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城之后，朱砂矿的事很快传开。
赤纹妖狼，驱妖铃，主祭坛。
这些词落在普通百姓耳中，只剩下两个字。
危险。
临近黑风岭的几个村子，当天就有人收拾东西往城里跑。
傲来城门口排起长队。
守城武卒脸色都不好看。
妖患一旦扩大，最先倒霉的就是城外村镇。
张道玄跟着陈教头回到城隍庙时，庙祝已经等在偏殿。
两名庙丁把木匣放到桌上。
庙祝打开木匣。
一块拳头大小的朱砂矿心躺在里面。
颜色鲜红。
还带着淡淡灵光。
张道玄看了一眼，面板立刻浮现。
朱砂矿心。
可调制朱砂灵墨。
可作为镇邪类符法升华材料。
张道玄心里微热。
找到了。
他折腾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他没有开口。
东西是城隍庙的。
想要，就得按规矩来。
庙祝检查完矿心，又听庙丁说完矿洞里的经过。
听到张道玄引赤纹妖狼到石壁下，又配合镇邪符将其重创时，他看向张道玄的目光明显变了。
“你已经引炁了？”
张道玄心中一紧。
还是被看出来了。
不过这次也没必要完全隐瞒。
他在矿洞里动手太多，瞒不住。
张道玄低头道：“侥幸突破。”
庙祝点点头。
“几前还是无修为。”
“现在已经引炁。”
“这可不是普通侥幸。”
张道玄没有接话。
这种时候，少说最好。
陈教头在旁边道：“他悟性不错，也肯吃苦。”
庙祝笑了笑。
“肯吃苦的人不少。”
“能活着吃到收获的，才少。”
这话很实在。
张道玄觉得庙祝能在城隍庙当差，果然不是只会烧香。
庙祝合上木匣。
“此次朱砂矿一行，你们斩赤纹妖狼，带回矿心，也确认了驱妖铃的存在。”
“功劳不小。”
他看向张道玄。
“你有临时斩妖凭证。”
“这次可记临时功德二十点。”
张道玄眼睛亮了。
二十点！
加上之前十三点，就是三十三点。
庙祝说过，换朱砂灵墨至少三十点。
够了。
庙祝似乎看出他的心思。
“你想换朱砂灵墨？”
张道玄立刻道：“想。”
“准了。”
庙祝很脆。
“不过只能换一小份。”
“够你画三张符。”
“若你要用来练手，不太划算。”
庙祝道：“符法靠苦练。”
“灵墨只是助力。”
“你莫要觉得有了好材料，就能一步登天。”
张道玄松了口气：“我明白。”
他是真明白，升华不提升熟练度。
哪怕《镇邪符法》升华成更高品级，他也得自己练。
但品级提升，意义太大了。
庙祝让庙丁取来一只小瓷瓶。
瓷瓶不大，也就拇指高。
里面装着调好的朱砂灵墨。
张道玄接过的一瞬间，面板提示浮现。
获得朱砂灵墨。
满足镇邪符法升华条件。
是否升华？
张道玄强忍住立刻确认的冲动。
不能在这里升。
庙祝又给了他三张黄符纸。
“你既换了灵墨，这三张符纸算添头。”
“记住，画符要静。”
“心乱，符就乱。”
张道玄拱手：“多谢庙祝。”
庙祝摆手：“谢就不必了。”
“黑风岭主祭坛的事，还要继续查。”
“不过这几你先休养。”
“赤纹妖狼都出来了，再往里，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张道玄点头：“明白。”
他确实需要休养，更需要升华符法。
从城隍庙出来后，陈教头一路没说话。
回到武馆门口，他才看向张道玄。
“你最近进步太快了。”
张道玄低声道：“我会小心。”
陈教头皱眉：“我不是让你藏着不用。”
“该出手就出手，但记住，出手要有理由。”
张道玄心中一动。
陈教头继续道：“你能打妖，是本事。”
“可若强得没来由，就会招麻烦。”
“武馆里我可以替你压一压。”
“出了武馆，就没人替你解释。”
张道玄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陈教头看了他一眼：“今不练拳，回去休息。”
张道玄愣了一下。
不练拳？
陈教头今天这么好？
陈教头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冷笑一声。
“明补上。”
张道玄：“……”
这就对了。
还是熟悉的陈教头。
他回到杂役房。
王叔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全须全尾回来，王叔先松了口气。
再看见他身上又多了几道伤，脸又黑了。
“你这是去挖矿，还是去给妖狼磨牙？”
张道玄道：“都差不多。”
王叔被气笑：“差很多！”
张道玄取出一个炊饼递给他。
回来的路上买的。
王叔看着炊饼，脸色缓了不少：“算你有良心。”
他咬了一口，又问：“换到灵墨了？”
“换到了。”
张道玄拍了拍怀里的小瓷瓶。
王叔看得很稀奇。
“就这么点？”
“嗯。”
“这么点够什么？”
“够用了。”
王叔摇头：“你们修行人的东西，真精贵。”
张道玄没有解释。
这点灵墨，对别人来说只够画几张符。
对他来说，够升华。
夜里。
杂役房安静下来。
张道玄没有马上动手。
他先盘膝运转《先天采炁诀》，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矿洞一战，他虽然升级到5级，引炁成功，但身上也有伤。
手臂被咬伤。
后背被划破。
肩膀旧伤还没完全好。
清气运转一周后，疼痛缓了些。
他这才取出《镇邪符法》记录的内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再取出朱砂灵墨。
面板立刻浮现。
检测到技能：镇邪符法。
品级：上乘级。
满足升华条件。
是否升华？
张道玄没有犹豫。
“升华。”
小瓷瓶中的朱砂灵墨微微发热。
一缕淡淡红光融入面板。
下一刻，张道玄脑海中那篇《镇邪符法》开始变化。
原本简单的镇邪符纹，被一股清冷气息重塑。
朱砂之阳，化出太阴之冷。
镇邪不再只是压制妖气。
还多了缚魂、破阴、定邪之意。
一行提示浮现。
镇邪符法升华成功。
获得技能：太阴镇邪符经残篇。
品级：灵华级。
特性：镇邪，缚魂，破阴。
张道玄眼神一亮。
成了！
灵华级。
比玄妙级还高一品，这还是残篇。
若是以后能补全，威力肯定更强。
同时，面板变化。
人物：张道玄
等级：5级（引炁）
道行：12年
天赋：升华
功法：先天采炁诀
技能：金刚伏魔拳、太阴镇邪符经残篇
道行又涨了一年。
张道玄心中暗喜。
这次升华很值。
他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取出庙祝给的黄符纸。
灵墨还剩一点。
够画符。
他拿起细笔，蘸上朱砂灵墨。
开始画第一张太阴镇邪符。
第一笔刚落下，他就感觉不对。
这符比普通镇邪符难太多。
每一笔都要带气。
气断，符废。
张道玄强行稳住呼吸，继续往下画。
第三笔时，气机乱了。
符纸微微一颤。
啪。
裂了。
废了。
张道玄看着裂开的符纸，沉默了一下。
很好。
第一张没了。
他心疼。
真的心疼。
这可是功德换来的灵墨和符纸。
换算一下，全是他在矿洞里被妖狼追出来的血汗。
王叔被动静惊醒，探头看了一眼：“画炸了？”
张道玄点头：“嗯。”
王叔认真道：“那还挺响。”
张道玄：“……”
谢谢。
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张符纸。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画。
先在心里过符纹。
再运转《先天采炁诀》，让气息平稳。
然后下笔。
一笔、两笔、三笔。
这一次撑到了第七笔。
符纸再次一颤。
啪。
又裂了。
张道玄眉头跳了一下。
王叔在旁边小声道：“还剩一张？”
张道玄看向他。
王叔立刻闭嘴。
张道玄放下笔，没有立刻画第三张。
他终于明白庙祝为什么说别拿灵墨练手。
真的贵，也真的废。
他现在只剩最后一张符纸。
若再失败，这次灵墨就算全搭进去了。
张道玄闭上眼。
不急。
越急越错。
符法和拳法不同。
他开始回想庙丁那张镇邪符。
那张符的笔势很稳。
没有花哨。
气息从头贯到尾。
他又回想《太阴镇邪符经残篇》里的符纹。
镇邪，缚魂，破阴。
不是用力压。
而是以阴制阴。
以清冷之气锁住邪气。
张道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拿起最后一张符纸。
下笔。
这一次，他画得很慢。
第一笔落下，清气随笔而走。
第二笔，气息不断。
第三笔，朱砂微亮。
王叔在旁边不敢出声。
他虽然看不懂，却也知道这次不一样。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开始散出淡淡冷意。
一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纸微微一震。
一缕清冷符光亮起，又迅速收敛。
成了。
张道玄看着手里的符，长长松了口气。
面板浮现。
成功绘制太阴镇邪符。
太阴镇邪符经残篇熟练度提升。
张道玄心中大喜。
总算成了一张。
虽然三张符纸只成一张。
但这是灵华级符箓。
关键时候，绝对能救命。
王叔凑过来，小声问：“这就成了？”
张道玄点头。
“成了。”
王叔看着符纸，啧啧称奇。
“看着就比你白天画的蚯蚓强。”
张道玄收起符纸。
“王叔，你夸人一直这么委婉吗？”
王叔认真道：“我这次是真夸。”
张道玄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钟声。
铛！
铛！
铛！
是城隍庙方向。
张道玄脸色一变。
王叔也站了起来。
“又出事了？”
张道玄收好太阴镇邪符，快步走到门口。
前院里，刘管事正在喊人。
“都起来！”
“城中出事了！”
“有食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