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7章

让你当大哥,小弟全洗白上市了 · ktititit · 2026-07-01 17:05:58

赵大龙站在办公桌旁边。

斜着眼睛看着钱坤那副丧家犬的样。

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冷哼。

他故意抬起粗壮的左胳膊。

把袖口往上撸了撸。

手腕上那块刚买的劳力士大金表露了出来。

窗外的太阳光打在金表上。

晃出一道黄澄澄的光。

正好刺在钱坤的脸上。

赵大龙拿指甲盖弹了一下表盘。

“当”的一声脆响。

“呦,这不是钱老板嘛。”

赵大龙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语气里全是挤兑。

“咋造这熊样了?”

“昨晚让人把场子给砸了?”

“要不要龙哥借你两百万花花?”

“现钱,不收你利息。”

钱坤被金表晃得直眯眼。

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红了。

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他狠狠地瞪了赵大龙一眼。

想张嘴骂娘。

看了看坐在老板椅上的张一方,硬生生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只能拿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

钱坤拉过一把椅子。

一屁股瘫坐在上面。

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

他伸手抓起桌上张一方刚才喝剩下的半杯凉茶。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几滴茶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花衬衫的领子里。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阵闷响。

“大……大哥。”

钱坤把空茶杯往桌上一蹲。

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

声音里带着哭腔,比家里出殡还难受。

“我这买卖,没法了啊!”

“这子没法过了!”

张一方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指交叉放在小腹上。

冷眼看着钱坤。

其实他心里挺高兴的。

手底下这些带血的产业要是全黄了,自己也就彻底安全了。

但大哥的架子必须端着。

“说事。”

“天塌不下来。”

张一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钱坤扯着衣领扇风。

满头大汗。

“大哥,以前我手底下看场子的兄弟。”

“在南城怎么说也有三四百号人吧。”

“那些街溜子、小黄毛,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坤哥。”

“指东打东,指西打西。”

钱坤急得双手直拍大腿。

啪啪响。

西裤上拍出两团手印子。

“现在呢?”

“现在我那十三家商K,连个站门口当保安的都凑不齐了!”

“看大门的活儿都没人了!”

赵大龙在旁边了一嘴。

从兜里摸出一牙签叼在嘴里。

“咋的,嫌你给的钱少,跳槽了?”

“跳个屁!”

钱坤指着赵大龙的鼻子,吐沫星子乱飞。

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全他娘的跑你那挖沙子去了!”

钱坤越说越委屈。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堂堂夜场大亨,这会儿委屈得像个丢了玩具的胖大叔。

“大哥,你评评理。”

“大龙那边现在搞土方,发双倍工资。”

“交五险一金不说,居然还特么给双休!”

“咱混黑道的,什么时候听说过有双休这玩意?”

钱坤抓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扯了两把。

“底下那帮小崽子一听,全疯了。”

“连夜去市郊的蓝翔技校报速成班。”

“全去学开挖掘机和渣土车了!”

“连特么以前只会拿着西瓜刀砍人的红棍,都在宿舍里背交规呢!”

张一方听着。

面无表情。

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好啊。

去开挖掘机好啊。

开挖掘机顶多挖断地下电缆,总比拿砍刀砍人强。

这帮定时炸弹总算是有个正经营生了。

自己这颗脑袋算是保住大半了。

钱坤还在倒苦水。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昨天晚上,西街那家场子有个客人喝多了闹事。”

“把包厢里的茶几都给掀了。”

“满地的玻璃碴子。”

“换做以前,看场子的兄弟早就进去把人打成猪头了。”

“结果昨天,我连个喊话的人都找不着。”

钱坤把花衬衫的袖子撸起来。

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

皮肤上还有几道血条子。

“我堂堂四方集团的堂主。”

“亲自跑去包厢,跟那醉汉讲了半天道理。”

“差点挨了俩嘴巴子!”

“还有收保护费的那帮人。”

钱坤气得直哆嗦。

“以前南城这条街的商铺,谁敢少交一分钱?”

“月底都是排着队来给我交例钱。”

“今天早上我挨个打电话,想让他们去催这个月的账。”

钱坤指着外面。

手抖得厉害。

“您猜怎么着?”

“带头的那个刀疤强跟我说。”

“他说坤哥,我在工地开自卸车呢。”

“一天挣三百块,带薪拉屎。”

“谁还去街边收那几十块钱的保护费啊,掉份儿!”

钱坤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盖直响。

“还说让我以后也别黑社会了,去工地给他当副手!”

“我特么混了半辈子夜场,让我去工地搬砖?”

赵大龙听到这。

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突兀。

肩膀一耸一耸的。

“钱坤,刀疤强这小子有觉悟啊。”

“大哥说了,时代变了,你还不赶紧跟上步伐。”

“来我这,我给你个保安队长当当。”

钱坤转头怒视赵大龙。

牙咬得咯吱响。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兜里揣着三千多万,我连买烟的钱都快没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大黑粗的去拉土方?”

张一方看着这俩人斗嘴。

眼看就要在办公室里掐起来了。

这俩活宝,要是真打起来,这上百万的红木桌子就得报销。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

张一方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瞬间安静了。

赵大龙收敛了笑,把牙签吐到垃圾桶里。

钱坤也赶紧把袖子放下来。

张一方身子往前探了探。

双手支在办公桌上。

盯着钱坤那张发白的脸。

“我觉得刀疤强说得对。”

钱坤愣住了。

嘴巴半张着。

喉咙里发出哑的声音。

“大哥,你……你向着他说话?”

“他这是坏了帮规啊!”

张一方站起身。

从桌上拿起那本一直放着的红皮刑法。

在手里掂了两下。

书本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跟着大龙正经工程,有肉吃,有钱拿。”

“年底拿着厚厚的钞票回家孝敬爹妈。”

“买房买车。”

张一方绕过办公桌。

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走到钱坤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压迫感十足。

“谁还愿意像个盲流子一样,去街边上欺负那些卖烤冷面的小商贩?”

“你觉得那很威风吗?”

张一方冷笑一声。

“收保护费?”

“一家店收个两三百块。”

“一条街收下来能有几个钱?”

“够你们在皇家一号开几瓶洋酒的?”

“够给底下的弟兄发安家费的吗?”

张一方把那本刑法拍在钱坤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

却把钱坤拍得矮了半截。

双腿一软,差点滑到椅子底下。

“但是这罪名,可是敲诈勒索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这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张一方俯下身子。

贴近钱坤的耳边。

声音像冬天的冰碴子。

“一旦被条子盯上。”

“为了这三瓜两枣,搭进去十几年的大好青春。”

“甚至连累整个四方集团。”

“你觉得划算吗?”

钱坤被问得哑口无言。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流进领子里,湿乎乎的难受。

他以前觉得收保护费是道上的规矩。

是面子,是地盘的象征。

现在被大哥一算账,好像确实是个赔本买卖。

还随时可能吃花生米。

张一方直起腰。

转身走向落地窗。

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阳光打在他的白衬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背对着两人,甩出一句硬邦邦的话。

“趁着今天人都在。”

“我正式宣布。”

“四方集团旗下所有盘口,全面废除保护费制度!”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全给我烧了!”

赵大龙在旁边立刻立正。

大皮鞋在地毯上磕出声。

大声附和。

“大哥英明!”

“早就该这样了!”

“谁以后再敢去街上收哪怕一毛钱保护费。”

“我亲自把他送交派出所!”

张一方对赵大龙的反应很满意。

这光头现在算是彻底被自己洗脑了。

完全成了一个反黑急先锋。

有他在前面顶着,自己这个带头大哥安全多了。

钱坤坐在椅子上。

像泄了气的皮球。

肩膀耷拉着。

领带歪在一边。

他知道大哥定下的规矩,没人敢反驳。

连陈金马那种滚刀肉都被大哥送进去吃牢饭了。

自己算老几。

“我服了。”

钱坤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抓着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用力扯了两下。

头皮发麻。

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绝路上的无奈。

保护费不收就不收了。

大不了少个进项。

可夜场生意才是他的命子。

现在没人看场子也就算了,连经营方向都被大哥给掐死了。

这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

以后他在集团里,连个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钱坤猛地抬起头。

看着张一方的背影。

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今天非得要个说法不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腿还有点发软。

几步走到张一方身后。

急得直拍大腿。

钱坤急得直拍大腿:“大哥,废除灰产我同意。可是咱们的‘皇家一号’商K如果不搞那些擦边球,纯靠卖啤酒,这门面连电费都交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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