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2章

让你当大哥,小弟全洗白上市了 · ktititit · 2026-07-01 17:05:58

“哐当”几声闷响。

挡在路中间的破面包车拉门被人粗暴地扯开。

几十个光膀子的地痞流氓跟下饺子似的跳了下来。

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片刀。

还有锈迹斑斑的自来水管。

气势汹汹地把四方建工的车队给堵了。

混混头目是个刀疤脸,走上前拿刀背敲了敲打头渣土车的保险杠。

当当直响。

“孙子!”

“敢抢金马哥的饭碗,活腻歪了?”

“赶紧滚下来!”

唾沫星子在太阳底下一喷老远。

赵大龙坐在头车驾驶室里,热得满头大汗。

这新买的重卡空调还没来得及加氟。

外面又骂得这么难听。

赵大龙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喇叭发出“滴——”的一声刺耳长音。

震得前面的几个混混赶紧捂住了耳朵。

赵大龙脖子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他娘的!”

坐在副驾驶的二狗直接从座底下抽出一把大号扳手。

“龙哥,弄他们!”

“咱这车高,轧过去就当压了几个蛤蟆!”

赵大龙咬着后槽牙。

手在排挡杆上握得死紧。

要是搁在半个月前,他早就一脚油门踩到底了。

这五十吨重的渣土车撞面包车,那跟碾烂西红柿没啥区别。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大哥那张脸。

还有那本厚厚的红皮刑法。

见血就去扫大粪。

这规矩像一座大山压着他,让他不敢动弹。

赵大龙粗重地喘着气。

从裤兜里掏出诺基亚手机。

手指头因为用力太大,按键被戳得嘎吱响。

电话通了。

“哥!”

赵大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顺着牙缝往外挤。

“陈金马的人在开发区路口把咱堵了!”

“手里都有家伙,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哥,你点个头。”

“我这车起步快。”

“我一脚油门过去,能把他们连人带车碾成照片!”

电话那头。

张一方正坐在老板椅上喝着冰水降火。

听见“碾成照片”这四个字,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

张一方咳得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去。

碾成照片?

你特么当这是开碰碰车呢!

一脚下去几十条人命。

明天咱俩就得手拉手去刑场吃热乎的花生米!

他哆嗦着拿纸巾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强行稳住发飘的声线。

“大龙。”

“你现在,把脚给我从油门上拿开。”

“放地板上,踩实了。”

赵大龙在电话里憋屈得不行。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可是哥,他们骂你啊……”

“骂得太脏了,我听不下去!”

“让他骂!”

张一方咬牙切齿。

手指死死掐着老板桌的边缘。

“这叫以理服人前的心!”

“你给我把车门锁死,谁也不许下车。”

“等我过去。”

挂了电话,张一方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肉上了。

这帮活爹,一天不看着就要捅破天。

他抓起桌上的奔驰车钥匙。

快步走到法务部。

一脚踹开门。

“张三,拿上东西,跟我走!”

二十分钟后,开发区路口。

柏油路面被大太阳晒得发软。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和柴油味。

几十个混混还在拿钢管敲着渣土车。

叫骂声越来越大。

赵大龙坐在车里,憋得脸红脖子粗。

突然。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从马路对面开了过来。

稳稳地停在两拨人中间。

发动机声音很轻。

车门推开。

张一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迈步下车。

他眉头紧锁。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实那是被外头的热浪熏的,外加心里慌得想掉头就跑。

紧跟着,副驾驶下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

法务总监张三。

张三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腋下夹着一个厚实的黑色公文包。

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赵大龙一看大哥来了,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

几步跑到张一方跟前。

“哥,你可算来了。”

“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张一方没搭理他。

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

现场这股子汗臭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实在呛人。

对面的混混头目看到正主来了。

拎着片刀往前走了两步。

刀尖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白印子。

“你就是张一方?”

“四方建工的老板?”

混混头目吐了一口黄绿色的浓痰。

“告诉你,西城这片,是金马哥的盘口。”

“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车滚蛋。”

“不然今天把你们的腿全敲断!”

张一方看着那把片刀。

刀刃上还有没擦净的铁锈。

他咽了口发的唾沫。

这距离,对方一刀挥过来,自己这西装可防不住。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舞台让给旁边的人。

“张三。”

张一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张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刺眼的阳光。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挡在张一方前面。

伸手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刺啦”一声响。

掏出厚厚一沓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混混头目愣了一下。

手里的片刀握紧了几分。

他还以为这个四眼田鸡要掏什么新式暗器。

结果张三直接把文件翻开。

杵在混混头目脸前头。

白纸黑字,看得人眼晕。

“看清楚。”

张三的声音不大。

但字正腔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板。

“这是四方建工与西城开发商签订的独家沙石供应合同。”

“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

混混头目傻眼了。

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街溜子,看合同跟看天书一样。

脑子转不过弯。

“去合同!”

“老子只认刀!”

混混头目拿着刀面拍了拍张三的文件。

啪啪直响。

张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手腕上的表。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分。”

“你们的车横在主道上,阻碍了我方五十辆工程车正常作业。”

“据《华夏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

张三语速加快。

像个莫得感情的普法机器。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破坏生产经营罪。”

“不仅如此。”

张三从包里又掏出一张按着计算器打出来的长条单子。

“由于你们的阻拦,导致我方工程延期。”

“开发商的违约金、车辆折旧费、司机误工费。”

“加在一起。”

张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

“我们四方集团将向你们索赔五百万误工费。”

“零头我就给你抹了。”

这话一出。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路边杨树叶子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十个拿着刀的混混全懵了。

大眼瞪小眼。

五百万?

破坏生产经营罪?

这词汇量超纲了啊!

平时打架,对面要么骂娘,要么直接抡管子。

这上来就念刑法条款。

还拿账单算赔偿的。

真是头一回见。

混混头目张着嘴,刀举在半空。

不知道该往下劈还是该收回来。

脑子嗡嗡的。

只听见五百万这个数字在回荡。

把他们这几十号人全拆了去黑市卖器官。

也凑不出五百万啊。

赵大龙站在张一方后面。

看着对面那帮人吃瘪的傻样。

心里那个痛快。

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啤酒还要爽。

大哥说得对!

这叫商战!

拿嘴和纸片子,就能把人砸晕。

这要是刚才真碾过去,这五百万不就得自己掏腰包了吗?

张一方站在奔驰车边上。

看着被懵的混混,心里松了口大气。

法务这招真好使。

不仅不用见血,还能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上降维打击。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接话。

“各位,法院的传票下午就会送到。”

“你们可以先回去砸锅卖铁筹钱了。”

混混们被这番说辞整得气势全无。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把手里的钢管往身后藏了藏。

脚步往后挪。

就在这时。

拦路的面包车后面,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

嘎吱作响。

人群往两边分开。

一个光着膀子、口纹着硕大马头的胖男人走了出来。

脖子上挂着一金链子。

嘴里斜叼着一华子。

这人就是把全城沙石工程都抢光了的滚刀肉,陈金马。

陈金马吐了一口浓烟。

满脸横肉挤在一起,狞笑了一声。

他看都没看张三手里的合同一眼。

直接把烟头吐在地上。

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张一方,你少特么拿这几张破纸来唬人。”

陈金马从旁边的小弟手里抢过一钢管。

在手里掂了掂。

抬起头。

“在开发区,老子就是合同!”

“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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