳微微脉动。丹田处，冰冷与炽热交织的气血之火平稳燃烧，核心的暗红“豆粒”缓缓旋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吸力。

距离测试开始还有三小时。

苏劫回到房间，父母和小峰小芸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净的训练服，将战斧仔细擦拭。斧刃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昨夜砍污染体留下的暗红污迹已经涸，用水擦不掉，像渗进了金属里。

“哥。”小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揉着眼睛，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站在地板上。

“怎么醒了？”苏劫放下战斧。

“睡不着。”小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哥，今天的测试……很危险吗？”

苏劫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算危险。只是比武，点到为止。”

“刘浩那帮人……”小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昨天下午放学，他弟弟刘明在学堂门口堵我，说你得罪了他们家，让我小心点。他还说……说今天测试要让你好看。”

苏劫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你还没回来的时候。王虎他们帮我挡了一下，老师来了刘明才走。”小峰咬咬牙，“哥，我不怕他们。等我变强了，我保护你。”

苏劫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搂住弟弟的肩膀，低声说：“小峰，哥不需要你保护。你好好上学，好好练功，保护好爸妈和小芸，就是帮哥最大的忙。其他的，交给哥。”

“嗯！”小峰重重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哥，你手上那些红色的纹路……是什么？昨晚我看到了，它们……好像在动。”

苏劫心里一紧。暗红纹路昨晚确实很明显，没想到被小峰看到了。他拉起袖子，手臂皮肤光滑，纹路已经隐去。

“你看错了，可能是光线的问题。”苏劫平静地说，“去睡吧，天还没亮。”

小峰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起身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哥。”

门轻轻关上。

苏劫坐在床边，沉默良久。他抬起手臂，意念微动，皮肤下的暗红纹路缓缓浮现，像活物一样在血肉中游走。它们已经蔓延到肩膀，朝着口和后背延伸。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就会覆盖全身。

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污染体那样的怪物？

“吞天血海……”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这能力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但也正在将他拖向深渊。而他能做的，只有变强，更快地变强，强到能掌控这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

他收起念头，开始最后的准备。测试在即，容不得分心。

……

清晨七点，训练场。

三十多名通过初选的预备队员齐聚，气氛凝重。今天将决出十个夜鹰小队正式队员名额，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劫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四周。赵锐和周正都在，两人对他点点头。刘浩那帮人聚在另一边，大约七八个，刘浩正在低声交代什么，看到苏劫，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安静！”吴教官走上擂台，疤脸严肃，“测试马上开始。规则很简单:混战。所有人上台，直到剩下最后十个人。可以组队，可以偷袭，可以用任何手段，只有两条禁令:不准人，不准用一次性药剂。违规者，取消资格，驱逐出内城。”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混战，这规则对独行侠极其不利，对那些拉帮结派的却是优势。

“不公平！”有人喊道，“这不成了人多欺负人少？”

“公平？”吴教官冷冷道，“战场上，变异兽会跟你讲公平？能活下来，就是公平。不敢参加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退出。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怕事的人。

“十分钟准备。七点半准时开始。”吴教官说完，跳下擂台。

人群立刻散开，各自寻找盟友。赵锐和周正走到苏劫身边。

“联手？”赵锐问。

苏劫看向擂台上方。擂台是边长二十米的正方形，高约一米，三十多个人站在上面会很拥挤。混战开始后，注定是一场乱斗。

“可以，但别离我太近。”苏劫说，“我可能会吸引火力。”

“明白。”周正点头，“刘浩那帮人肯定第一个针对你。我们会帮你牵制其他人，你自己小心。”

三人简单约定好战术。另一边，刘浩已经拉拢了十几个预备队员，大多是之前依附他或者被他许诺好处的。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

七点二十五分，所有人上台。三十七个人，将擂台挤得满满当当。苏劫站在擂台东南角，赵锐和周正一左一右，保持三米距离。刘浩那帮人占据西北角，形成两个明显的阵营。还有十几个中立派散在中间，神色警惕。

“开始！”

吴教官一声令下，混战爆发！

最先动手的是刘浩那帮人。他们目标明确，七八个人直扑苏劫，另外几人分头拦住赵锐和周正。同时刘浩大声喊道:“不想惹麻烦的，离远点！今天只收拾姓苏的，其他人我们不动！”

不少中立派闻言，下意识后退，让出空间。他们不想卷入这种私人恩怨。

“苏劫，受死！”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用双锤的壮汉，淬体五重巅峰，力量极大。两把锤子当头砸下，带起呼呼风声。

苏劫不退反进，矮身从双锤下钻过，战斧横扫，砍在壮汉膝盖侧面。咔嚓！骨裂声。壮汉惨叫倒地，抱着腿打滚。苏劫看都没看，反手一斧劈开侧面刺来的长枪，进步肘击，将第二个对手撞下擂台。

净利落，两招淘汰两人。

“一起上！”刘浩吼道，自己却没上前，反而后退一步。他身边的五六个人一拥而上，刀枪剑棍齐出，封死苏劫所有退路。

苏劫眼神一冷。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爆发，皮肤下的暗红纹路瞬间浮现！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动作一僵，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心底涌起本能的恐惧。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足够了。

苏劫动了。速度爆发到极致，在几人之间穿梭，战斧化作一片银光。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的劈、砍、扫、撩，但每一斧都精准地击中要害——手腕、脚踝、膝盖、肩膀。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砰砰砰！连续几声闷响，冲上来的六个人全部倒地，要么兵器脱手，要么关节重伤，短时间内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擂台上安静了一瞬，连赵锐和周正那边缠斗的人都停了手，震惊地看着这边。

刘浩脸色煞白。他知道苏劫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六个淬体四重到五重的武者围攻，被十秒解决？这他妈是淬体七重，不，八重才有的战力！

“该你了。”苏劫提着战斧，一步步走向刘浩。斧刃上滴着血，不知是谁的。

刘浩咬牙，从腰间抽出短剑。剑身泛着蓝光，明显涂了毒。他厉声道:“苏劫，你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还有你弟弟，你爹妈——”

话音未落，苏劫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刘浩大惊，短剑疾刺，但苏劫的速度更快，战斧后发先至，重重拍在剑身上。铛！短剑脱手飞出。苏劫左手探出，一把掐住刘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咳咳……”刘浩双脚乱蹬，脸憋得通红。

“我警告过你，”苏劫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别动我家人。”

他一甩手，将刘浩扔出擂台。刘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昏死过去。

擂台上剩下的中立派齐齐后退一步，没人敢再靠近苏劫。赵锐和周正那边也解决了对手，三人重新会合。

“还打吗？”苏劫环视四周。

没人吭声。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默默跳下擂台——他们宁愿等下一轮机会，也不想跟这个煞星动手。

“时间到！”吴教官掐下秒表，跳上擂台，“剩下的人，通过第一轮测试。名单如下:苏劫、赵锐、周正、陈芸……”

他念了十个名字，正好是擂台上最后站着的十个人。刘浩那帮人全军覆没，几个中立派也没能撑到最后。

“恭喜你们，获得夜鹰小队预备队员资格。”吴教官收起名单，扫视十人，“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实战任务测试，三人一组，执行指定任务。任务完成，才能成为正式队员。任务失败，或者有人死亡，淘汰。”

实战任务！台下响起一阵惊呼。以往测试从没这么严格过，居然要出城执行任务？

“现在分组。”吴教官拿出平板，快速分配，“第一组:苏劫、赵锐、周正。第二组……”

分组很快完成。苏劫、赵锐、周正被分到一组，任务地点:西区废弃医院，调查近期发生的“异常能量波动”。

听到这个地点，苏劫心里一沉。西区废弃医院，污染体的“收容所”，唐文清追踪逃逸实验体的地方。让他去那里调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你们的战术平板。装备去后勤处领取。一小时后，内城西门，有车送你们到任务区域。”吴教官说完，转身离开。

台下，医疗队正在救治伤员，刘浩被抬上担架，经过苏劫身边时，他睁开眼睛，怨毒地盯着苏劫，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你死定了。

苏劫视若无睹，和赵锐、周正一起去后勤处。

后勤处是个巨大的仓库，堆满各种物资。三人出示任务编号，领取装备:一套标准作战服(比苏劫身上这件好很多)，一把制式战刀(可选，苏劫没要，用自己的战斧)，一把和三个弹夹，战术背包，急救包，以及最重要的——战术平板。

平板已经开机，显示着任务详情。

【任务编号:夜鹰-0915】

【执行小组:苏劫(组长)、赵锐、周正】

【任务地点:西区废弃医院(原江澜市第三人民医院)】

【任务目标:调查近期该区域出现的异常能量波动，采集能量样本，评估威胁等级。】

【已知情报:三天前，巡逻队在西区外围检测到三次异常能量峰值，波动特征与已知变异兽不符。昨凌晨，有拾荒者报告在医院附近听到“非人嘶吼”及“拖行声”。疑似有未知变异生物出没，或存在不稳定能量源。】

【注意事项:1.医院主体建筑为七层，已废弃三年，结构不稳定，小心坍塌。2.能量波动源头疑似在地下室区域。3.如遇不可抗危险，立即撤离，呼叫支援。】

【任务时限:六小时。】

【补充情报(加密):研究院报告显示，该区域近期有“生物适应性实验体逃逸”记录，可能残留污染。接触时务必穿戴防护，避免直接接触未知液体或组织。】

看到最后一栏补充情报，苏劫眼神凝重。研究院果然知道污染体的事，而且故意隐瞒了关键信息。让他们去调查，是想借他们的手清理残余，还是……把他们也当成实验的一部分？

“生物适应性实验体？那是什么？”赵锐凑过来，皱眉问。

“研究院搞出来的东西。”周正低声说，“我听说过，好像是研究怎么让人更快适应辐射环境，但失败品会变成怪物。去年有批实验体暴走，死了十几个守卫。”

赵锐脸色一变:“，那还让我们去？这不是送死吗？”

“任务已经接了，不去就是临阵脱逃，取消资格。”周正看向苏劫，“组长，你说怎么办？”

苏劫收起平板，看向窗外西区的方向。那里，在晨光中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但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有上百个冰冷的、脉动的气息，像沉睡的毒蛇。

“去。”他说，“但小心点。进去后听我指挥，别乱碰东西。”

一小时后，内城西门。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穿着夜鹰小队的作战服，肩章显示是正式队员。他看到三人，点点头:“上车。路上说。”

车子驶出内城，穿过隔离带，进入外城废墟。西区在内城西侧，原本是江澜市的旧城区，建筑密集，街道狭窄，灾变后成了变异兽的巢之一。虽然有定期清剿，但依然危险。

路上，司机兼向导简单介绍了情况:“西区废弃医院是重点监控区域，以前有过几次小规模清理，但地下结构太复杂，没清净。这次能量波动很异常，不像普通变异兽。你们进去后，主要目标不是战斗，是调查。发现异常立刻报告，别逞强。”

“明白。”苏劫点头。

车子在西区边缘停下，前面道路被废墟堵死了。三人下车，司机指了指远处那栋七层楼高的破败建筑:“那就是目标。我在这儿等你们，六小时后，无论任务完成与否，必须出来。超过时间，我会呼叫支援，但支援到来至少要半小时，这半小时你们自求多福。”

三人检查装备，苏劫背好战斧，赵锐提了把厚背砍刀，周正则选了把长刀。上膛，别在腰间。互相点头，朝着废弃医院走去。

越靠近医院，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墙体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是血月灾变后出现的变异植物“血荆棘”，有微弱的毒性，碰到皮肤会发痒溃烂。

医院大门只剩半边，歪斜地挂着。门内大厅一片狼藉，倒塌的导诊台，散落的病历，涸发黑的血迹。阳光从破碎的天花板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苏劫抬起手，示意停下。他闭上眼睛，眉心竖纹微启。感知瞬间扩散，笼罩整个一楼大厅。

没有活物。但地面、墙壁、天花板上，残留着大量暗红色的能量痕迹——是污染体活动留下的。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很多。”苏劫低声说，“痕迹通往地下室。小心脚下，别踩到那些暗红色的污迹。”

赵锐和周正点头，握紧武器。三人成三角队形，苏劫在前，赵锐在左，周正在右，缓缓向大厅深处的楼梯间移动。

楼梯间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苏劫打开战术手电，光束照下去，楼梯向下延伸，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仿佛风穿过管道的呜咽声。

“我先下。”苏劫说，率先走下楼梯。赵锐和周正紧随其后。

楼梯间里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和昨晚污染体浆液的气味一模一样。墙壁上布满抓痕，有些抓痕深达数厘米，不像是人类能留下的。

下到地下一层，是个空旷的停车场。几十辆车锈蚀成废铁，有些被掀翻，有些被撕开。地面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变异兽的。

苏劫的感知扫过停车场，忽然一顿。在停车场东北角的承重柱后面，有三道冰冷的、微弱的气息，蜷缩在一起，像在沉睡。

污染体。而且，不止一个。

“三点钟方向，柱子后面，三个。”苏劫压低声音，“慢慢靠近，别惊动它们。”

三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就在他们距离柱子还有十米时，那三道气息突然同时躁动！它们醒了！

“吼——！！”

非人的嘶吼从柱子后传来，三个扭曲的身影猛地扑出！和昨晚苏劫遇到的那个污染体一模一样:青灰色皮肤，空洞的眼窝，裂到耳的嘴。

但这次的三个，动作更快，更协调。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呈三角阵型扑来，配合默契，仿佛受过训练。

“退！”苏劫低喝，战斧迎上正面扑来的污染体。赵锐和周正分别挡住左右两侧。

战斗瞬间爆发。苏劫的战斧与污染体利爪碰撞，火星四溅。这次他用了七成力，居然没能一斧劈开对方的爪子，只震得它后退两步。这东西比昨晚那个更强！

“小心，它们会配合！”周正那边已经险象环生，他的长刀砍在污染体肩膀上，只入肉三分，污染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爪子抓向他咽喉。

苏劫眼神一冷，不再保留。气血全力爆发，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再次浮现！一股冰冷的、充满掠夺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那三个污染体动作齐齐一顿，空洞的眼窝里暗红幽光疯狂闪烁，竟然后退了一步，发出不安的嘶吼。

它们怕“吞天血海”的气息。

苏劫抓住机会，踏步前冲，战斧化作一道残影，连续三斧劈在同一个污染体脖颈处。噗嗤！头颅飞起，粘稠的浆液喷溅。另外两个污染体发出尖锐的嘶鸣，转身就逃，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停车场深处的黑暗中。

“别追！”苏劫叫住想要追击的赵锐，“先处理这个。”

污染体的尸体倒在地上，正在快速瘪腐败。苏劫用战斧挑开破烂的衣服，口果然有烙印:077-1。

编号077-1。昨晚他的是077-3。那第二个，077-2，在哪里？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赵锐脸色发白，他刚才差点被一爪子开膛。

“研究院的实验失败品。”苏劫简单解释，“别碰它的血，有毒。”

他蹲下身，用匕首从污染体口剜出烙印的那块皮，小心装进密封袋。这是证据，证明研究院在进行危险的人体实验。

“继续前进。”苏劫站起身，看向停车场深处。那里有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有暗红色的能量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后。

门后是什么？更多的污染体？还是……那个“能量波动”的源头？

苏劫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深不见底。

通道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散发着冰冷的、饥饿的气息。

而在通道尽头，在苏劫的感知中，一道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正缓缓苏醒。

它感应到了“同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