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人起床洗漱，开始一天的杂役活。挑水，劈柴，擦练武场。
今天不同了。
张道玄一挑起水桶，就感觉出变化。
昨天压得肩膀发疼的重量，今天依旧沉，但不再那么难受。
他调整呼吸，按照《先天采炁诀》里最粗浅的行气方式，让那一缕细微气感在体内游走。
虽然不能凭空增加多少力气，却能让呼吸更稳，疲劳来得更慢。
挑第一趟，轻松。
第二趟，依旧稳。
第三趟时，张道玄甚至还有余力观察水桶晃动，调整步伐，让水不洒出来。
旁边几个杂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昨天不还累得跟死狗一样吗？”
“今天怎么又活了？”
“你才死狗，会不会说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恢复得也太快了。”
王叔也看见了。
他站在水缸旁，神情复杂。
年轻是真好啊。
睡一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像他，睡一觉，腰还得重新开机。
张道玄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必须收着点。
于是挑到第五趟时，他故意放慢速度，脸上也装出些疲惫。
演技有点生硬，毕竟他现在是真的没那么累。
张道玄正琢磨怎么把自己演得更像一个正常杂役，练武场那边忽然传来陈教头的声音。
“张道玄。”
张道玄动作一顿，放下水桶，走过去。
“教头。”
陈教头站在兵器架旁，手里拿着藤条。
他上下打量张道玄，目光比昨天锐利许多。
“昨夜练了吐纳？”
张道玄心头微紧。
来了，他知道自己状态变化瞒不过真正练武之人。
至少瞒不过近距离观察，但他早有准备。
他低头道：“练了一会儿。”
陈教头眯起眼。
“练出感觉了？”
这话问得很直接。
练出气感，对于杂役而言，不是小事。
王叔说武馆十个杂役九个练过，最后能摸到气感的，一个没有。
张道玄如果说没练出来，未必骗得过。
如果说练出来，又显得太快，他沉默了一下，露出几分迟疑。
“像是有一点。”
陈教头眉头微挑。
“什么感觉？”
张道玄装作认真回忆。
“呼吸顺了些。”
“肩膀没那么疼。”
“晚上睡得比较沉。”
陈教头等了一下。
“没了？”
张道玄诚恳道：“没了。”
陈教头盯着他。
张道玄一脸茫然，他不是不会编，而是不能编太多。
一个刚拿到《粗浅吐纳术》的杂役，若是张口就说自己感应天地清气，采入丹田，气走周天，那就不是天赋好了。
那是欠查。
陈教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算你运气不错。”
“能有些养身效果，说明没练岔。”
张道玄心中松了半口气。
陈教头没有看出他已经感炁。
或者说，看出他有进步，但没往真正入门那边想。
这也正常。
谁会相信一个杂役拿到粗浅功法一晚，就从无修为踏入感炁？
陈教头摆了摆手：“继续活。”
“吐纳可以练，但别贪多。”
“武馆里每年都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强行憋气行功，最后把自己憋晕。”
旁边几个学徒没忍住笑了。
陈教头这人说话糙，但不坏。
他拱手道：“记住了。”
陈教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三后，拳谱房开放。”
“你可以进去旁听半个时辰。”
张道玄眼神微亮，拳谱房。
技能！
他现在功法有了，缺的就是战斗技能。
光会吐纳没用。
遇到妖物，总不能盘膝坐下跟对方比吐纳。
“多谢教头。”
陈教头哼了一声：“别谢太早，杂役只能记一门。”
“记多了，反而一门都练不好。”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张道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迅速盘算。
一门，只能记一门。
那就必须选最完整、最适合升华的。
刀法、剑法、枪法看着威风，但需要兵器。
他现在穷得连钱袋都是空气，兵器暂时不现实。
拳法最好，随时能用，藏起来也方便。
别人查你有没有刀剑，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拳头这东西，总不能上交吧？
张道玄心中有了方向。
先拿拳法，再升华；功法打基，拳法保命。
这才是当前最稳的路。
一天杂役活完，张道玄没有立刻休息。
他找了个角落，继续修炼《先天采炁诀》。
这一次，他不敢像昨夜那样沉浸太深。
只浅浅运转，但即便如此，疲劳依旧缓缓消散。
他心中越发确定，这门功法的品级确实高。
《粗浅吐纳术》大概只能养身。
《先天采炁诀》却能一边修炼，一边恢复。
这差距太明显了。
夜里，王叔看见他又盘膝坐着，忍不住劝道：“道玄，吐纳不是这么急的。”
张道玄睁眼。
王叔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想上进是好事。”
“但你别练坏了。”
“当年我也像你这样，觉得自己只要努力，总能练出点东西。”
“后来呢？”
张道玄配合问：“后来呢？”
王叔叹气。
“后来我睡着了。”
张道玄：“……”
王叔，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真的，吐纳太无聊了。我每次一闭眼，没多久就睡过去。”
“练了半年，除了睡眠变好，啥也没练出来。”
张道玄沉默了一下，这算不算养生成功？
说完，王叔翻身躺下，很快打起鼾。
张道玄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很危险，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阴沉沉的。
王叔这种人，就很真实。
普通，疲惫，嘴碎，但心不坏。
张道玄收回目光，继续运转功法。
他和王叔不同，王叔可以早点睡。
他不能，他知道这里是西游。
知道花果山那块仙石意味着什么。
知道未来这个世界会有多少大劫。
更知道玩家死亡后会化成劫灰，连复活机会都没有。
他不想变成灰，所以只能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后半夜，张道玄再次进入那种清明状态。
天地间的清气被他缓缓采入体内。
虽然增长很慢，但每一丝都真实存在。
面板没有再次升级，但道行后面的数字，似乎比白天更凝实了一些。
张道玄没有失望。
一晚上升一级，那是第一次升华功法后的红利。
以后肯定没这么快，能持续提升，就已经很好。
接下来两天，张道玄白天活，晚上修炼。
他故意控制表现，没有让自己显得太夸张。
但即便如此，刘管事看他的眼神还是越来越满意。
这种杂役太好用了，话少，能，还不偷懒。
唯一问题是吃得多了点。
不过能活的人吃得多，也能接受。
第三天傍晚。
拳谱房终于开放。
这是武馆后院一间不大的屋子。
门口站着陈教头。
正式弟子可以进去挑选，杂役只能在外间旁听半个时辰。
张道玄排在最后，前面几个杂役满脸兴奋。
有人低声说想学刀，有人说枪法威风。
还有人说剑法最好，练成之后肯定潇洒。
张道玄没说话。
他只看向屋内那一排木架。
木架上摆着一本本薄册，刀枪剑棍，拳脚身法。
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本都像会发光。
因为每一本，都可能被升华。
陈教头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记住规矩。”
“杂役只能记一门。”
“半个时辰后，不管记没记住，都得出来。”
“谁敢私藏拳谱，打断手，赶出武馆。”
众人连忙点头。
张道玄也跟着点头，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半个时辰，一门技能，必最合适的。
陈教头推开门。
“进去。”
张道玄跟在人群最后，走进拳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