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种垃圾，让徒儿替您。"
柳烟凝的手指还搭在江澜口，桃花眼里那股意却没有媚意。
白念攥着剑柄，重瞳里的紫色细纹一闪一闪。
慕容瑾瑜站在最前面，挡住江澜的去路，清澈的大眼透着罕见的冷意。
三个徒弟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
江澜看了看左边的白念，又看了看右边的柳烟凝，最后看了看正前方的慕容瑾瑜。
他伸出手，摸了摸白念头顶那微微翘起的呆毛。
呆毛在他指腹下弹了两弹，跟着主人一起抬头。
白念仰起小脸，红瞳里满是恨意和急切。
"师尊！让我去！"
"那个人我认识！当年就是他要抓我当童养媳！师尊你为了救我才废了他的，今天他敢来报仇，念儿要亲手把他了！"
慕容瑾瑜回头，蹙了蹙眉。
"小念儿你才化龙二重，他仙台一重，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太冒险了，让二师姐来，我仙台三重，他跟拍苍蝇没区别。"
柳烟凝歪了歪脑袋，朝慕容瑾瑜撇了撇嘴。
"二师姐你他太快了，不解恨，让我来。"
"我先用万花迷仙术把他迷得五迷三道，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丑态百出跪地求饶、当众尿尿，再一刀割了他脑袋，多有趣~"
三个人吵成一团，各有各的理由。
江澜端着胳膊站在后头，没嘴。
他在算，林天傲，仙台一重。
修为看着唬人，但基虚浮是板上钉钉的事。
十多年前被他一掌废了右臂和命，后来接了新的胳膊，但那等伤势就算用天材地宝修复，道基也会有暗损。
白念，化龙二重。
刚突破，极品洗髓煅体丹昨晚才服下，基初固，单论修为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但白念有重瞳。
进阶后的重瞳带着淡紫色细纹，洞察力远超之前。
化龙二重配上重瞳洞察，对付一个基有暗损的仙台一重，虽然勉强，但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这里是紫薇圣地。
是他江澜的主场。
暗处盯着的人，他心里清楚。
师尊洛清萱是大帝三转，师祖齐清菡是大帝五转，师叔陆雨昔是准帝九转，圣主魏紫芸师妹是至尊五转。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林天傲捏成粉，但他不想亲自下场，也不想让长辈出手。
这只狗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白念需要这一战。
化龙二重的修为刚刚稳固，重瞳刚进阶，极品洗髓煅体丹的药效还在体内缓缓滋润筋骨经脉。
这时候来一场真正的实战，比关在山上闭关三个月都管用。
江澜伸手，一把按住白念的肩膀，同时朝慕容瑾瑜和柳烟凝摆了摆手。
"老二，老三，你俩退下。"
两人同时一怔。
慕容瑾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江澜一个眼神按回去了。
柳烟凝眯着桃花眼瞅了他两息，缩回手指，退到一旁，嘴角还挂着笑。
"好吧，听师尊的~"
江澜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白发萝莉。
白念攥着入门灵剑，头顶的呆毛在风中轻颤。
那双血红的重瞳直直盯着他，里头有恨意，有急切，还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江澜的手从她肩膀挪到脑袋顶上，揉了两下。
"念儿，这一仗，你上。"
呆毛"唰"地弹直了。
白念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慕容瑾瑜急了。
"师尊！不行！念儿她才化龙二重……"
江澜抬手止住她。
"瑾瑜，你仙台三重他，像大人踩蚂蚁，没有任何意义，烟凝你仙台一重跟他同阶对轰，赢了也不稀奇。"
他蹲下身，和白念平视。
"但念儿不一样，化龙二重打仙台一重，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必输。"
他弹了一下白念的呆毛。
"你有重瞳有概率打赢，你才突破需要磨练，这不巧了吗！"
白念的红瞳里紫光微微流转，呆毛在他指尖晃了晃。
"对，师尊说过，重瞳本是无敌路！"
她脱口而出。
江澜笑了。
"对，去证明给所有人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念的后背，然后转向崖边。
山脚下，林天傲的叫骂还在继续，配合着玄天道宗两位执事的"和善微笑"，周沧海和钱坤两位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澜深吸一口气，将大帝九转巅峰肉身的力量全部灌入喉咙与腔。
他没用灵力，纯靠肉身的共鸣与震荡发声。
这一声，从青冥峰顶倾泻而下。
"林家小儿！"
四个字砸在山脚广场上，地面的青石板"嗡"地震颤了一下。
林天傲正喊得起劲，这声音骤然灌入耳中，气血被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震得一阵翻涌，嘴巴张着，下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江澜的声音继续往下砸，一字一顿。
"你连做本帝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小徒儿刚好缺个练手的沙包，你要是连她都打不过，就趁早滚回去吃吧！"
最后四个字"滚回吃"在山壁间来回折射，回荡了三四遍才慢慢消散。
广场上，围观的紫薇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不敢置信。
"峰主让小师妹上？化龙二重打仙台一重？"
"这林天傲要是输了，那可真成笑话了。"
"输不了吧，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呢，但峰主让小念师姐上，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天傲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蹦跶。
他被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当众嘲讽用小徒弟来收拾自己，这比直接挨一巴掌还丢人。
"别怕，江澜的声音里没有半丝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发声，看来修为被封是真的。"
灰袍老者半阖着眼传音。
"不过这肉身倒是可怕，不简单。"
灰袍老者转而传音给同伴。
"无妨，他再硬，没有灵力也是废人，先让林天傲跟他那个小徒弟打一场试试水，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确认一件事。"
"紫薇圣地现在的态度，他们到底还护不护江澜。"
林天傲没听到两位长老的传音，他只听到了江澜没了修为。
他抬起头朝崖顶吼了一嗓子。
"少废话！你的小徒弟要上就上！老子连她一起打！仙台打化龙，我单手就够了！"
话音刚落，崖顶一道白影飘然而下。
白念手持入门灵剑，白色小长袍在山风中飘扬，一头雪白长发向后飘起，呆毛在风中挺得笔直。
她的身形轻盈到了极点，踩着峭壁上的凸石一步一步往下落，每一步精准无比，落点之间的间隔均匀得不差分毫。
落在广场青石板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站在林天傲面前，个头还不到对方口。
入门灵剑横在身前，灵剑品级不高，但那双血红的重瞳里流转的淡紫色细纹，让在场不少人的心头都沉了一下。
"重瞳？"
灰袍老者半睁开眼，扫了白念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林天傲盯着白念，舔了舔嘴唇。
"小白毛丫头，又见面了，当年要是你师尊不在，我看你怎么跑，这次你师尊护不了你了吧！"
白念没理他。
她抬起小脸，红瞳里的那层天真刷地剥落净，取而代之的，是沉到骨子里的冷。
"你骂我师尊废物。"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呆毛一动不动，直挺挺竖着。
"那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传音钻进了江澜的耳朵。
是洛清萱的声音，压着火。
"澜儿，你疯了？让念儿去打仙台一重？她才化龙二重！"
江澜站在崖边，嘴角微微扬起，朝紫薇峰的方向传回一句。
"师尊放心，我对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有信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真出事我亲自下场，一拳了结。"
洛清萱那边沉默了一息，最后传来一句闷声。
"你最好保证。"
山脚广场上，风停了。
林天傲扯开金丝锦袍的领口，双手合拢，十指间黑气翻涌，一道森冷刺骨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炸开。
千魂鬼爪。
五漆黑的灵力爪影从他指尖延伸而出，每一都裹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白念那截雪白纤细的脖颈抓去。
一出手，便是死招。