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妈！亲妈！”

江澜跪都不跪了，直接抱着凌霜月修长的玉腿。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年轻不知妈妈好，不把妈妈当个宝，年少不觉妈妈对，现在对剑空流泪！”

他一口气把能认的错全认了。

“求求剑仙妈妈大显神威，救救您这不争气的亲儿子吧！儿子以后给您端茶倒水、洗脚捏腿、每天保养剑身三遍、打架绝对用剑光不用剑身捅人！”

凌霜月收回玉腿盘腿悬浮在半空，一条雪白的长腿翘在另一条上，手指绞着银发的动作停了。

她的嘴角抽了两下。

忍了一息。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抿住嘴，重新摆出那副高冷面孔。

但耳尖已经红了。

“叫什么妈，把本座都叫老了。”

她偏过头，冰蓝色的眸子斜着往下瞟了江澜一眼，下巴微微扬起。

“以后改口，叫姐姐。”

江澜磕头的动作都没停。

“姐姐！我的好姐姐！全苍澜界最美最强最厉害的姐姐！”

凌霜月的耳红得更透了。

她站起身，冰蓝长裙的裙摆在虚空中荡起，双臂环在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趴在地上的江澜。

虚荣心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满足。

堂堂九转大帝，人族曾经的第一战力，此刻趴在她脚底下喊姐姐。

这画面她等了几百年。

“起来吧。”

凌霜月冷哼一声，语调往上挑了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方才说的，回去给我洗脚捏腿，当真？”

“当真！比我大帝九转的修为还真！”

“那保养剑身不？”

“一天三遍！用最顶级的灵液擦！”

“打架不拿剑身捅人？”

“绝对不捅！全用剑光！净净！”

凌霜月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往上弯了一个弧度。

她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指尖点在江澜额头上，往后一推。

“这可是你说的，本座可没你。”

她的冰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傲慢覆盖。

其实她体内还有江澜留下的东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仆契约绑着呢，他死了她也得跟着去黄泉排队。

她不是不想出手，她只是想让这个低一次头。

低了，她就满意了。

“乖乖把身体控制权让开。”

凌霜月迈步上前，银发飘飞，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钻进了江澜的意识核心。

“看本座替你这废物，清扫垃圾。”

外界。

韩孤松的嘴角已经咧开，满脸癫狂的狞笑。

这一刃刺进去，屠帝之功就到手了，但他知道不可能！但他没办法！

毒刃的刃尖触上了江澜后背的衣袍，布料裂开。

然后，停了。

不是韩孤松想停的，是他的手停了。

一股寒意从毒刃的刃尖处倒灌回来，沿着刀柄、手指、手腕、前臂，一路窜上肩膀。

冷，冷到骨头里。

冷到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减速。

韩孤松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在蔓延，从手背爬上手腕，从手腕爬上袖口。

他往后撤，退出三丈。

抬头。

江澜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但这个人变了。

头发都在变。

原本乌黑的长发从发尾开始褪色，一寸一寸变成银白，像被霜雪浸染。

发丝在无风中飘起，长度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又从腰际延伸到膝弯。

银白的长发铺散开来，带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清冷气息。

江澜转过身。

他的眼睛不再是琥珀色。

冰蓝。

纯粹的、透彻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冰蓝色。

瞳孔中流转着太古剑纹，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柄无形的剑。

广场上的温度在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碎光。

百米之内，所有人的眉毛、睫毛、发丝上都挂满了白霜。

周沧海和钱坤两位长老同时往后踉跄了两步，至尊境的灵力护体被激活，依然挡不住那股从骨缝里往外钻的寒意。

白念被慕容瑾瑜抱在怀里，呆毛上结了一粒冰珠，但她没有冷。

因为那股寒意绕开了她们。

只冲着韩孤松去的，韩孤松的牙齿开始打架。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等级比他强。

“你不是江澜！”

韩孤松的嗓子劈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澜的嘴唇动了。

吐出来的嗓音清冷，带着霜意，跟方才那个骂骂咧咧的糙汉判若两人。

“猖狂。”

一个字，广场上的青石板炸开了七八块。

“想要屠帝，口气倒是不小。”

江澜抬起右手，双指并拢。

“实力嘛！便是弱了一些！”

指尖往前一划。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道霜白色的剑气从指尖飘出来。

飘出来。

没有速度感，没有破空声，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前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雪花。

万骨骷髅塔矗立在半空，三丈高的塔身上骷髅面孔还在吐着幽绿魔焰。

霜白色的剑气碰上了塔身。

“咔。”

整座万骨骷髅塔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和下半截慢慢分离，截面光滑到能当镜子。

幽绿魔焰熄灭。

骷髅面孔凝固。

两半塔身朝左右倒下去，砸在广场上，碎成满地黑色碎片。

圣品巅峰的魔道至宝，一剑劈成两半。

跟切豆腐没有区别。

韩孤松的瞳仁缩成了针尖。

他来不及想了，浑身至尊七重的灵力全部涌出，脚底踩碎虚空，要跑。

跑不了，江澜双指轻点。

“空间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